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白撿一個孩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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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三十五章白撿一個孩子?
李錦絮見他面色不善,馬上安撫他道:“我随口說的,你莫要惱。”
她想錯了,他的脾氣還是那樣子,大抵也就照顧她是個病人,格外有好臉色,但她若說了什麽不着調的混賬話,他該惱還是要惱的。
在床上養了三四日的病,便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偶而還會有些許的咳嗽,待養好了病後,她便裹得嚴嚴實實,往百草堂去。
那日她被這黃大爺氣走之後,就再沒往這藥堂來了,黃大娘本以為她不會再來這地方,卻不想今日又見得她的身影,她迎上去,道:“奶奶,您又來了。”
李錦絮同她閑話了兩句,見這會沒有病患,黃大爺坐在一旁看些閑書,便将鋪契拍到了他的面前,道:“這鋪子現下是我的,你跟我走,去看病!”
自她來了之後,黃大爺也一直暗自瞥着她那處的動靜,果真就見她直沖沖朝他走來,他看着面前的鋪契,卻是冷哼一聲,又不屑道:“如今鋪子正是給人看病的時候,我豈能擅離職守?”
李錦絮道:“你現下得聽我的。”
黃大爺知她是将鋪子騙到手了,叫她這話一噎,過了好一會道:“便是聽你的,那也得到這裏關門的時候!”
李錦絮說,“那好,我便等着您老關門。”
李錦絮就坐在一旁等着,黃大娘最後對黃大爺道:“你就随奶奶去看一趟吧,這鋪子裏面又不是沒旁人了。”
黃大爺就不是個能聽勸的人,別人越勸,反倒是越将他這氣性勸了上來,他道:“都說了沒到時候!”
李錦絮就在一旁乾瞪着他,心裏面嘟嘟囔囔,死老頭。
黃大爺也在心裏面罵她。
黃大娘看看李錦絮,又看看黃大爺,一時之間也不該勸誰,好不容易待到這裏閉了店,李錦絮也不顧尊老愛幼,直接拽起他往外去。
黃大爺還想賴,可沒見過比他還能賴的人,他煩得不行,揮手推了一把,卻見丫頭片子跟片葉子一樣,這一推,就将李錦絮輕飄飄地推出老遠,她像團棉絮一樣向後倒了過去,就這樣子作勢倒在了櫃臺上,哼唧着就賴他将她推壞了,推得起不來身。
黃大爺最後就這樣硬生生被她賴去了李家。
一路上他都沒有好臉色,罵罵咧咧,李錦絮權當聽不見,但好在到了李家之後他就消停了t一些,聽這地方安安靜靜無甚人聲,也再叫喚不動。
他從十幾歲就跟着家中的人行醫,而今快有四十年,李家的這股蕭寂,他太熟悉了,處處透露着将死之氣。
他臉色不好,卻還是跟着李錦絮進了屋,李夫人見她來了,還帶着人,又見黃大爺身上背着藥箱,便知是她尋來的醫師。
李夫人道:“前些時日才開了些藥,怎麽忽地又帶醫師來了呢。”
李錦絮說,“這個醫師不一樣,他很厲害。”
黃大爺聽到這話,哼哧出一聲冷笑,顯然是不受她的捧,他道:“早些看,我要早些歸家去。”
李夫人見這人脾性如此大,心中納罕,李錦絮卻已引着他往屋子裏面去了。
待看過李鳴症狀之後,同先前李錦絮所描述的沒有兩樣,他看過李鳴枯瘦的身體,又見他的雙足潰爛,雙目近乎失明,看得出來,現在他活着,也就是在用藥吊着命。
“這是從身子裏面壞了。”他道:“大人年少時是否不忌口欲?時常勞累,徹夜不眠?”
在給人看病時,黃大爺有醫者的操守,倒從不摻雜個人情緒。
李夫人忙回道:“正是如此,他年輕時便疲于公務,勞形苦心,一到下值歇息的時候,又慣于放縱口腹,有時候夜裏,喝水總是頻頻起夜。”
莫看李鳴如今消瘦,年輕的時候,身體堪稱有些肥碩,尤其是肚子,鼓脹得明顯。
黃大爺道:“古籍上早就有言,渴而飲水多,善食而肌肉消,皆是消渴病症。”
李夫人又問,“這可能治?”
黃大爺道:“難。”
上回聽李錦絮提起,黃大爺故意同她置氣,說是人已沒些時日。
可如今真當見過了人,饒是這人已一只腳踏進鬼門關,饒是這人實在救不活了,他也不會說死,他只說是難。
黃大爺看過先前開的藥方,而後又問過李鳴每日飲食,他道:“就算是難,好歹也讓人舒坦一些,若是信我,照我給的方子打藥去煎。”
李夫人接過了藥方,黃大爺給人看過病後,便扭頭走了,李錦絮和李夫人送他出去。
但黃大爺這會看完病了,氣又回來了,對李錦絮道:“擔不起奶奶如此大禮,我自己個兒出去。”
李錦絮對吉月道:“你送老先生出去,讓車夫送大爺歸家去。”
吉月應是,迎着他出了門。
他走之後,李夫人趕緊抓着李錦絮的手問,“這醫師是如何來歷?能否相信?”
李錦絮道:“不是那些混飯吃的人,久慣行醫,只是脾氣大了一些。”
李夫人想起那黃大爺做派,啧舌道:“又何止是大了一些啊。”
李錦絮道:“心性高強之人,總是如此,若能救得爹爹的命,我也認他做神仙了,若救不活,能叫爹爹好受一些,也是神醫了。”
李夫人見李錦絮如此想,看向她的眼神帶了說不出的情緒。
“你如今能這樣子想,便是最好的了。”
女兒不知何時大到這種地步,大到能反過來安慰她這些了。
李錦絮說,往後吃藥,也不要去別的抓了,就去百草堂,若有什麽要用的藥,她讓人跑腿送來。
李夫人想問,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李錦絮不多說,怕她問起,又要說起沈谏淵,說起沈谏淵,便又該說些教導她該賢惠懂事的話。
她說,“我再進去看看爹。”
李鳴還醒着,聽到腳步聲,一下子便認出是她進來了,他問她,“醫師走了?”
李錦絮說“嗯”。
李鳴道:“這醫師聽着同別人不大一樣。”
李錦絮說,“他很厲害,救過很多人。”
李鳴笑笑,說,“爹的病也很厲害,若是沒救回爹,你也不要生氣難過。”
李錦絮沉默了一會,很久不說話,李鳴聽不到她說話,有些慌,擡手想碰一下她,被她反握住了手。
她說,“爹,我看到姐姐了。”
這回輪到李鳴沉默了,他久不說話。
李錦絮抓住他的手,也不住緊了緊,李鳴總算是回了神來,他說,“回來了?”
李錦絮說,“回來了。”
李鳴不曾說些其他的什麽,道:“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好。”
李鳴好一陣,壞一陣的,這會神思倒不至昏聩。
他想,李錦蟬既然回來了,又不來見他們,那便是不想見了。
躺在床上的這半年,他也想明白了很多的事,像李錦蟬這樣聽話的孩子,卻做出了逃婚的事來,是故意和他們置氣呢。
大概她聽了爹娘小半輩子的話,讓她懂事了小半輩子,最後是不想聽了。
李鳴說,“她若不想見,你也別逼她。”
李錦絮心想,她才不逼她,她再也不要理她了。
反正她也不認她,那她且當她是戚婳好了,同她沒有半分關系。
李錦絮回了家後,天已經有些晚了。
沈谏淵見她遲遲不回家,讓人問了她的去處後,說是往百草堂去了,他便知道她會如此,病好了,又不消停,可這到了戌時,按理來說也不該在藥鋪中了,卻也遲遲不見得人歸家。
他正想讓人出門去尋,便見李錦絮從外邊回來。
她回來的時候頭上還戴了頂風帽,将脖子耳朵遮得嚴嚴實實,這是方才回家的時候,她娘給她的,她做了一直放在家裏,沒機會給她,這回來了,正好帶走。
沈谏淵有些不滿道:“你這是從哪裏回來的,這病才好,便東跑西跑,若是吹風又受凍了怎麽辦?”
“方回了趟家,帶着老先生去給爹把了下脈。”李錦絮一邊摘着風帽,一邊道:“我穿得很多,不會受凍的呀。”
她這樣說着,沈谏淵一拳頭擂在了棉花上,也再說不下去,他問她,“可用過晚膳?”
李錦絮搖頭,道:“還不曾。”
沈谏淵正等着她,将菜又重新溫過一番,夫妻二人便坐在一起用膳。
李錦絮今日在外面待了有會功夫,這會也餓得不行,狼吞虎咽吃了幾口飯,沈谏淵道:“你慢些吃。”
他差不多用飽飯後,放下了筷著,同李錦絮道:“過些時日我随父親進宮議事,可能還要住上幾日,你在家中,莫要亂跑,在外面待了記得早些歸家,切莫踩着宵禁的點還不回,若是有什麽事,你讓人往宮中送急信給我。”
沈谏淵這麽說了一長串話,後面的叮囑李錦絮是一字未聽進去,只聽到他要進宮的重點。
她聽說他在宮裏面待些時日,便猜出是近來賬目的事情要處理。
這對了好些時日的賬,就是禀告工程,那怕也要一整日,恰逢大雪,來回不便,商議事情衆多,在宮裏面住幾天,不奇怪。
想到沈谏淵會有幾日不在家,李錦絮忽地感覺口中的飯都香一些了。
這是極好的事。
正如此想着的時候,沈谏淵掃了她一眼,淡淡道:“就這麽巴不得我走?”
衛榕這次也會一同進宮,他這些日子聽衛榕在自己跟前吹噓不停,說,他這人都還沒走,自家娘子便已開始想念,恨不得趁着這些天再同他親近幾番,他那厮是妻管嚴,說着這話,面上故作苦惱,實在心中得意。
旁人的丈夫要出公差,不着家,妻子總歸想念,李錦絮這眼睛裏面的快意都快溢出來了,恨不能在臉上寫上“快活”二字,怎麽就同旁人全然不同。
沈谏淵從前的時候覺得衛榕妻管嚴很沒出息,竟是什麽都要聽家中娘子,然而現在才發現李錦絮這樣的,才是真叫人惱。
李錦絮确是巴不得他走,但她最好還是不要在他離開之前生出什麽事來,否則保不準他又在臨走前給她使什麽絆子,那實在是有些得不償失。
她忙搖頭,咬着筷著,說是沒有。
好在後來沈谏淵也沒有繼續同她就這事說下去。
夜裏兩人躺在床上,沈谏淵順勢将人攬入懷中,李錦絮一時之間沒能躲開,就叫他這樣攬了過去,他道:“我走那幾天,少在外面瞎跑,知道嗎。”
又是這事。
她想,上了年紀的人就喜歡一件事情唠叨很多遍。
沈谏淵不老,但言行之中看起來已經有上了年紀的跡象。
她順着他的話應聲。
他不喜歡別人忤逆她,那她答應他就好了,可是腿腳長在自己的身上,她就算是在外面瞎跑了,他又能怎麽辦,難不成氣得從宮裏面出來?他重規矩,是不會也不敢做這樣的事的。如此想着,李錦絮止不住發笑出聲。
沈谏淵掐了下她的後脖頸,道:“你又想些什麽呢,這麽好t得意。”
李錦絮沒應聲,她腦海之中忽然起了一個念頭。
她就算跑走了,沈谏淵是不是也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但她隐隐約約聽到外面的風雪聲,又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這麽冷的天,河水化冰,道路濕滑,她跑不了幾天不說,還要在外面被凍個半死,都沒被他逮回來,就有得好苦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