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輕點,別弄傷了自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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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沒有尊嚴,不是不知道拿錢給爹娘會被人說閑話,可是,她就是沒想到,會因着這點錢,自己能這般不值錢。
今日被這麽罵了一遭,李錦絮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氣,躺在床上還在想,就算是盯上他的錢又怎麽了,她惡毒地想着,若是有本事,便将沈谏淵的錢給騙完,她現在還是善良了。
她太恨了,對袁氏的怨恨,對這一巴掌的怨恨,甚至對現狀無能為力的怨恨,都磨得她睡不着。
沈谏淵問她,“睡不着?”
李錦絮聽到沈谏淵開口後,沒能再繼續想下去,沈谏淵道:“你別多想了,先睡吧.t.....”
臉上還有傷呢,熬着夜不睡,不好。
這話還不曾說完,卻見李錦絮忽地貼到了他的身邊。
李錦絮開始脫他的中衣,沈谏淵不料她這突然的動作,反應過後卻是下意識攥住了她作怪的手,他道:“你今夜這樣,莫要胡鬧。”
李錦絮幽幽說,“我想要。”
她的聲音聽着比尋常柔一些,想要兩個字,像是在撒嬌。
沈谏淵不欲胡來,怕弄傷了她,仍是克制着,道:“明日再說。”
“不,我想要。”李錦絮不知為何格外執拗,還趴到了他的身上,在昏暗中,找着他的嘴巴親着。
她胡亂地吻着他,難得如此主動,滿頭的烏發盡數落在他的身上,他伸手将她的長發攏到一側,最後還是沒有繼續阻止,任由着她的動作。
李錦絮笨拙地想要坐下去。
但怎麽都找不對地方。
沈谏淵看她着急,扶了一下,而後讓她慢慢坐了下來,“輕點,別弄傷了自己。”
他的性格強勢,性情冷冽,就連說着關心的話,也帶着命令教訓般的冷硬。
李錦絮正努力着,聽到他的話,偏偏起了逆反心理,重重坐了下去,沈谏淵忍不住動了動眉,果不其然聽到她倒抽涼氣的聲音。
“弄這麽狠做什麽,也知道疼?”
他手背的青筋繃起,幫着她動作。李錦絮脹肚,才覺艱難,但這股感覺讓她暫且沒功夫再去想其他的糟心事。
黑發雜亂地落在身上,身上的細肉跟着那頭秀發一起,晃動。
她由他帶着自己,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地感覺盤踞了上來,她低頭,借着慘淡的月光看着他,她問他,“你可知今日她為何打我?”
沈谏淵嗓音聽着有些沉,“為何?”
他只大概知她們是起了争執,但想,大抵又是母親沒事找事,她氣得這般厲害,怕真是委屈狠了。
李錦絮想起那些話,心中仍舊恨着,她拂開了沈谏淵的手,自己來。
愈恨,愈不知輕重,又只有這股不知輕重的感覺,才能短暫緩解心口的怨恨焦灼。
“我生不出孩子啊,淵郎,因我生不出孩子,母親就恨我啊,是不是沒有孩子,我就什麽都不是呢?”
她曾想過,是不是只要有孩子就好了?可是如今看來,或許也不盡然,這母憑子貴的一出,在沈家卻也不見得适用。
而有了孩子,她才是真的被綁着走不掉了,上天眷顧她,才不給她孩子。
心裏面這樣想着,面上卻不那樣說。
她知道,沈谏淵雖然性子臭,但同袁氏比起來,好歹是個正常人,不會因為孩子這件事和她鬧脾氣。
她故意這樣說,就只是想要賣個可憐。
她說,“我知道,在賬目上動手腳,騙你也是我不好,可她說我家裏死了人,才問你拿錢接濟娘家,可怎麽辦,我爹我娘就只有我了,這些天我往鋪子裏面去,除了那一家百草堂,其他的人都不将我看做主子,她還說是我圖你的錢。我......我聽了好生氣,不小心打翻了茶盞,她便說我沒有規矩,打了我,我難受啊......”
李錦絮越說卻越是狠,颠颠蕩蕩。
本是夫妻,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做着最親密的事情,現在她卻在心裏面有了算計,她私心也覺得自己背地告狀不好,可她真是氣壞了,她真的受不了,正也因着這麽一點廉恥,因着講究心裏面那麽一點所謂的良心,反倒是讓她更折磨了一些。
可她能怎麽辦呀,她也就只是一個被婆婆厭惡的兒媳,也就是一個不被丈夫疼愛的妻子,她也沒辦法呀,沒辦法的呀,她沒有錯,事已至此,她往後不管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他沈谏淵的事,她也不會認了......
她何曾不想逃離這般現狀,何曾想要繼續維持這樁感情,她想跑,她不想過下去,現在卻又在他的身上,李錦絮的內心是躁動不安的,可如今只能用短暫激烈的歡愉來緩解內心的痛楚了。
她自己胡亂戳着,不知是弄到了哪裏,一陣哆嗦機靈,顫抖着喚出了聲,修長細弱的脖頸向後仰去,沈谏淵只是用了點力,就将人順勢帶到了懷中。
沈谏淵并不知李錦絮的異常,但她今夜反常的主動,卻讓他一下子沒有适應過來。
适應過來之後,心中卻覺得充斥了一種古怪的情緒,從前又不是沒行過房事,只是這次恍惚生出了一種錯覺,他們是第一次如此親密。
李錦絮一開始的時候其實話很多,會跟他說很多事情,可是後來,不知怎麽地,就好像不太愛說了,她會撲在傅知恒的懷中說委屈,那副作态,是對他下意識的依賴,可她對他,卻好像從不會這樣,後來就連問她疼,她都說不疼了。
今夜不知道怎麽的,她受的委屈,終于願意同他開口了。
可阖該這樣,他的妻子若受委屈,阖該這樣告訴他,雖然橫沖直撞地不講章法,但沈谏淵想,她性子如此,既願意同他開口,那就是好的。
他緊緊将人抱在懷中,手撫着她的背,一下下安撫,他道:“你不必将她的話放在心上,你我夫妻本一體,我的錢,本就該是你的。夫妻,本就該互相攙扶,你父親病了,我身為你的丈夫,理當照料一二,不要有負擔。”
她這般難受,他怎又好受。
只是,若沈谏淵最開始的時候這樣和她說,李錦絮就信了,可是她現在明白了,他沈谏淵的錢不算她的錢,他現在高興,就喜歡說着這些話哄她,哪次不是這樣呢?若是哪一天她又惹得他不高興了呢?只要他想斷了她的零錢用處,那她簡直是哭都沒有地方哭,這不就意味着,不管是做些什麽,她都只能看他的臉色了。
李錦絮搖頭,她說,“你既說你的錢都是我的,那你将那間藥鋪送給我吧。”
她就這麽硬問他要,話中也沒覺得不好意思,沈谏淵也沒覺得這有什麽,甚至說看到她伸手要東西,心中倒是欣喜的。
妻子窩在他的懷中,可他只是撫着她柔順的發,淡道:“藥鋪能做什麽?絮娘,你是我的夫人,該看重的也不只是一間藥鋪,那些不聽你話的人,我會處理。”
沈谏淵覺得她也是個癡傻的,有些分不清好壞了,光圖一間藥鋪做什麽。
不。
不是!
就像是他這人一樣,就算是他聲名再好,那同她也沒關系,他是谪仙,可也沒人覺得她是天上下來的仙子呀。他的錢,也不是她的錢,只有握在自己手上的錢,才是底氣。
李錦絮覺得他是故意裝作沒聽懂,他是只想她依賴他?只要守着他,守着他的錢,她就能過好一輩子。
她想起幼年的時候,養過一只狗,那狗不聽她的話,不和她親近,她很傷心,很生氣,于是開始斷它的吃食和水,不過就一日,就有些心疼了,不肯餓它了。但狗挺聰明,一日都不到就明白了,只有讨好她,才能過得好,她那時候,還以為狗是終于和她親近了,高興得很。可是直到有一日,她将他從籠子中放出來,沒讓人看着它,它卻還是跑走了。
她不懂,為什麽要跑,為此還多愁善感地流了兩日的淚。
姐姐說,你餓過它,它也記你的仇。
李錦絮不再哭了,那時年歲小,只覺得好驚奇,天吶!狗原來這般聰明,竟跟人一樣,通人性,還會記仇呢。
雖說有些太記仇了,她自己絕食都是一天三餐起步呢,那狗連一天都沒餓着就恨上她了。
但長大之後,倒不覺狗有什麽聰明,原來趨利避害,一切不過萬物本能。
天道輪回報應不爽啊,要不說人不能作孽呢,自己現在和那只狗的處境似沒什麽兩樣。
李錦絮合理懷疑是這樣,她小時候都能明白的道理,像沈谏淵城府這樣深的人,會這樣想才不奇怪吧?她若這樣想他,他也不冤枉。
但狗都能跑掉,她這個活生生的人,難道還能比狗蠢。
高嫁吞針,都說沈家好,都說沈谏淵好,那行,這憋屈日子,誰愛過,誰來過,反正她是過不了。
兩人又去淨過身,下人端來了藥後,李錦絮不肯喝,她費老大勁,最後只得到了他的口頭承諾,卻沒如意得到百草堂。
疑似是給沈谏淵氣懵了,不願意順着他了,也或許是決心不要過下去,她揮開那藥,道:“喝了起夜,不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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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以後晚上十點更新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