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小侯夫人,看上去是頂天的……(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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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第二十七章小侯夫人,看上去是頂天的……
這話不如不說,再不至于的事,這會也該至于了。
沈谏淵看向李錦絮,眸光沉沉,李錦絮可不虛,這話他難道不耳熟嗎?是他先這樣說她的,別這樣看她,看她也沒用。
但李錦絮還是有些頂不住沈谏淵的壓力,自顧自吹熄了燈,看不到,便好了。
才借着月光走到榻邊,就被他一把帶去了床上。
啊!
她發出一聲驚呼,還不待質問,就被他壓在了身下。
“不至于?”他重複。
李錦絮不服氣啊,她蹬他,胡亂蹬着,腿蹬到了他的胸口,硬邦邦的,沒給他蹬着,險些要給自己蹬崴了腳,她的腳被他攥住,他捏了一下她的腿根,有些用力,似是懲戒,“哪裏來的亂踢亂踹的毛病?”
“沒有你這樣的。”李錦絮的聲音帶了些隐約的哭腔。
只許他說,還不許她說嗎。
這哭腔,或許是叫他氣的,一不小心劈叉了,顫顫巍巍。
沈谏淵只是又沉着聲問了她,“還亂踹嗎,還不至于嗎。”
李錦絮想打死他,狗惱了也要咬人的,她是看出來了,他這t人就是對自己一套,對她另外一套,但她不敢動手,打袁氏,她打得過,沈谏淵,她打不過,還要反被他教訓,她心裏面好不甘心,卻只能順着他說,“至于。”
沈谏淵聽她聲音帶了些哭腔,知道自己有些兇了,雖這句“至于”多半心不甘情不願,但他當她服軟,給了兩人臺階下,他松了她,道:“你年紀小,做事沒有輕重分寸,我體諒,不過,身為丈夫,我當提醒你一句,對傅知恒的關心止步于此即可,若再多,便不好了。”
他也不期望她能給出什麽叫人滿意的回答,說完這話,便躺下了身。
又是體諒,又是分寸,李錦絮在想,哪一天能從他的嘴裏面聽到別的話。
她沒分寸?他就有分寸了。
真是奇離古怪,他又在體諒她什麽了。
李錦絮只在心裏面冷冷哼了一聲,卻不再說。
這夜,她一直睜着眼睛不肯睡,倒也不是氣的,是憋着想做壞事。待到沈谏淵睡沉了之後,悄悄爬起了身,将他明日要穿的那身乾淨公服伸去廊下吹着。外面不知何時又落了雨,雨水淅淅瀝瀝地刮進來,很快将官服淋濕了小半邊,待衣服淋得差不多了,她又收了回來,放回了原位。
人做壞事也不嫌累,夜又深又有些冷,她卻覺得心裏面好痛快。
守夜的丫鬟腦袋一點一點的,聽到動靜,以為有賊人呢,擡眼一看,差點叫出聲,李錦絮忙說,“莫要喊,我起夜呢。”
小丫鬟讷讷道:“奶奶怎麽不喊我呢。”
“沒事,你繼續歇着吧。”
李錦絮終于能睡個安心覺了,沈谏淵第二日起身,發現衣服是濕的,皺眉問下人,怎麽回事。
下人奇怪了,這昨個兒夜裏還好好的呢,怎麽就濕了,落了雨,也淋不着這衣服啊?許是收進來的時候沒晾乾?
沈谏淵心中不滿,但也沒有過分苛責,事已至此,只是問,“其他的公服呢?”
下人馬上道:“回公子,這兩天下雨,還有些沒乾,我馬上去烘......”
沈谏淵為此而耽擱了些出門的時辰,衣服穿在身上也有些不大舒服。
他臉色不大好看,丫鬟看出來了,不敢多說,只怕一句話就被他開罪,他離開後,她還是覺着好奇怪,哪裏來的怪事呢?老天爺給屋頂打了個洞不成?
李錦絮讓吉月打聽早上的事,聽人說,沈谏淵走的時候臉色不大好看,便知道他叫她坑着了,她又喊那個管衣裳的丫鬟來,讓她陪她打葉子牌,賠了她好些錢。
沈谏淵早上出門雖沒罰那個丫鬟,但晚上下值就讓程嬷嬷将這個丫鬟換去做別的事了。
丫鬟是給她背鍋了,李錦絮看在眼中,便道:“無妨,讓她來管我的衣裳。”
她也很需要一個看衣裳的丫鬟呢。
*
三日過後,秋闱果真放榜了,沈谏淵這個人,不屑于在一些小事上面撒謊,李錦絮私底下讓吉月去打聽,傅知恒真上了榜。
只是那天被沈谏淵如此明顯警告了一回之後,李錦絮也沒再太過得意。
大概也是過了都察院忙的那一陣,沈谏淵這些時日瞧着輕松了許多。
又過了幾日,宮中又傳來了消息,說是皇帝大壽,宮中擺宴,四品以上的大臣們該攜家眷們進宮賀壽。
皇帝九月二十五的生辰,這一日,史書與民間同稱萬壽節。
李錦絮畏懼皇宮這樣的地方,想起皇帝那陰晴不定的性情,懼怕更甚,若她是個無名頭的小官之女,小官之妻,那也還叫好,沒人能想得到犄角嘎達還坐着個人,但沈谏淵這年風頭正盛,坐在他的旁邊,大概誰的眼睛都喜歡往她身上瞟,實是叫人坐立難安。
這些日子,她和沈谏淵的話不多,僅限于日常簡單交流,兩人都在心裏面記着對方的事,可明日就要進宮,前一夜,李錦絮總算是先松了口。
兩人躺在床上,李錦絮道:“明日就要進宮了,你沒忘記吧?”
他這些天該如何就如何,李錦絮甚至懷疑明日他還會跑到衙門裏頭去。
沈谏淵淡淡回道:“自不會忘,怎麽了?”
李錦絮說,“這次宴席,不會牽扯到舞弊一事吧?”
沈谏淵不料及她竟是會問這話,會想到這層,有些意外,不禁得挑了挑眉,問道:“怎這般問?”
李錦絮說,“你們秋闱的案應都查好了,眼看着明日就是陛下大壽,可是皇宮那邊卻仍是沒什麽動靜。”
本來以為李錦絮是個不知事的,平日能管好後宅的事物都是難得,卻沒想到她竟還能想到這種層面。
或許正如衛榕所說,他對她的了解其實也并不算多。
沈谏淵的聲音帶了些寬慰安撫的味道,他道:“同我們沒甚關系,看着就好了。”
“哦......”沈谏淵這般說了,李錦絮便也不再繼續問了。
待到第二日傍晚,沈家一行人便收拾好進宮赴宴了,袁氏和李錦絮見了仍舊是不對付,互相看不上眼,沈谏淵只是不動聲色地牽起了李錦絮的手,如此護着,便将袁氏氣個半死,見他如此護着她,終是一句不再多說,實在是連譏諷的力氣都沒有了。
等進了宮之後,他們被引去太和殿,皇帝尚不曾到,還在奉先殿那處行祭拜儀式,大臣們在此先行等候,沈侯爺到了殿內之後,便不少的人迎上來同他說話。
再後來,于首輔也來了這處,這人以實在安分著稱,六十多的年紀,生得亦是一幅和藹面目,他蓄着一道花白的胡子,眼中連厲色都不見得。
首輔有三個兒子,兩個兒子在地方做官,一個兒子當初死在戰場了,如今跟在他身邊的,正是那個沒爹的孫子,喚做寂檀。
首輔到場之後,沈侯爺上前同人打了招呼,見了個禮,于首輔笑笑,算是應下,也同他回了個禮,兩人往來尋不出過錯。
李錦絮緊緊跟着沈谏淵,難得如此依賴于他,沈谏淵覺得她實在是欺軟怕硬,平日在家裏還時常對他愛答不理,如今到了陌生處,又恨不得死死黏在他的身上,可他并不讨厭這種感覺,見她怕,也一直同她在一起。
旁的人見了,都說他們夫妻之間感情甚好。
大臣們往來之間應酬,不過半個時辰,江臨帝很快便攜皇後、太子入座,衆人皆起身跪拜吾皇萬歲,江臨帝大手一揮,“不必多禮。”
免禮後,李錦絮跟着重新坐了回去,隔着層層人影,望向高坐禦座上的那個人,江臨帝身着明黃袍,十二旒冕,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臉,只能見得周身的帝王之氣。
江臨帝當初未曾起事之前,朝野上下并無人注意到這個虎視眈眈的藩王,一直到起事之後,才發現宮中內外不知是何時叫這個地方王爺的勢力滲透。
但後來,看到扶搖直上的沈家,他們便明白了。
畢竟是得位不正的亂臣賊子,沈家在早年之間跟着江臨帝挨過不少的罵,只是後來江臨帝經過幾年的時間坐穩了皇位,大家便逐漸記不得當初的事,就算是再提起來,江臨帝也非是賊王,而是正統。
許是因為自己得位不正,早年間又歷經頗多事,挨過不少的罵名,皇帝的疑心病也頗重,前些時日,秋闱舞弊事情一出,有人檢舉太子府詹事和舞弊生員考前來往,在當日,他将太子喚入了宮中,而後太子再出來之時,衆人見得他臉上挂了一個赤紅的掌印。
只見太子神色郁郁委屈至極,俯仰望向天地,轉瞬之間竟落下了淚,內侍匆匆跑回殿內,将太子落淚的消息傳給了江臨帝,太子又被重新叫了進去,再出來後,淚是盡了,連帶着郁悶之色也不敢再有。
這件事情鬧得不小,從宮裏面傳了出來,李錦絮也聽說了,當個八卦聽。
她又悄悄扭頭看向太子,于首輔是這人的太傅,太子同他的老師一樣,面色都十分謙遜,不過李錦絮暗自揣測,有這樣一個父皇,便是不謙遜,那也該謙遜了。
但天家的事,他們也就只能聽聽,其他的,說是斷不敢說。
席間氣氛一開始也還算融洽,群臣同皇帝一來一往,有說有笑,大壽的日子,江臨帝的臉色看上去比平常和善一些。
只是到了後來,不t知是誰,說着說着就繞到了秋闱一事。
先是稱贊皇帝聖明,因有皇帝庇佑,這天下才有公理昭彰,後卻話鋒一轉,說此次舞弊一事,民間也有積怨,借着話頭起道:“今本該是普天同樂的日子,煩請陛下恕臣多嘴,這秋闱的事情一日沒些交代,民間衆人便心思各異啊,既是秋闱成績都已經張榜告示,不知那作弊二人,又該如何處置呢。”
都察院已經将這事查明禀奏江臨帝,可江臨帝對這事暫無處置,朝中其餘人難免着急,今日趁着皇帝臉色尚好,提了一嘴。
說話之人,正是刑部尚書,那舞弊的學子之中牽扯了刑部侍郎,二人平日在衙門已有積怨,這次侍郎家中出了事,尚書急不可耐盼他下馬,至于其餘的人中,有些個非是太子首輔一黨,盼此事牽扯進太子,也想着看熱鬧。
就只是因着這一句話,氣氛馬上變得古怪了幾分。
衆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精彩。
只有都察院的人跟着知道其中內情,但皇帝不曾說話,他們便也沒甚什麽表情,至于太子,仍是一臉苦色。
誰讓這出事的兩戶人家,一個刑部侍郎,一個禮部尚書,都是太子一黨,偏偏詹事又都同他們見過面,出了事,怕誰都要往他身上去想,前些時日還挨了江臨帝一個巴掌,不可謂不倒黴。
江臨帝臉上笑意漸漸淡了下去,撫着面前的玉盞,淡聲道:“這事都察院已經查明,且都放寬心,科舉一事,從先/祖時候業已重視,既是網開局面招天下有才者入仕,就斷不會容世家獨大和有心人做些手腳。”
話說完,江臨帝看向了左都禦史,道:“你将查到的原委同大家說。”
左都禦史禀是,将這樁舞弊案的原委說了清楚。
這案子,是真的同太子以及詹事無關,這詹事是狀元出身,詹事那日同那兩名舞弊的學子見面,不過是想傳授一些科舉經驗罷了,并非是事先知道秋闱題目。
畢竟那兩人都是太子一黨,若是能夠中了功名,入朝為官,對太子自是有些好處。
至于都察院為何斷定詹事不知題,因題是翰林院秋闱前三天最後定下,将密案封了起來,而詹事同他們見面,是臨近秋闱五天之前。
沒有理由能夠知道題目。
而那舞弊學子為何能事先知道題目,便和禮部尚書脫不開關系了,錦衣衛的人來回盤查了任何可能和卷子有過接觸人的行蹤,最後查到了尚書的身上,今年他家中子弟秋闱,本全權不該參與此事,可有人說,他在題目定下之後,往翰林院來往過幾回。
其中緣由,不難猜想。
這事查得很輕巧,不出幾日其實就已驗明,倒是後面勘察試卷,廢了他們不少功夫。
左都禦史說起來也是頭疼。
至于事情原委,在前些天就已經禀明江臨帝了,他為何一直将事情拖到了今日才大白天下,這其中緣由,才是真的值得人去細想。
都禦史将事情說完,場面卻陷入了片刻的死寂,太子才二十出頭,面如冠玉,此刻的面色有些慘白。
秋闱舞弊不是小事,一日不查明,太子多被人閑話一日,皇帝卻故意将真相一拖再拖,怕不是為了敲打太子,敲打首輔?
就如當初江臨帝不分青紅皂白打了他一掌,是真的生氣惱怒,還是說故意?
李錦絮覺得脊背莫名發涼,正看着太子,卻注意到他旁邊有個人瞪着她看,那是三公主,太子殿下的胞妹,瑤犀公主。
她覺着她有些莫名其妙,但這種視線并不陌生,不大友好,不知想做什麽。
沈谏淵注意到她在看太子,在桌下按了按她的手,李錦絮回頭看他,見他不動聲色朝她搖頭,示意她不要亂看。
李錦絮收回了視線。
于首輔的呵笑聲打破了這處的沉寂,他笑道:“原來這件事兜兜轉轉,是這麽個理啊,那尚書和侍郎犯了錯事,可不能姑息了。”
秋闱事大,若到最後激起了民怨,便不好了。
那兩人腦子糊塗,犯了錯,被革職也好,打板子也好,于首輔都無甚可說了,他們是太子一黨?割席便是,只要不将太子牽扯進去,都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