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輕點,別弄傷了自己。”(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24章第二十四章“輕點,別弄傷了自己。”
三夫人正湊在旁邊看着熱鬧呢,不知怎地,也挨了一下,她想起上次自己兒媳也和他們打起架,簡巧雲說那李錦絮一個人打兩個,她那時候還不信呢,這人哪裏來的力氣一個打兩個。
簡巧雲說,母親,您莫要不信,那董氏想在旁邊看熱鬧,結果沒看成,叫她手一伸就卷了進去。
這三夫人挨了一下,哎呀呀,合着是真的啊,這人瘋了,見誰打誰,她馬上躲開遠一些,免得殃及池魚。
這裏頭馬上鬧成了一團,好不容易有人過來把李錦絮扯開,袁氏捂着臉,恨得牙根做響,馬上讓人将李錦絮扭走,關進了柴房之中等待發落。
她是反了天了!反了天啊!
沈谏淵啊沈谏淵,這就是你說的乖順聽話的好媳婦!你不是講規矩嗎,不是奉公守法嗎?待看到她打了你老娘的時候,你還能有什麽說辭!她一定要讓他休了她,一定要狠狠休了她這個毒婦,不然難解她心頭之恨啊!
待到天色将晚,沈谏淵下值,馬上就聽說了這件事,與此同時,被喚去了堂屋那邊。
袁氏挨了李錦絮的打後,就說是頭暈腦眩,在床上躺了也有小一日,一直掉着眼淚,哭喪着說是沒天理了,兒媳打婆婆的事都有!
又哭又鬧的,好不傷心。
沈侯爺早沈谏淵一些歸家,他站在袁氏床邊,扒着她看了兩下,他也看出來了,她這哭,多少是摻了t些個人情緒,他道:“你這也差不多行了,到時候臉上的巴掌印都褪下去了,反倒是叫嗓子哭啞了。”
袁氏立馬瞪他一眼,她道:“今個兒他沈容行回來,必須給我個說法!若不休妻,我往後還怎麽在府上見人!”
李錦絮這人瞧着瘦瘦弱弱的,打起人來,也不知是哪裏來的勁,一巴掌下來,打得她腦子嗡了好久,打得她臉面盡失,她現在想起都是恨啊。
恰此時,沈谏淵也從外面進來,袁氏見到他後,哭得更心傷了些,她說,“你這次若是再護着她,我就是白養你了!”
沈侯爺也在邊上嘆了口氣,道:“這次是做得太過了,這輩子,還沒見過對婆母動手的媳婦。”
沈谏淵聽得眉心直跳,問,“我知道,她現在人呢?”
袁氏道:“你知道些什麽啊,你就知道了?”
沈侯爺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先走,道:“柴房裏頭。”
沈谏淵轉身去了柴房那處。
去的路上,沈谏淵想,她這次做得确實有些過分,再不對,也不應該動手打人,從前同董氏簡氏打打鬧鬧便算了,可是長輩,也是能動得手的嗎?
妻子犯了這樣的錯,丈夫不可謂之沒有責任,他這次應當認真說她兩句,不然下次這手不知要動到誰的身上去了,不知得犯下些什麽彌天大禍來。
沈谏淵這樣想着的時候,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柴房門口,他讓下人打開了門。
柴房之中光線昏暗,整間屋子都沉進死一般的靜裏,裏頭黑沉,只當門被打開的時候,才洩露進了一些光亮,沈谏淵在角落的地方,看到了李錦絮。
她縮在牆角,抱緊膝蓋,空洞洞地盯着前面,就是聽到了門打開的動靜也不看一眼。
沈谏淵看着在角落的妻子,不由得皺眉。
來時還是在想,她做得有些過火,不親眼看到人,腦子裏面還在想些旁的,可待看到人時,想的卻是,這就算是打人了,又怎能将她在柴房中關這麽久呢?
這是關了一整日?她就一直待在這裏?飯吃了沒?水喝了沒?
沈谏淵壓下心中的情緒,走到了李錦絮面前,蹲下了身。
走得近了,見得她臉上赫然五個指印,半張臉都腫了起來,那張臉上顏色頗多,又紅又青,可不知為何,看上去最後只剩下慘白一片。
他們每個人都只說是李錦絮動手打了袁氏,可從沒人和他說,李錦絮也挨打了。
沈谏淵看着她臉上的掌印,深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想要去輕碰她的臉頰,李錦絮仍是愣着,竟也沒躲。
“怎麽弄成這樣?疼嗎?”沈谏淵的指腹極輕的碰着她腫起的臉頰。
來時想說的話,霎時間憋了回去,最後只剩下了,疼嗎。
李錦絮想哭都沒力氣哭了,她在這裏面待了快有一日,腦子裏面想着的卻都是袁氏的那些話,兜兜轉轉的,她腦仁疼。
沈谏淵問她疼不疼,李錦絮開口,聲音是啞得不行了,“我疼死了。”
他看着她,昏暗的環境中,李錦絮像是一個沒有魂魄的玉塑,可她的眼神卻又如此矍铄,他看到她眼中的不甘,眼中濃郁的情緒,給這尊玉塑點上了最後一點光彩。
在這之前,他以為她會倔強嘴硬,會說自己不疼,可他擡手碰她的臉頰,她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說,“沈谏淵,我也快疼死了。”
聽得她這樣說,沈谏淵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情緒,一時之間竟就什麽都計較不得。
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将人打橫抱起,帶離了此處。
沈谏淵這人體力甚好,就這樣抱着走了一路,甚至都沒有大喘氣,他樂意抱着,她便也不自己走,只是,她今日在柴房那髒地方待了一日,他也不嫌髒?一直到回了茗章院後,李錦絮淨過身,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沒胃口,對付着喝了些粥下去,沈谏淵又來給她上了藥。
李錦絮總是又開口了,她低着腦袋,問他,“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嗎?”
她動手打了袁氏,他這會竟也什麽都不問?她本以為,他早會問的,可一路下來,卻也不見他開口。
沈谏淵道:“她先打了你,而後你打了她,不是這樣嗎?”
李錦絮道:“郎君果真聰慧。”
沈谏淵擡着她的下颌,給她上着藥,他還是沒忍住說,“可再鬧不痛快,也不該同長輩動這樣的手。”
李錦絮忍不住冷笑,扯動了臉上的傷,果然,他方才一路憋着沒說呢,是不是快給他憋壞了?
她說,“長輩總該愛護小輩,小輩才能敬重她,既為老不尊,小輩也要一直敬着嗎?”
守孝悌,尊賢長,是要子孫們無條件地敬愛長者,可李錦絮就是不懂,為何這樣的人也要敬,她想問他,皇帝若是殘暴,他這個做臣子的也要愚忠嗎?
沈谏淵說,“我非是此意,打長輩不好,終歸一家人,鬧得這樣難看,于你聲名亦是無益,有什麽事,你可以等我回來再說。”
等他回來再說?
那她這口氣是永遠也出不掉了。
李錦絮看着他,“你哪次不是說這樣的話,等你等你,什麽都要等你,我等你回來教訓我嗎?”
她絲毫不覺自己有錯,她只慶幸還好今日打回去了,再來一次,她也不會後悔,她只後悔今日沒多吃一些!
李錦絮幾乎是在瞪着沈谏淵,不過,她自己都不知道。
沈谏淵叫她這話說得啞口無言,他想說的只是,下次可以冷靜一些,等他回來就好了,如今她動了手,府中上下都在說着她的不好,若是這件事傳出去了,她往後聲名盡毀,婆婆打兒媳可以,可兒媳打婆婆,不行,天底下的人不會說袁氏如何,只會說她。
李錦絮這樣的境地,他看了并不叫好受,但她總是這樣沖動,帶着孩子氣般的沖動,先前說要和離是如此,總是動手打架也是如此。
沈谏淵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話對一個受了委屈的人來說,有多氣人,但他看出李錦絮在生氣,他聽到她反問的話,終也有些意識到,她并不信任他。
她氣着,他看到她起伏的胸口,看出她的生氣,最後還是沒再說了,只是說,“不是教訓。”
李錦絮反問道:“那現下打也打了,能怎麽辦呢?你也要罰我嗎?”
這會已經打完了,他再教訓她也無濟于事了吧。
沈谏淵擡眸,看向李錦絮,卻見她眼中隐隐藏着的得意,他知道她心裏面在想什麽,她并不知錯,她在得意,早知道他會說這些,她還好早些動手打回去了。
這人,确是睚眦必報。
不過,這也并非壞事,他只是想,她下次動手,最好計較一下後果,可如今事既已發生,他說再多也沒用。
體罰妻子不是一個好丈夫所為,沈谏淵替她上完了藥,道:“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沖動,更不會罰你,這件事我來解決,這些天,你待在房中待着,暫且莫要出門。”
李錦絮本還以為他會繼續說些什麽,聽他這樣說,所有的話吞回了口中,陷入了沉默......
上過藥後,臉卻也還是一直疼着,一直到睡前,又疼又癢,不知是疼的,又或許是心裏頭想着事,李錦絮怎麽都有些睡不着。
今日這事,算起來,沈谏淵确實是仁至義盡了,天下确實沒有小輩打長輩的道理,真要計較,她不會好過,再說了,她打也打回去了。
只是,李錦絮這肚子裏面仍舊是不痛快。
生孩子這事,袁氏天天催,她已經習慣,而她現在也不在乎,無論她怎麽說,她都不會放在心上,但她好歹也是個活生生的人吧,難道在他們眼中,除了張開腿生孩子外,就再無其他用處?她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也何其可笑,一年多啊,辛辛苦苦,兢兢業業,最後落得這些難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