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天臺 詩歌(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120章天臺詩歌
太白先生說得對,最頂級的詩句,實際只需要那一剎那的領悟;天人相合,悠然心會,妙處難與君說。總之,青蓮居士手持酒杯,在高樓上踱步片刻,毫不費力,自然而然,脫口而出了第一句詩——向崔颢《黃鶴樓》致敬的詩:
“鳳凰臺上鳳凰游,”
他停了一停,左右而望,目之所至,一片空曠,于是下一句詩,也輕松寫意,就到了嘴邊:
“鳳去臺空江自流。”
前面兩句得了,後面可就輕松太多啦。太白先生舉杯喝了一口,順順堂堂,開始琢磨,金陵的典故太多了,多到不可計數的地步,所以他該用什麽出典呢?——六朝?孫吳?喔不,剛剛鳳凰臺已經用過了六朝劉宋的典故,再用未免過于泛濫。再說了,要想推開時空的遼闊無涯,敘述人事變遷的厚重,似乎追述得更廣,才更為流利漂亮——
“吳宮花草埋幽徑,晉代衣冠成古丘。”
大致脈絡打通了,接下來的事情都絲毫不再費難;唯一令太白先生稍稍有些躊蹰的,是他現在打算把這首詩收入樂府集中,将來作為樂府令辛勤工作的成果之一給交上去,也算是表達表達對李二陛下的感激之情。畢竟骊山之後,心魂安定,回首往事,那感動的真心,也油然而生——從四品官真的太難得了,哪怕沒有實權(太白先生也不敢有實權吶),哪怕純屬花瓶,那也是一樽閃閃發亮、光輝無比,将來可以刻入名刺、永作懷念的花瓶;一介尋常布衣,驟然蒙獲這樣的拔擢,怎麽能不受寵若驚,刻骨銘心呢?
嗚呼,太宗皇帝的恩情還不完!
這樣偉大的恩情,獻上一兩首詩正是應有之義;但經歷一番大事之後,太白先生創巨痛深,好歹也多了一點自知之明,曉得自己在政治上并無超凡脫俗之才華,貿然寫上兩句,搞不好又會惹出什麽不大不小的亂子,要是把李二陛下看得頭大如鬥,反倒不美了。于是想來想去,乾脆虛心向楊先生請教,自己最後應該怎麽收尾。
“這個嘛……”楊易裝模作樣想了一下,斷然道:“我認為還是要表達對皇帝陛下的思念之情。”
“思念之情?”
“居士可以想一想,我們現在哪裏?江南,金陵!與長安相隔千裏,杳不可見,作為忠貞臣子,山水重重,不見長安,怎麽能不想念呢?抒發此想念之情,不也能寬慰聖心麽?”
“喔……”
說得也對哈!
未成年的香蕉太白居士覺得真得很有道理,卒章言志嘛,最後兩句提升提升精神境界也很合适的;就像小學生春游一通瘋玩,回來寫的作文總要說,這次春游教會了我們熱愛大自然……所以,應該怎麽收這個尾巴,委婉陳述思念呢?喔對了,不妨借用西洲曲的前例,‘樓高望不見,盡日欄杆頭’……
“我覺得。”楊易理直氣壯道:“可以寫成‘長安不見使人愁’!”
李白:?
李白愕然看着他,簡直有些不可思議;因為這脫口而出的一句,在平仄、音韻、意象收束上都接近完美無缺,天然婉轉,渾無瑕疵,各方面都臻至絕妙境地,唯一的問題是……
“這是先生自己想出來的?”
“當然不是。”楊易非常驕傲:“但這句詩非常非常好,非常貼切,對不對?”
“是,可是……”
“長安不見使人愁!想想吧,正因為見不到長安,見不到長安的皇帝陛下,一片愁心,才不由自主,抒發而出。這不是忠君愛國,拳拳思念,又是什麽?”
“是,可是……”
“這樣的一片忠心,就是太宗皇帝陛下親見,也是無話可說的!”
“是!”李白終于不能不強行打斷了:“可是,又是浮雲蔽日,又是長安,這個對比,是不是不大好——”
“怎麽不大好了?”楊易有些茫然:“我覺得很不錯嘛!”
李白欲言又止,他對楊先生的文學水平實在不能抱有什麽期待,所以琢磨着是不是要科普一下,“長安不見使人愁”是有非常之深微奧妙意蘊的,尤其是放在“晉代衣冠成古丘”之後……
但楊易已經不打算追求這些細節了;他将手一揮,打斷了一切可能之争論,再次強調了自己對詩的觀點。
“詩的第一要義是美。這一句詩美嗎?非常美。那就夠了,其餘不要想太多。”他理直氣壯道:“再說了,有一首這麽好的詩專門送給自己,難道還有人能不知足,還有人要挑刺?他知道他拒絕的是誰的詩麽,他拒絕的是青蓮居士的詩!”
——青蓮居士的詩你都要拒絕,你腦子裏進了多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