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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不能再讓傅知恒和李錦絮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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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就這般回去了,兩個孩子的心裏面哪裏能舒服。

袁氏道:“你說話何必如此難聽,哪個趕她了?”

對嘛,沒有趕,反正你勸一句,她勸一句,就将人給勸回去了。

話裏話外,哪個字不是在趕人。

李錦絮道:“茗章院剛好收拾間屋子出來,叫姐妹住。”

她問念真,“願不願意和舅母住呢?”

念真委屈,自是不想回去,忙不疊點頭。

袁氏恨鐵不成鋼地指着她道:“她們小,你不小了,你就跟着她們倆胡鬧吧!”

李錦絮也沒再繼續理會暴躁的袁氏,牽着她們的手,離開了這處。

李錦絮帶着她們姐妹回了茗章院,一下午又同念真說了好些話。孩子年紀不大,幾句話也沒那麽難受了,李錦絮拿了庫房鑰匙,帶着她們去沈谏淵的私庫挑好東西,沈谏淵不在乎這三瓜倆棗的,平日也沒功夫在乎,她讓她們喜歡什麽便挑什麽,就當舅舅送給她們的禮物。

最後念真拿了幅字畫,念可拿了一小塊玉石,小暖玉把玩起來很舒服。

念真有些不放心,問李錦絮,“舅母,真的可以拿嗎,舅舅知道了會不會不高興?”

李錦絮帶着她們從庫房出去,一邊鎖門,一邊失笑道:“你舅舅在你們心裏頭小氣成什麽樣了?一點小玩樣罷了,還能送不起麽。”

說完這話,才轉身,就看到沈谏淵不知是什麽時候站在了身後。

這個人步子輕,走起路來無知無覺,李錦絮遲早會被他吓死。

她擡頭看了看天,才發現時候不早,沈谏淵都散值回來了。

他面色看起來仍舊是冷冷的,李錦絮想,他還記着昨日那事,心裏面不痛快?

李錦絮也只是看了他一眼,沒有主動開口,還是念真和念可齊聲開口喚的他,“舅舅。”

沈谏淵應了她們一聲,走到她們面前,蹲下,他問,“就拿這些嗎?還有其他喜歡的嗎,再進去挑些?”

她們已經懂事了,拿這個已經很不好意思了,馬上搖頭,說,“不要了,已經夠了。”

沈谏淵也沒執意,道:“飯準備好了,你們先去淨手,準備用膳吧。”

這裏只剩下兩人,微風吹過,院中桃樹的影子在廊下婆娑亂晃,李錦絮也不知自己能和沈谏淵多說什麽,側身離開。

在她經過身邊時,沈谏淵聞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他問道:“你将她們留在沈家,孫家的人如何想?她帶着妹妹離家本就危險,大姐那邊會擔心。”

李錦絮頓步,反問他道:“既是擔心,為何又不來接呢?一大家子,難不成一個人都沒有嗎。”

這是置上氣了,孩子生家裏頭人的氣,家裏人也生她們的氣,這會若是念真念可就這樣回去了,他們便又要得意。

沈谏淵說,“他們家的事,你管得了一日,可曾管一輩子?”

李錦絮擡眼看他,道:“我也沒有要管,只是住上兩日也不行了嗎?為何牽扯一輩子。”

兩人也沒再提起昨日的事,如今反倒又是為了旁的事争起來了,李錦絮懷疑他是在和她故意作對,自說自話,就想着頂她叫她不能疼快。

她方才想錯了,這人就是小氣,不但小氣,心眼也小。

她側身離開,再不多言。

沈谏淵跟在她的身後,四人坐在一起用了晚膳,念真和這個舅舅并不算怎麽親近,同他在一起,被他周身的氣勢唬到,有些拘束,念可還不會看人眼色,沒有爹娘的唠叨,只覺得有趣,方才又得了一塊喜歡的暖玉,一直傻笑着。

沈谏淵最先用完膳,放下筷著,說自己先去書房忙。

他走了之後,念真問李錦絮,“舅舅是不是不高興了?”

李錦絮道:“你何曾見你舅舅笑過?他就是這脾氣,再說了,他是你的親舅舅,為何要同你們不高興呢。”

話是這樣說着,李錦絮心中卻暗罵着沈谏淵,狗脾氣,只會板着張臉吓唬小孩,她從前也總怕他。

念真道:“因為我們不懂事......”

李錦絮啞然,而後道:“沒有的事,這院裏頭沒人覺着你不懂事。”

到了夜裏,李錦絮看着那兩姐妹躺下,念可有些認床,住在沈家一下有些不習慣,怎麽都睡不着,她哄了好久,哄到自己眼皮都犯困了,才終将人哄好,若不是這床塞不下三個人,她也就留下了。

她替兩人吹熄了燈,便離開了。

她走後,念可又有些害怕了,緊緊抱着念真,她說,“姐姐,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

念真想起這個便是生氣,她說,“你娘都不要你了,你還想着回家!我們出來這麽久,她壓根就不想着找我們!她不要你了,也不要我了!”

夜沉沉的,念真說的話也有些沉,沉得要把念可吓哭了,她說,“姐,你別瞎說,我害怕。”

念真聽她聲音帶了哭腔,終于不再說了,抱着她,睡了過去。

兩人就這樣在沈家住了兩日,沈谏淵那日說了一嘴,可後面見李錦絮執意要管,也沒再提起了,由着她算了,他現下說的話,她是一點都不愛聽,說多了,她嘴上不說,心裏面總是t記賬。

沈淑潤見人一直不回來,總算是有些急了。

她本以為,那倆姐妹當日就會被送回來,誰知道一住,還住上了兩日,念真年紀大些也就算了,念可年紀小,竟也在那裏住下,不想娘親不想家?

但想起那日她同念真吵架,拉下臉去找她,往後保證愈發蹬鼻子上臉,心裏面想着,卻也遲遲沒有過去接人,只是讓人跑去沈家給袁氏傳話,讓她幫忙看顧些那倆姐妹。

袁氏讓人傳話回去,說人跟着李錦絮了,沈淑潤聽後,也沒說些什麽。

袁氏畢竟是外祖母,念真在這裏,也不會一直待在茗章院,姐妹兩人也會去袁氏那裏小坐一下,李錦絮沒再去了,想袁氏總也不會害了自己的孫女,她去了,反倒是打擾了祖孫親近。

施夫人已經回家去了,她是施家主母,不能在外邊待多久,但施蘭儀還留在這裏,袁氏上次說為她相看親事,是真放到心上去,留她下來,就是為着這事。

袁氏今日還是在勸念真早些回家去,可念真怎麽都聽不進去,施蘭儀起身,附在袁氏耳邊道:“姨母也莫心慌,孩子好面,我也勸她兩句。”

她牽着念真的手去了外邊,說些悄悄話。

她笑得和善,可不知是同念真說了些什麽,一直到回茗章院後,念真的小臉也一直繃着,李錦絮問她怎麽了,她什麽都不曾說。

*

天氣像是一夜轉冷,深秋一過,枯葉凋零,空氣中一下帶了些冬日肅殺的味道,這姐妹來得匆忙,出門的時候穿着薄薄的秋裳就來了,李錦絮怕人受涼凍着了,趕緊讓人去買幾身厚實的衣裳回來。

才吩咐人出去呢,外面就有丫鬟抱着一個行囊匆匆進來。

李錦絮打開包裹一看,發現裏面是念真念可的厚衣服。

她看着那衣裳沉默許久,忽覺沈淑潤其實也并非不那麽在乎她們,只是争到現在,也有些拉不下臉來了。

她将衣服拿給那兩個孩子換上,她同念真說,“這是你母親讓人送過來的。”

念真聽到這話,眼神閃爍了片刻,而後卻是問,“那她為什麽就是不肯來接我們呢。”

這些天過去,念真也不如一開始那般生氣,只是對沈淑潤不來接她一事耿耿于懷,不來接她,那就是不要她們了。

那日施蘭儀說,母親不是不疼她,只是小弟弟也很重要,這會沒功夫出來接她們回家,她讓她們聽話一些,莫要讓母親操心,也說還好她們離家出走知道往沈家跑,若是跑到別的地方去了,找不到人,可就太叫人擔心了。

念真在想,弟弟比她們姐妹重要,她們到了沈家,母親不在意,若是她們跑到別的地方,躲到他們找不到的地方呢,母親真的會擔心嗎?

念真道:“舅母,我想和妹妹出去玩。”

李錦絮聽到她這樣說,也不曾多想,想孩子是待悶住了,道:“好,晚些時候,我帶你們出門,剛好在外邊吃些好吃的。”

李錦絮趁着沈谏淵下值前帶了她們出門,不然叫他問起,不知會說些什麽,煩得很,沒人想聽。

她以前的時候覺着念真念可還挺懂事,若是養着應當是省心的。

如今才帶她們幾日,才發現帶孩子就是沒有輕松的,聽話是一點好,但這也有其他不好,念真性子執拗,做事也犟,念可性子大條,平日卻很黏人,睡前要纏着人說好久好久的話才可以。

李錦絮覺得,沈淑潤也并不容易,她那還有個嗷嗷待哺的嬰孩,分身乏術,一下子三個孩子難免不好應付。

這樣想着,她更覺自己不易有孕并非壞事。

她連應對這足夠大足夠能聽懂人話的孩子都尚且如此耐心,再小一點的,怕只想着丢開遠些了,再說沈谏淵的脾氣,也不是個良善的,到時候孩子真要記恨這雙父母了。

李錦絮問她們想吃什麽,念可說要去北街。她說喜歡吃北街夜市的小食,但母親自己帶着弟弟,不同她出門,也不讓她自己去吃,李錦絮問念真,念真也說行。

她将兩個孩子收拾好了出門上街,一道去夜市吃東西。

她家就住在這附近,這夜市以前的時候她常會和李錦蟬來,這會給兩個孩子買了些吃的,吃飽了之後,李錦絮帶着她們又在街上逛了會。

現下離宵禁還有一個時辰,街上熱鬧,芝麻燒餅的焦香,還有糖炒栗子特有的糖味,各種不一樣的味道在空氣中混雜,路過馄饨攤時,掀開的鍋蓋下冒出一圈圈熱氣,沖撞了一些寒意。

念真瞧着仍是不大高興,李錦絮道:“都出來了,開心點嘛。”

念真回了句什麽,李錦絮沒有聽清,因她一擡頭,看到了那個很久沒見過的人,那人戴着帷帽,這世上身形相似的人千千萬萬,可就這麽一眼,她覺得那帷帽之下的人就是李錦蟬!

這次不是上次在宮外瞥到的那一眼,那次,馬車上的人模糊到讓人不敢相認,也不是上上次她在街上看到的那個和她極其相似的人,她最後找來找去,始終一無所蹤。

女子身着一身月白長裙,站在不遠處的橋上,正往着他們這個方向看,李錦絮恍惚覺得自己同她在帷帽下的視線撞到了一處,只是這一瞬間,她更加斷定,那就是李錦蟬!

她對吉月道:“你看好她們!”

說完這話之後,她便提着裙子跑去了橋邊。

李錦蟬又是那樣,又是那樣看到她就走!

她既然回來了,既然每次都躲在暗中看她,她為什麽要跑!

她躲着她做什麽?!李錦絮許是生氣,不知從哪裏生出的氣力,一下子沖到了橋邊,她死死盯着那個穿白裙的人,只怕自己看錯一眼,她就又活生生當着她的面消失不見。

竟真就叫她追上了。

她抓住了那人,伸手抓住了她的帷帽,女子也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意欲制止她的動作。

“姑娘,你這樣,有些失禮吧。”

女子聲音清清冷冷,比李錦絮記憶中的聲音冷了許多,姐姐的聲音是有溫度的,可面前這女子,一句話中,毫無情感波動。

李錦絮聽到她這樣說,又收回了手,然而在那女子轉身要走的下一刻,趁她不注意,從後面抓住了她的帷帽,一把掀開。

她跑到了她的面前去看,看清了那張臉後,眼眶愈紅,帶着難言的委屈。

她像是碰到了委屈至極的事,連名帶姓地質問她,“李錦蟬!你為什麽要躲着我!”

就是她。

她原來真的回來了京城,李錦絮想不明白的是,可她為什麽要一直躲着她呢?

她怕她?可這世上,最不該怕她的就是她吧。

女子聽後,只是淡淡道:“你認錯人了。”

說罷,帷帽也不要了,轉身就要走。

李錦絮豈能讓她走,追在她的屁股後面,一直問她,“這一年多,你去哪裏了?走了又為什麽回來?回來了為什麽又要躲着我?你就一點都不想見我?一點都不想知道我過得好不好?你為什麽不理我,為什麽不肯回答我,很難回答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人難以招架,那個女子一路沉默,終于有了反應,她打斷她,淡聲道:“你很吵。”

李錦絮聽到這話之後,兀地噤聲。

她嫌她吵!

她快哭出來了,卻是真沒再繼續說了,只是一路眼淚汪汪地跟着她,都忘記了自己還帶着兩個孩子出來,她一直跟着她,不知要跟她到哪裏,直到後來,有個男子出面,牽住了那個女子的手。

正是上次她看在宮外馬車上看到的那人,于寂檀。

于寂檀一如既往,溫和地笑,他牽住了李錦蟬的手,道:“姐姐,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李錦絮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聽他喚她姐姐,先是震驚,而後臉上表情肉眼可見有些扭曲。

他喊她姐姐?她是他哪門子的姐姐!

李錦絮想說些什麽,卻聽李錦蟬淡淡道:“被人纏住了,不認識,有些莫名其妙。”

于寂檀将帷帽拿了回來,替李錦蟬帶回去,轉而看向李錦絮,面上露出幾分驚訝,道:“沈家的夫人?你也在這。”

這份驚訝在李錦絮看來太過刻板,刻板得就像是在做戲,她欲深問,卻見吉月抓着念可的手匆匆跑過來,她也沒功夫注意到那兩個人,慌忙道:“小姐,不好了,念真小姐不見了!”

李錦絮聽到這話,總算是回了神,她看向吉月,眉心緊緊擰着,“什麽叫不見了?!”

就這麽會的功夫,人怎麽就不見了?t

吉月牽着念可,喘着粗氣,解釋道:“念可說想吃糖葫蘆,我便領着她去買,念真也跟着一起的,可買完了東西,一扭頭,就沒人了,我找了一圈,也沒找着。”

她就跟着她們的啊,不知道為什麽一回頭,無影無蹤了!

出現這等變故,李錦絮也沒時間再同那兩人糾纏了,抓牢了念可的手,同吉月回了方才的地方尋人。

于寂檀看着李錦絮的背影,抓着李錦蟬的手往回走,他臉上笑意褪去,抓着她的手也愈發有些用力。

李錦蟬忍無可忍,想抽回手來,卻聽于寂檀反聲質問,“為什麽要故意出現在她面前呢。”

她說想吃栗子,他就去買個東西的功夫,她就不見了。

“故意?”李錦蟬寒聲道:“我怎知帶着帷帽也能叫她認出。”

于寂檀似沒對這話深想,他笑了一聲,道:“還好她那邊走丢人了,現下自顧不暇,不然怕是沒完沒了。”

李錦蟬也沒再繼續說些什麽,只是回頭又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最後被于寂檀掰回了腦袋,他道:“姐姐,別看了,這麽會時間,跑不了哪裏去的。”

李錦蟬說,“現下天黑了,人不好找,沈谏淵不知何時能趕過來,待他來了,也不知已經跑哪裏去了,你讓人去幫忙找一下。”

于寂檀有些氣笑了,“他們家的事和我有什麽乾系。”

李錦蟬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不說話,于寂檀也不說話,同她沉默對峙。

她甩開了他的手,道:“那往後你也莫要一口一個姐姐的喚我,我同你有什麽乾系,煩人得很。”

他煩人?他再煩能有她那個妹妹煩?

光是剛剛嚷嚷,他聽得都頭疼了,她這怎麽受得了她的。

她只是說了這樣一句話,于寂檀的臉色便冷了下來,他道:“找個孩子罷了,姐姐何必說這樣的話威脅我。”

李錦絮在那裏兜兜轉轉找人,卻怎麽都看不到念真的身影,一個孩子,又是晚上,她怕人出了事,趕緊叫吉月回家去給沈谏淵傳話。

念可也有些被吓到了,手上抓着糖葫蘆,化掉了都沒再吃一口,一直愣愣地跟着李錦絮。

等了兩柱香都沒有的功夫,沈谏淵就已經趕來了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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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留評抽紅包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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