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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他的妻子,在別的男人懷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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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還是她其實早就想要和傅知恒跑了。

李錦絮一時之間不知要說些什麽,淚水哽咽在喉口,她看着他,許久憋出一句,“那為什麽就因為那一件事,你要這麽些天不回家呢?難道不是你先耿耿于懷的嗎,你若不是因為恨我,我實在想不出什麽原因要如此對我。”

沈谏淵沉默了一會,他垂眸看向了她的手,只見手背紅紅一片,他喉嚨有些乾澀,道:“我不知道你的手......”

李錦絮看着自己的手,将手背在他面前晃一下,她說,“這個嗎?你知道了又會如何呢。”

李錦絮覺得,這并不是什麽重點,他知道了也不會怎麽樣。

他強壓着胸口的郁氣,揉着額心,道:“回去好好談吧,有什麽話,好好說。”

李錦絮聽到這話卻惱,“我覺得我們已經沒什麽好談的了,你,你娘,你和你的施表妹,你們一家人好好過去就成了,明日我們便将和離書公布天下,往後你願意娶誰便娶誰去!”

若說上次兩人吵架,她還覺得委屈,委屈之中有些不甘心,今日說這些話便滿滿都是刻薄,其中還摻了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他左右都看到她在傅知恒懷中哭了,她左右都成逃婦了,這會也不想再什麽都順着他說,順着他做了!

“你分明是還想和傅知恒跑吧?”沈谏淵大概是不習慣同人吵架,又或許是會吵架,但這會卻壓着自己的氣性,他道:“你我不會和離,我更不會和施蘭儀過日子。”

兩人一年多的情誼,便說是沒有過于深厚的感情,可這只是吵了一架而已,就算吵得再厲害,那也不是一件值得和離的大事,他只想好好将這件事情解決,至于她所說的和離,絲毫不曾考慮,又說施蘭儀,他仍覺着荒謬。

可李錦絮說,“你不是都說要娶她做平妻了嗎,現在還說這種話哄誰呢?”

他是真将她當小孩來蒙了。

沈谏淵馬上反問她,“我何曾說過娶她?”

他不明白了,這事從何說起,他怎麽自己都不知道?

李錦絮聽到他這樣說,看向他,眼中卻也仍舊是濃烈的抗拒和不信任,顯然對他的話存疑。

“你娘說的。”

你娘。

這就撇開關系了。

沈谏淵發現,李錦絮這人,要氣人的時候說話是有自己的一套本事。

外面的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沈谏淵朝她的方向俯身坐去,在她身上投下了一片濃厚的黑影,李錦絮下意識一躲。

沈谏淵有些無言,想說她些什麽,但到最後還是都憋了回去。

他道:“我好端端的,為何娶她?我不會娶她,我只有你一個妻子。”

天太黑了,兩人暫且回不得京城,路上尋了家旅店歇腳,到了房間裏,她還在一直低低啜泣着,哭着哭着,肩膀打個哆嗦,她心裏面大概在想着傅知恒,還是覺着不大甘心。

沈谏淵見她這幅樣子,臉色陰沉,卻硬忍着沒說什麽,只是斂袍坐到了她的旁邊。

他問她,“晚膳吃過了沒有?”

李錦絮不說話,沒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沈谏淵看向了她那只被燙傷的手,夏日炎熱,又忙着奔走,這裏遲遲不見好。他現在也覺自己荒謬得很,竟只顧着同她拌嘴,這也沒瞧見,這會看到了之後,那燙傷是怎麽看怎麽覺着刺眼,刺眼到無法忽視的地步。

他拿了藥,指腹蹭了一些藥過來,在她的手背上小心塗抹,盡量不弄疼她,他一邊上藥,一邊同她說話,許是手上動作輕,聲音聽着也沒那麽冷。

兩人沉默之間,是沈谏淵先開口,他問她,“想和傅知恒跑哪裏去?”

李錦絮眼睛紅紅的,還是想哭,卻也實話實說,“我們還沒想好。”

他們只是想着,先南下,一路下去,遲早會有個落腳地。

沈谏淵想到方才那會看到的情形,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沒想好便跑?絮娘,他八月就要秋闱,難道你忘了嗎,你想同他跑哪裏呢?”

李錦絮聽到他的話後,忽地不再吭聲了,只是緊緊抿着唇,那張小臉繃得厲害,本來紅彤彤的嘴唇,抿得煞白一片。

她要走的時候,只想起傅知恒,其他的,什麽都不想,如今叫沈谏淵這樣t一提醒,被迫着清醒了一些,他是要秋闱了......

沈谏淵将她的表情盡收眼底,道:“秋闱是人生大事,你莫要耽誤他。再說,爹娘在身邊,有孩子照看着,也總是好的。”

他的話聽起來太過冠冕堂皇,他還知道別耽誤傅知恒?這會又說起她爹娘了,她從前也不見得他這樣關心他們的。

李錦絮想說什麽,想譏諷他兩句,只聽沈谏淵又繼續道:“那日我話說的是有些重了,也不知你還在施家燙傷了手,你難受,是應當的。可母親一個人在那裏自說自話,我從沒應她的事,你也信了?你又可曾信任過我?”

他一下子将話都說完了,李錦絮不高興,手動了一下,被沈谏淵輕斥了一下,“莫要胡亂動。”

李錦絮不動,卻也問他,“你做事這般,我如何能夠信任?”

他說是不喜歡施蘭儀,可她一點都看不出來不喜歡。

沈谏淵還是頭一次被人說做事不好,不能夠被信任,這人還是自己的妻子,心中說是不挫敗,那不可能,可她如此說,也非全無道理,他也并無辯駁。

他暫且撇開其他的情緒,低頭道歉,“我知道是孫嬷嬷在背後攪弄,多嘴多舌,逼得你做假賬動錢,這次的事,是我偏頗,也不該上來便說你的不好。往後我不會再讓她待在茗章院,換個嬷嬷。”

沈谏淵不喜的是她弄虛作假,她用他錢,他從來沒說過什麽不好,他的錢她也都清清楚楚知道。

丈夫的錢,就該是妻子管着的,在這方面,本也沒什麽好置喙。

這個人确實是在官場中混跡多年,懂得抓人痛處,一套話下來,李錦絮本來還執意寫着和離書,要和旁人遠走他鄉,現在真是叫他斷了一些心思。

他現下說這些,其實就是想讓她別再鬧了。

可不知為什麽,事情是說開了些,她還是難受得很。

沈谏淵差不多給李錦絮上好藥了,最後她抽回了自己的手,起了身,不想再理他了,和衣躺到了床上。

她這次的出走對他來說,或許就像是孩童玩鬧一般,只剩下了可笑。

沈谏淵字字珠玑,她沒想到他還要親自追了出來,可他這廂不答應和離,她也總不能真的當了逃婦。

就算是真的要和離,她也沒有一點錯,她做錯什麽,憑什麽又要她背負這罵名?她現在可看明白了,沈家這群人,慣是道貌岸然,叫他們尋到了一點話口,馬上就能踩得別人直不起身!

只是李錦絮心中仍舊不那麽甘心。

這些新賬舊賬疊在一起,若是就這樣算了,她今個兒又何必跑?

她想,沈谏淵早該如此做了,他母親日日磋磨她,他為何不能早說?孫嬷嬷從不将她看做主子,背地裏頭總是說她的壞話,他難道還不知道嗎?

同那些人比起來,李錦絮覺得沈谏淵也沒好到哪裏去。

可說起來也不過都是些小事,沈谏淵也不會覺得自己哪裏做得不好,在他眼中,他現在能低頭說這些,說不定已經覺得極好了。

往後如何也只能從長計議,她一說不過沈谏淵,二鬥不過他。

可憐傅知恒,被她帶着溜了這麽一番,越是想着,心裏面倒也越心疼他,越心疼他,看沈谏淵越有些煩。

李錦絮心中憋着氣,氣得還是難受,不知過了多久,沈谏淵也上床了,兩人無話。

沈谏淵見她沒甚動靜,以為她是睡着了,他将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卻見她一把揮開,顯然還是在鬧脾氣。

他動作一頓,沒被她這般直白推過,最後沒說什麽,沉着臉收回了手。

*

翌日一早,兩人動身往京城回,路上兩人也沒說話,李錦絮一直擺着臉色,沈谏淵看她這不服氣的樣子,也沒招她。

有情緒,也總比沒情緒好,擺在臉上,比擺在心裏面好。

到家後,沈谏淵去找過一次袁氏,才知道她原來真的想讓他娶施蘭儀做平妻,他從午興堂回來,臉色沉郁,同李錦絮道:“我去見過母親了,她如此行事,不仁在先,往後你不用再去同她請安,我自為你尋了說辭,孫嬷嬷,她背地裏面搬弄是非,一人二主,我已經不再讓她在茗章院待着了。”

李錦絮嗯了他一聲,算是應下,可再多的話,沒有一句了,沈谏淵不會再繼續留宿在外邊,許是上次她偷跑的事情讓他長了記性,現下饒是在衙門忙到再晚也會往家回。

然而,兩人之間仍舊冷着,并無甚話好說。

那日的事情似是過去了,卻又像是沒過去,李錦絮不說話,他也不好再主動。

可他在衙門裏頭的時候也整日沉着臉,叫人無端去猜這家中是出了什麽事。

衛榕三十來歲年紀,大他約莫十歲,兩人辦公的廂房就在一處,這些時日兩人要看賬目,時有往來,來去之時見沈谏淵臉色不好,不由得打趣問道:“這衙門裏頭也沒人惹着你吧,你這是家裏頭有事?”

家裏頭有事?确實算是出事了。

沈谏淵從前時常會聽到旁人家中兩夫妻吵架,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夫妻之間出了些摩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他同李錦絮成婚一年多,大抵還算是順利的,從沒哪一次鬧到如今這個地步。

衛榕看他沉默的表情,就知是自己說中了。

他問,“你家那夫人,我見過,瞧着可是溫良得很,你們是什麽事情能鬧得這樣紅臉?前些時日你在衙門曠了幾日,莫不就是因為家中出事?”

沈谏淵不曾将他和李錦絮之間的事情告訴衛榕。

家醜不可外揚,妻子差點就和別的男人跑走了,這并不怎麽光彩。

而且,他的夫人也并不是面上看去的溫良。

見沈谏淵沉默着不說話,衛榕就更有話說了,他老神在在地拍了拍他的肩,道:“容行啊,真不是我說你,你那娘子年歲尚小,說到底,你大人家這麽些年歲,就算是讓讓她不行嗎,何必争這麽一口氣呢。”

沈谏淵聽得此話,眉頭皺得更深,“這并非年紀問題。”

衛榕道:“額......對,不該是年紀問題,只是各中有各中的難處嘛,也不說是低頭,你就體諒她一個人嫁你家不容易也行啊。”

散值歸家之後,沈谏淵見李錦絮不在家中,問下人她的去處,她們說她是去看鋪子了。

沈谏淵在家中等了一會,就連晚膳也沒用,想着待她回來一起。差不多酉時過半,卻也不見人影,他甚至以為她是在外面出事,想着讓人去找,正預備去喚聽竹來的時候,外頭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聽了一下,知是李錦絮回來了。

李錦絮最近并不着家,沈谏淵一開始還以為她是沒死了那條心,私底下還在和傅知恒來往,可又聽說,傅知恒被他父親鎖在家中,準備接下來的秋闱。讓人跟着她,發現她也确實不曾和傅知恒見面,只是在手下的鋪子裏面走動而已。

沈谏淵視線落在她的身上,道:“你今日在外面跑了幾家鋪子,出什麽事了,怎麽這麽晚回來呢?”

李錦絮本以為她回來的晚,這時候他已經用過晚膳往書房去,卻沒想到還是在這碰了個正着,她說,“下半年到了,多少走動一下,就看了兩家,隔得有些遠,回來得晚了。”

她從前确實是不愛往鋪子跑,但現下左右在家裏面沒事乾,看看他們那店怎麽開的,也挺好,她娘手上還放着五百兩呢,她想,就是做些小本生意,也不是不行。

沈谏淵看她那張白嫩的臉上帶着一片薄紅,不由得道:“讓下人去看也行,夏日天熱,走來走去,平白叫自己熱着難受。”

李錦絮無言,想他這關心得都有些多餘,沉默了一會,面上應好,卻是不想和他多說一句,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沈谏淵見她徑自往裏屋去,喚她,“怎麽不用晚膳呢?這菜都已經上好了。”

他一直在等她回來用膳,她難道沒看到嗎?

李錦絮看着他桌前的菜,看樣子還沒動過,合着他是在等她?

她淡淡道:“外面用過了,這會吃不下了。”

他皺眉問,“真是吃過了?”

李錦絮覺得他t莫名其妙,道:“我何必和自己的肚子過不去呢?”

沈谏淵垂眸道:“那你是在和我過不去了。”

他實在不喜他們之間的這種古怪氛圍,他倒寧願她能像在傅知恒懷中哭那樣,也在他的懷中落淚控訴,然而,他知道,她并不會。

李錦絮聽他這話,抿了抿唇,懶得多做計較,道:“沒有。”

而後扭頭進了裏屋。

到了夜裏,兩人躺在床上,沈谏淵看着一如既往疏離的李錦絮,開口道:“絮娘,身為丈夫,我也挺大度的,你同傅知恒跑,我也沒責備過你什麽吧。”

大度?李錦絮聽到他的話後,幾欲笑出聲。

她不欲同他争辯,只是這人好生叫人惱火,他說他大度,那話裏話外就是在說她不夠大度。

好啊,等到哪日她同別的男人來往拉扯,他一質問,她也只消嘴上說是不喜,不過是将人看做哥哥弟弟照顧,屆時,她看他又是如何做想?看他又會不會惱恨到要來同她和離。

若他這樣也能忍,若他不是對自己一套,對她又另外一套,那她就暫且信他口中這些冠冕堂皇的話。

他沈谏淵不是大度得很嗎?不是總說別計較那些小事嗎?

這樣想着,她轉過身,借着慘淡的月光,看向沈谏淵,道:“從前的時候,你也往我們家去,定是知道傅知恒,我同他很早就認識,若說和他沒什麽,你自己也不會信。但我也就只是将傅知恒當做兄長罷了,淵郎,你千萬不要多想啊。”

夜裏熄了燈,只有屋外的月洩進,熹微的光亮中,她那雙眼睛,帶着沈谏淵看不到的譏諷。

沈谏淵眉心擰成了一團,“兄長?”

哪家兄長要帶着妹妹私奔,哪家的兄長又要對妹妹的丈夫惡眼相待。

沈谏淵心中微惱,李錦絮果真死性不改,又在同他撒謊。

可她撒起謊來面不紅心不跳的,好像在說着什麽天經地義的事。

她又幽幽重複一遍,“沒錯,正是兄長,就像是你将看施蘭儀那樣,我一直只是将傅知恒看做兄長罷了。”

她現在左右要和他在一張床上睡着,逃不掉躲不開,說些話惡心他,難道還說不得了嗎。

沈谏淵沉默許久,腦海之中卻不斷浮現昔日之景,想起她喜歡別人的時候,是如何笑,如何撒嬌,如何哭,他若不知道,那也還好,然而從始至終,他就是個清醒的局外人,在那冷眼旁觀,什麽都瞧見了。

妻子,她是他的妻子,而這躺在一起一年多,沈谏淵才知,原是一直同床異夢。

李錦絮恍然間聽得沈谏淵咬牙切齒,他那張臉,在黑暗的環境中卻是如有實質,看起來更為淩厲,周身散發的寒意太過明顯,她下意識地有些想要後縮。

她話說得過了?也沒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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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留評抽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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