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不能再讓傅知恒和李錦絮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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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第二十九章不能再讓傅知恒和李錦絮往……
哇,好聰明。
李錦絮想,沈谏淵的腦子确實是轉得快,只這番一聯想,就能将事情串了起來,但她哪裏會認,翻了個身,持續裝死,嘴巴咬破了,也不吭聲。
沈谏淵見她不說話,也不逼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便意識到自己是起晚了。
來不及多說,起身整饬了一下便直接出了門。
聽竹在外面等了許久,等到牆根都快給他踢禿嚕皮了,才終于等到沈谏淵從裏面出來,他趕緊迎了上去,道:“公子,晚了時候。”
他自是知道晚了。
饒是遲了,沈谏淵看上卻也不慌不忙,只是步子比平日邁得大了一些,他“嗯”了一聲音,而後又對聽竹道:“昨日宮裏頭的事去打聽一下。”
聽竹疾步跟在他的身後,應是。
沈谏淵離開之後,李錦絮也爬了起,想自己有些倒黴,就這麽正好被他看個正着。
好在他急着出門,來不及計較。
她起了身,收拾了一下往百草堂去。
出門的時候聽人說施夫人攜施小姐往這裏來了,她懶得搭理,仍是我行我素出了門。
她這病這麽好治?本都吐血了,又安安生生到處跑了。
李錦絮心中存了疑慮,去了百草堂後,趁着沒有病患的時候,去抓了黃大爺問。
黃大爺嫌她煩,不願搭理,李錦絮便一直在旁邊念叨,他被叨得受不了,想說她幾句,堪堪被黃大娘按住。
李錦絮問他,一個重症之人,前些時日還在卧床吐血,結果沒些時日就又活蹦亂跳,病這麽好治?
既這麽好治,為何那時候病了這麽久,一大堆名貴藥材補着也不見好呢。
黃大爺覺得這沈家小夫人需要看腦子,他沒好氣道:“這世上什麽病不能治?怎麽着,吐了血就非死不可?”
李錦絮聽到這話,卻不知怎麽有些激動了,“那她這病都能治,我爹的病是不是也能治。”
黃大爺有些惱了,說話也有些難聽,“既人家病治好了,那就說明有得治,我都說了,你爹那不一樣,三焦俱竭,難治!”
如今聽到他說這話,李錦絮惱得兩頰直顫,她直瞪他,瞪得黃大爺都有些怵她了,他瞪回去,“你看我作甚,又非是我害的。”
黃大娘頭一次見李錦絮這麽生氣,平日黃大爺不是沒同她甩臉色,可她知道他的脾性怪,從不将那些話放在心上,這還是頭一回如此。
她出來打圓場,道:“他胡說的呢,他這老頭,說話素難聽,奶奶大人不記小人過,莫要同他計較。”
李錦絮想抓走黃大爺,帶他回李家,給她爹看病。
她來過百草堂好些趟了,除了說些閑話,做些閑事外,黃大爺這個人也占些緣由。她觀他醫術,确實是有些本事,來這看病的人,都挺受不了他的脾氣,可這百草堂還是遠近聞名,大家都願意來,正是因他醫術高超。
就像是去飯館吃飯那樣,也是因為廚子做飯好吃。
她道:“你都沒看過,你怎麽就知道治不好呢?”
黃大爺道:“我聽你說起便明白了。”
李錦絮叫這t話氣到,豁然起身,離開了藥堂。
黃大娘忍不住打了一下黃大爺,“她何曾得罪過你,你這般看人不順眼!”
黃大爺捂着手臂,道:“她盯着這鋪子呢!她那婆婆不是個好相與的,這丫頭,一樣心眼鬼多!”
黃大娘罵了他一句,“夫妻一起的東西,怎麽就叫你說這麽不堪,就是你自己看不慣人罷了。”
黃大爺道:“當初咱兒子是怎麽叫女人騙的,害得我們一起傾家蕩産,你忘記了?!我還記得那窮得叮當響的日子呢,我便是看不慣這些人!”
黃大娘懶得同他在店裏吵,她說,“叫你說的,這天底下所有人從一般模子裏面刻出來似的,那往後我上街看到你這樣的老頭子,一看就知道是個不好相與的,躲得遠遠的去。”
黃大爺性子急,和她争紅了臉,拍案而起,還想吵,小夢見狀,從旁邊跑來,抱住了他的大腿,用稚嫩的童聲勸道:“祖父,不要再吵啦,店裏的人要吓跑了。”
*
李錦絮回沈家的時候,施家母女仍舊沒走,那倆姐妹關系好,在一起就喜歡說個不停。
她想,說不定晚間,她們還會留宿在這裏。
果不其然,天色漸晚,吉月從外邊回來,說是施家母女留在這裏小住一晚,他們午興堂那邊還喚她過去一起用晚膳。
李錦絮想都沒想,回絕道:“不去,便說我身子不舒服。”
幾個人坐在一起吃飯,沒由來的噎人,一場飯下來,怕是每個人都噎得臉色鐵青。
茗章院的人很快過去回話,袁氏聽了,知她會這般說,這家裏頭現下是沒她能看順眼的,不高興就甩臉色,說不來就不來,也沒人架得動她。
施夫人見此便有些訝異,想上一次見李錦絮在施家,那還有些唯唯諾諾,而今短短過了一個多月,竟就如此做派?還敢公然給主母甩臉色。
這明眼人都聽得出來,這是不想來,今個兒早上還活蹦亂跳往外去,怎麽到了晚間就不舒服呢。
施夫人道:“姐姐,你這媳婦兒,脾氣何時這般大了?”
這真說起來,也就是那次沈谏淵要娶平妻,而後接連鬧出了這麽一大堆事,袁氏自己還挨了她一巴掌呢,她心中雖怨恨,可想到自己兒子如此偏袒于她,也沒了底氣,本來就已丢臉,更是不好意思将這件事情說出去給別人聽,即便是自己妹妹。
袁氏道:“誰能治得了她?我算是看明白了,以前也是在裝呢,這一年多,我竟也叫她唬過去了,認不出來這人如此面貌。”
她看向一旁的施蘭儀,面上盡是惋惜,她道:“我是真喜歡小儀這孩子啊,但淵哥兒他就是個認死理的。”
她也想着叫她做自己的兒媳,可這沈谏淵腦子單根筋啊,娶了誰,就認定了是誰,不會半路出家去尋些別的念頭出來。
袁氏嘆道:“往後小儀的親事便攬在我的身上,有什麽好人家,我定是想着你們。”
施夫人明白她的意思了,臉上表情有僵住,看了看施蘭儀,又看了看袁氏,最後只是嘆道:“也怪兩人打小一起長大,儀姐兒就依賴表哥。”
袁氏心裏面再惋惜,但自己做的孽,現下也只能打着哈哈将事情揭過去了。
沈谏淵回來的時候,也被午興堂叫去吃晚膳,他問,“小夫人在嗎?”
下人說不在,他便直接回了茗章院。
如今快到十月,天已經黑得越來越早,這個時候回到院子,天已經差不多暗了下來,空氣之中也帶了些冷氣。
沈谏淵今日從聽竹那裏知道了昨日李錦絮和瑤犀打鬧的經過,這才明白她所說的,已經報複回來了是什麽意思。
他知道,瑤犀不會平白無故摔一跤,而且,憑李錦絮,也沒辦法讓她摔,他自然而然地想起了傅知恒,馬上明白其中關節。
他清楚了事情原委之後,并不覺得傅知恒的法子有多好,他面上是将氣出了,可後面瑤犀若是執意追究?若是皇帝也插手,難道還查不出來這中間藏着的蹊跷嗎?
他還不是要李錦絮出來給他擦屁股嗎。
可想起李錦絮昨日說着自己已經報複回去的時候,眼中得意,想來傅知恒這一招,是切實讓她消了氣。
兩個心智不大成熟的人湊到了一起,做事無法叫人琢磨。
難怪當初兩個人能腦門一拍就說要逃。
但事已至此,他還能再多說什麽,在下午那會進了一趟宮,将昨日瑤犀摔了的事先行頂了下來,若是瑤犀再不滿,找他便是。
瑤犀早上确實又找江臨帝哭訴一回,江臨帝受不住她這哭鬧,派錦衣衛的人去查,但沈谏淵又為這事親自跑了一趟。
心腹臣子來為自己的妻子求個情,那他何必小氣。
瑤犀再煩江臨帝,他就乾脆讓她自己找沈谏淵要說法去。
這事便就這樣子揭了過去。
沈谏淵回了茗章院後,也沒有想同李錦絮再提這事的意思,事情既都過去了,再反複提起,便有些沒意思,再說了,細細想來,她本就沒甚過錯,只是方法有些不太妥當。
又想,真的不能再讓傅知恒和李錦絮往來,他帶壞她,她現下總是暗自做些壞事。
好的不學學壞的,一被人帶着做些壞事就起勁,想說她,都不知說什麽好。
沈谏淵進了屋,發現李錦絮剛好已經用完晚膳,這會已經準備起身。
“怎麽沒等我一起呢?”
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回來,兩人一起用膳,不是剛剛好嗎。
李錦絮一幅訝然的表情,她道:“我以為你今日會去午興堂吃呢。”
沈谏淵反問,“為何?”
李錦絮淡笑道:“你的表妹姨母來了呀。”
沈谏淵自是聽出她在故意譏他,他扯了扯嘴角,道:“我已經說過,你若不喜歡,我便不再同她往來。”
他竟是想起傅知恒,傅知恒有什麽事就直接動手,李錦絮也是那樣,受了氣,就直接打回去,他竟是鬼使神差地問道:“難道你要我也對她動手,所以才會覺得快意?”
她是因為傅知恒會毫不顧忌地替她出頭,才覺他對她好?是如此,才會喜歡和他往來?
她看着他,亦是攢眉蹙額,像是不懂他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若是李錦絮這個時候說“是”,沈谏淵或許會真的覺得她有些不懂事,可李錦絮始終沉默着,看着他眉心緊蹙,她的沉默卻讓沈谏淵陷入了片刻的迷茫,好似無理取鬧的人,從始至終竟然是他。
他一時之間竟是再不想從她口中聽到什麽,轉身而去。
是自己他非要問,問了又莫名其妙地不高興。
李錦絮想,今夜他最好也不要再回來,宿在外面更好,也不是第一次了。
連個藥鋪都不給她,沒人會去哄他的。
李錦絮想着,他今夜應當是不會回來了,畢竟自己生了悶氣,自己走掉,若是自己再回來,那就有點丢臉,要是她,她就不會回來。
他沒在旁邊,她睡得更自在,晚上早早就歇了下去。
沈谏淵讓人盯着李錦絮何時歇下,下人那邊說,戌時就已經睡過去了,他聽了之後,氣得幾欲冷笑。
原來沒他,是睡得更好了。
李錦絮并不知道沈谏淵在子時那會回了房,待到第二日一早,他又早沒了人影,走前還将自己躺過的被褥撫平,如此,她便更加斷定他不曾回來過。
李錦絮昨日同黃大爺吵過架了,卻并不氣餒,愈挫愈勇,中午用過了午膳之後,還想着往百草堂跑呢。
這才往外去,就在出府的路上碰到沈淑潤的兩個女兒。
大女兒念真和二女兒念可。
念真哭着,牽着念可的手,悶着頭往裏面去,大的那個哭了,小的那個也快哭了,李錦絮一看這幅情形,哪裏還能走得動道。
她道:“真姐兒,可姐兒,這是怎麽了?”
念可看到是李錦絮,馬上撲到了她的腿上,她扯了扯李錦絮,示意她彎腰。
她湊在她的耳邊道:“姐姐和娘吵架了,帶着我從家裏面跑出來了。”
李錦絮明白了,這是和沈淑潤吵架,然後帶着妹妹離家出走,跑來了外祖家。
念真十二歲大了,看到李錦絮後,擦了把眼淚,喊道:“舅母。”
這聲音聽着凄凄慘慘,看上去好不可憐。
李錦絮問道:“你預備去哪裏呢?”
“我們要去找外祖母。”念真道:“反正母親眼中只有弟弟,一點都不在意我們。”
李錦絮想起袁氏抱着孫子的樂呵勁,也不見得她會比沈淑潤好到哪裏去。
但她也沒t說什麽,同她道:“我剛好沒事,同你們一起去吧。”
念可剛還在睡中覺呢,就被姐姐從床上拽起來了,随便被套上了衣服,就叫拎着出來,這會扣子都是亂的,李錦絮看到了,替她将扣子重新扭好,牽着她的手往裏回了。
路上,李錦絮問她,“你們娘親知道你們跑出來了嗎。”
念真說,“我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
會哭還是好,哭出來也是好的,就怕是哭都不敢哭,但是小女孩哭成這樣,也讓人實在聽得難受,李錦絮聽她傷心,不再繼續問了,也握住了她的手。
待到去了午興堂的時候,除了袁氏,那施家母女也都還在,三人看到這一大兩小的場景,都有些愣住。
袁氏驚道:“你又做些什麽妖,怎麽領着真姐兒和可姐兒來了?”
念真走到了外祖母的面前,又掉起了眼淚,她說,“外祖母,和舅母沒乾系,是我帶着可姐兒來的。”
袁氏沒再尋李錦絮的茬了,摸了摸她的腦袋,說話都有些磕絆,道:“你這......這怎麽帶着妹妹獨自出門吶?”
念真哭着說,“母親她又罵我。”
袁氏道:“那念可呢?念可怎麽也來了。”
念可在李錦絮的身邊坐着,正啃着糕點,她說,“姐姐帶我來的。”
袁氏哎呀了兩聲,對念真道:“你說說看,你也真是的,和母親惱了別扭,怎麽就帶着妹妹往出跑,你母親帶着弟弟,本就忙活......”
念真哭得更厲害了些,她說,“那我只是在家中習琴罷了,這也習不得嗎。”
“家裏哪個人又不讓你習了?”
念真道:“正因我彈琴吵醒了弟弟,母親不高興了,我們才吵了起來。”
袁氏來不及說些什麽,一旁施夫人便先開口了,她說,“都多大的孩子了,昨日哭,今日惱,愈大愈像是個孩子了,弟弟年紀小,乏了歇下,總是要緊的。家裏就那麽一個地方彈嗎?你怎非要在弟弟那邊彈呢。”
念真還想說些什麽,袁氏也道:“是啊,就是一樁小事,你出來得久了,爹娘難免擔心,先家去吧。”
施夫人還在旁邊道:“真姐兒,你這脾氣,也是該得改改了,今年瞧着也不小了,再過兩年都該嫁人了。”
念真聽到這裏,哭得卻是愈發厲害了。
李錦絮實是聽不下去了,将念真拉到了自己跟前,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道:“姨母何必對一個孩子說這樣的話,真姐兒本沒有過錯,反倒是叫你吵出過錯來了。”
她十二歲若是聽到這樣的話,定會上房揭瓦,既說是年紀不小了,難道還不知事了嗎?既知事了,輪得着你來這番說教嗎。
再說了,說得有道理,誰會不聽?說這些話,成膈應人。
施夫人道:“我說兩句不得?再說,兄友弟恭,長幼有序,那都是孔夫子說的,姐姐本該讓着弟弟,大的就該讓着小的,何錯之有,我真說句難聽些的話,這弟弟也就是個不知事的,和他鬧脾氣,是不是沒些道理呢。”
李錦絮道:“一樁小事,伯母倒是扯遠了去,既真姐兒同母親吵了架,再趕着她回去,兩人反倒還是要吵,在這小住兩天又有何妨。”
沈淑潤不會不知念真帶着妹妹出走,可是就連攔都不攔,勸都不勸,由她帶着妹妹到了侯府,想來是,知道最後也折騰不出事,會自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