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她最好不是故意氣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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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三十四章她最好不是故意氣他
李錦絮這一覺迷迷糊糊昏到第二日,夜裏的時候醒過一兩回,腦子懵懵的,又昏過去,待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身上跟叫人打了一樣,渾身都覺得不舒暢。
她一直以為自己酒量尚可,因小的時候嘴饞,偷抿了一口爹的酒,覺得還挺好喝的,又纏着爹娘讓她多喝些,他們不知從哪裏給她弄了另外的酒過來,她喝不出差別,可喝了一小壺下去,也仍舊精神矍铄,神思敏捷。
昨日三杯酒下去,她一直以為自己沒有醉的,直到第二日醒來,只隐約記得自己是和沈谏淵吵起來了,吵了之後呢......?好像又和沈谏淵睡了一覺,然後又嘔出來了,夜裏還做了場噩夢。
但為什麽而吵?為什麽而睡?為什麽而吐?夢裏夢到了些什麽?
竟是怎麽都想不起來了。
她到這會才猛地反應過來,原來小的時候被他們騙了,她喝的一直都是假酒。
李錦絮見自己躺着的地方不是主卧的床,覺得奇怪,張嘴喚了一聲“吉月”,嗓子又疼又啞。
吉月聽到她的動靜,往裏面來了,服侍她坐起了身,李錦絮說,“我想喝水。”
她一聽她這嗓子啞成這樣了,趕緊給她倒了杯水過來,見她的臉色仍是緋紅一片,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嘆道:“昨日都讓小姐不要在雪中久站,現下發熱了吧。”
入了冬後,發熱是常事,吉月擔心,李錦絮卻沒放在心上,她問,“我怎麽睡這了呢?”
吉月道:“小姐昨日将房裏吐髒了,有些味道,公子便帶你來了這處。”
她也沒多做耽擱,見她有發熱症的跡象,出門去為她喚了醫師過來。
*
沈侯爺知道昨日沈谏淵去了于家的事後,便找了他過去問話。
他問他,“昨日你去了于家,那些人可有對你說些什麽?”
于修鴻能想到的東西他自也想到了,皇帝這次怕是想要敲打于黨,都察院又在查賬目一事。
情急之下,他找到了沈谏淵的頭上,敲打一二,不是沒有可能。
沈谏淵回來之後,也細想起在于家發生的事,想他們确實沒有要對李錦絮下手,故意帶他在風雪天中繞了些時辰不過是為了折騰戲耍他,但既沒有出事,沒有實質的事,說出來旁人也只不以為意。
這綿裏藏的針只有當事人能感受的到。
想這會便是和沈侯爺說了,也沒有用。
他不知怎地,竟想起了李錦絮昨日說的話。
她說,就算是和你說了,那又有用嗎。
沈侯爺拍了下他的臂膀,道:“诶,同你說話呢,你這又是想到哪去了呢。”
沈谏淵回了神來,他最後還是道:“也沒什麽事,只是說了兩句話,他不會在這個關頭做手腳。”
還有叫沈谏淵奇怪的是,這番賬目徹查下來,其實于黨并無什麽過錯,他又何必特意說那些呢?
“明面上是不敢,就怕是暗地裏面啊。”沈侯爺道:“雖說陛下那邊是有那個意思,但他是知道你好使喚,知你一心聖賢,才将這些事情丢給你。”
說到底,也就說沈谏淵是一把好使的刀,他想殺誰,他就會為他殺誰。
可得罪人的事全叫他做了,往後還怎麽在官場做人?
沈侯爺道:“聖心不可測啊,不到逼不得已的時候,沒必要将人得罪了透,做人留一線,做官更是。”
沈侯爺這話,和于首輔昨日所說的異曲同工,無非是講和光同塵。
沈谏淵聽到這話,緊抿着唇不再言語。
沈侯爺看着他這幅表情,便知這些話他是一點聽不到心裏面去,他用指頭隔空搗他,“木頭啊木頭!吃到癟了,才知道什麽叫錯!”
兩人不再多說,各自去往衙門。
這天衙門的散值的籮聲響起,沈谏淵卻并未着急歸家,又坐了半個時辰後,天色黑透,他起身離開,回的方向不是沈家,竟是于府。
他過去,不是見于修鴻,而是見于寂檀。
于寂檀倒沒想到他還敢主動找上門來,同他于茶室相見,心中有些訝異,可很快就掩藏了下去。
他問道:“不知小侯爺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有了昨日那一遭,沈谏淵也不再彎彎繞繞,直奔主題,他說,“你為何不叫她們姐妹相認?”
雖然李錦蟬從始至終不願意承認她是李錦蟬,但沈谏淵想,李錦絮是不會認錯人的,她們姐妹二人感情非同尋常,當初李錦蟬逃走,只是因為不想嫁給他,和李錦絮并沒關系。
他想不出李錦蟬為何不願認妹妹,其中緣由,想必出在于寂檀身上。
于寂檀聽到沈谏淵這話卻是笑了,“大家都說小侯爺正經,我看不盡然,這話說得也實在有趣。且不說戚婳同那李錦蟬有何乾系,就算今日在這的那人真是李錦蟬,她們姐妹不願相認,竟也能夠怪到我頭上。”
他道:“果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小侯爺在都察院,也這般不辨是非嗎。”
沈谏淵不願同他扯t這些文字謎題,他道:“你可否讓我同她見上一面。”
于寂檀雖是在笑,眼底卻露出幾分不善,“憑什麽啊?戚娘子她并不想同你相見。”
沈谏淵将他的表情盡收眼底,他同他道:“戶部送來的賬目已經核對的差不多了,有問題的,一共五人。”
于寂檀看向沈谏淵,眼睛微微眯起,他反問,“小侯爺想枉法?”
沈谏淵搖頭,道:“并沒有,你若不想知道是哪五人,便也算了。”
讓他知道,其實也沒什麽,事已成定局,就算是想動手腳也沒辦法,這事衛榕也在盯着,便是防止出現這種情況。
而且,就算告訴他們,也無妨,因為這五人中,并無一個于黨之人。
沈谏淵今日和衛榕清對完所有賬目,也覺奇怪,更看不懂于修鴻是什麽意思了。
他難得會碰到一些不太能夠理解的事情,為官做事也有幾年,遷善黜惡,能夠解決大多數的是非曲直,憑借本能,大多問題都不算問題,然而如今來看,單單如此,遠遠不夠。
見于寂檀陷入了深思,沈谏淵作勢起身,不欲繼續再談,轉過身走出幾步,遲遲不見他喊他,他走至門口,本都欲圖放棄,卻聽身後的人喊住了他,道:“等一下,我讓你見。”
若從沈谏淵口中知道這五人,到時候就能夠知道,江臨帝會不會做些手腳,故意給他們于家扣帽子。
都察院查出來的人,若和皇帝最後處置的人不一樣,那就有得好說了。
于寂檀起身去尋人,讓沈谏淵等在這處。
此時夜尚不深,只是雪色太重,将這夜晚襯得又深又涼,他去尋李錦蟬的時候,正見她站在回廊下,視線落在面前的那株紅梅上出神,正當他走到她的面前,她才回了神來,擡眼看向來人。
于寂檀笑着喚她,“姐姐怎麽在外面站着,多冷啊。”
李錦蟬淡聲問道:“做什麽,有事便說。”
說實在的,于寂檀習慣她的冷淡了,從他強行将她從外面帶回來的時候,她就再也不如剛救他時那般關切,大多時候只剩下了冷言冷語。
可今日于寂檀卻比往日不能忍受這份冷淡,他從身後抱着她,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強硬地将人籠在懷中,他蹭着她的臉,道:“姐姐,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我錯了。”
李錦蟬竟是冷笑了一聲,譏諷道:“你能有什麽錯,是我的錯,不知好歹,胡亂救人。”
于寂檀聽到這話,狀似傷心,幾欲落淚,“姐姐別這樣說,我只是擔心姐姐一個人在外面受苦,一想到這個,便是徹夜難眠。我喜歡姐姐,想讓姐姐好些,你不要這樣想我。”
他的嗓音又清又潤,帶着極具欺騙性的迷惑,當初李錦蟬便是被他這幅模樣哄騙。
她道:“你有什麽事便說,不要抱着我在這裏發些瘋病。”
于寂檀叫她罵了一句,卻仍是不肯松口,他不大明白,從前這些伎倆是有用的,李錦蟬聽一下便心軟了,可如今卻是再不會。
他說,“姐姐,你會離開我嗎。”
他聲音像是帶了幾分真切的委屈,可這話在別人聽來,卻也仍舊帶着一如既往的僞裝。
李錦蟬道:“你只是想問這個?于寂檀,你幼稚不幼稚。”
于寂檀笑說,“只是因為太喜歡姐姐了,才會害怕姐姐會不要我。”
李錦蟬忍無可忍,道:“你若沒事,我便要歇下了。”
于寂檀終于說明了來意,他道:“姐姐,沈谏淵要見你,你不要見到他,就不要我了。”
沈谏淵等了一會,總算等來了兩人。
那兩人并肩而來,沈谏淵看着李錦蟬,道:“我想和她單獨說。”
于寂檀道:“你方才沒說。”
“現在說也不晚。”
眼看這兩人愈發争鋒相對,李錦蟬開口對于寂檀道:“幾句話罷了,沈公子既想單獨說,那便單獨說吧。”
于寂檀看着還是有些不大情願,但最後李錦蟬拍了拍他的肩膀,就這個動作,将他拍了出去,他終于不再繼續留在此處礙事。
李錦蟬坐到了沈谏淵的對面,問道:“小侯爺有什麽話想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