第108章 軍報 方天笑、左（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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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再過些日子，那個人的身影便會被慢慢沖淡。他也就能，好好和邵蘅過日子了。

回到府內，他喚來李續，“過往種種，本王不欲再提。你是個有仁心的好大夫，日後，王妃的身子便交給你調理了。”

李續一怔。他本想間可否放他回去，擡眼撞見容恪涼涼的目光，自嘲地将話咽了下去。

他心在鄉野，對方卻偏把他困在深宅。這大約，就是對他的懲罰。

他揖身，“草民知曉。”

沒歇幾日，容恪便動身去了大校場，邵蘅親自在正門送他。

坐在馬背上回首，他又有些恍惚。之前立在那兒的人，一向是......他搖搖頭，強行将那畫面驅逐。

即便人在大校場，他該知道的消息也一樣不少。

二月初，鄭王在府中大笑大罵，狀若瘋癫。文華殿沒有回應。

二月中旬，廢太子偶感風寒。容恪知道，此刻，暗地裏不知有多少雙眼睛盯着文華殿。原本只是依制請了太醫，可廢太子這回似乎病得不輕，聽說連太子妃及晉陽郡主也一道病了。下旬傳來消息：太醫院院首紀一清奉命，親自前往潛邸照看廢太子病情。

衆人面上不顯，心下怕是已炸開了。

一盤散沙的廢太子班底，恐怕又要開始蠢蠢欲動。

容恪在帳中擦着長槍，冷光自眼底一閃而過。

這個時刻，拼的就是定力了。

将訓練事宜交給曾誠，他立刻回京，以關心兄長為名，勸說父皇前去潛邸看望廢太子。

文華殿的金鶴香爐永遠在吐着香煙，金磚地面的斑駁光影日複一日地流動着。

皇帝望着下首的容恪，目色複雜難辨。

有能力，有手段，還有手足之情。不管這份情有幾分是真心，幾分是表演。可願意表演的人，日後即便大權在握，也總歸不會做得太難看。不像有些人，演都演不出來。

人老了，過往許多鐵血心腸似乎也柔軟了許多。

他看向容恪，忽而覺得，他身上的孫家血脈，好像也沒那麽礙眼了。良久，他道：“朕想想。”

容恪躬身告退。

天氣暖和了許多，他望向長出新綠的枝芽，眯了眯眼。

若父皇不去，他不僅沒損失，反而還在父皇心中博了個好印象，說不定能将之前率私兵夜出城門和瞞報......之事扳回一局。若父皇去了，也不礙他，說不準還能把長治郡王逼得狗急跳牆。

刀切豆腐兩面光。這還是他和老師學的。

想起老師，他默了一瞬。而後忽而意識到，今朝，原來是二月十八，那個原本他和她......的日子。

他自嘲一笑，卻忍不住擡手撫着胸口錦囊。最終，沉沉閉上眼。

皇帝後來果真去了潛邸。他與廢太子談了什麽無人得知，可暗地裏卻掀起巨大漣漪。

長治郡王見了他，皮笑肉不笑道：“皇兄之前想要九弟的命，九弟都能既往不咎，果真是心胸寬廣。”

容恪接話，“都是一家子兄弟，沒什麽過不去的。”

長治郡王冷哼一聲，“但願九弟日後，也能這麽說。”

容恪眯着眼，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琉璃金瓦的最深處。

日子似乎真的回到正軌，他也将徹底做回“武威郡王”。

暮春悄然而至，京城總算有了些盎然的春意。一道消息傳來，卻不是和暖盎然的春消息。

三月初九，嶺南八百裏急報。再一次，将他的人生軌跡，攪得天翻地覆。

正月二十二，浔州起事，叛軍五日破城，知府自焚、守備被殺。幾日後，梧州參将左隐然開城投敵，梧州城一夜易幟。梧州知府欲逃，被叛軍抓住，公開處死。升平會民亂已久，浔梧守軍本就不多，如今被一網打盡。即便有存活的，怕也已是改旗易幟。

二月初，琉球水師突襲廣東沿海，連扣商船、市舶司巡邏船及軍船數條，同時攻擊沿海數城。廣東市舶司提舉方天笑以海患為由，急報兩廣總督賀知更。

嶺南，亂成一鍋粥。

賀知更親赴雷州，召各沿海衛指揮使會商，調軍督戰。卻被叛徒出賣行程，死在途中。與此同時，會商的五位衛指揮使，被埋伏好的叛軍一鍋端了。

叛徒，正是方天笑。

消息傳開，朝野震動。

此時，容恪正在大校場。他的線人，終究沒有皇帝的快。宮裏來人時，他尚不知發生了什麽。

“殿下，陛下口谕，傳您即刻回宮面聖。”

他不敢耽擱，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文華殿內，龍涎香和藥香比往日更沉郁幾分。皇帝坐在上首，面色沉得駭人。下首，長治郡王、廣賢郡王，以林正燮為首的一乾重臣，皆已在列。

除了錢益。

長治郡王投來的目光裏，有一絲意味不明的笑。

容恪心下頓時一沉。

他跪地請安。皇帝沒有叫起。

維持着請安的姿勢，他心下飛速運轉，可想來想去，也想不出究竟何事觸怒父皇至此。

殿內落針可聞，靜得可怕。連香爐冒煙的聲響都大了起來，如毒蛇般鑽進他耳內。

良久，皇帝終于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方天笑、左隐然二人，是如何調任嶺南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