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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她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什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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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知恒的視線仍舊落在門口,李錦絮離開的方向,聽到茅包的話後坐起了身,方才臉上的神傷脆弱倒是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撩了把散亂的頭發,道:“去做些飯菜來吧。”

他還想出門呢,趁着沈谏淵回來之前。

李錦絮不見得多喜歡沈谏淵,可那能怎麽辦,誰讓別人現在是她名義上的丈夫呢,就算見她,也總是不要叫他知道才好吧。

*

沈谏淵在宮中待了三日,三日中,江臨帝先是處理了都察院查的賬目一事,據沈谏淵和衛榕交給左都禦史的文書來說,攏共五個有問題的官員。

五個人,這算起來已經是個很小的數目了,而這五個人中,無一于黨之人。

這個結果,說是有些意外,但又何嘗不是意內。于修鴻是戶部尚書,若在賬目上做些手腳,別人就是想查都沒地方去查,就是沒查出來,也怪不得都察院。

江臨帝看到都察院呈上來的東西,又看了看于修鴻,眼睛微眯,透出些許危險的氣息。

早在一開始,他們戶部給去的賬目,應該就是沒問題的?

那他故意在于家的賞梅宴上幾次三番地警告沈谏淵,又是何意?

又還是說其實有問題在,但沈谏淵聽信了他的恐吓......

不應該啊,可衛榕呢?那還是說,衛榕也被他收買了?

內閣幾個大臣,和幾個查賬的官員們坐在乾清宮外殿開會,于修鴻的位置正前端,他注意到江臨帝深重的視線後,眉眼之中神情不變,嘴角甚至還帶着淡淡的笑意。

江臨帝冷笑,事後揮退了所有人,卻是單單留下了沈谏淵。

他問他,“先前你去于家參加了賞梅宴,閣揆同你說了些什麽。”

他自然知道他們說了什麽,但他要看,沈谏淵怎麽說。

沈谏淵回道:“閣揆并無同臣私下說些什麽,只是衆人聚在一起賞梅時,同臣說了些為官之道。”

江臨帝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扣着桌案,“所以他威脅你?你被他吓到了?”

沈谏淵看着江臨帝,沉默了一會,而後拱手回道:“閣揆并沒有威脅臣,臣也并沒有害怕。”

江臨帝和沈侯爺關系匪淺,從前沈谏淵年少也見過幾面,他知道,這人并非是會被三言兩語脅迫之人,他轉念,卻是忽地想到,那于修鴻是故意的。

他或許猜到了今日的結果,他或許知道都察院查不出什麽。

當初故意對沈谏淵說那些,是想讓他這會猜忌沈谏淵?他方才也确實想到他的身上去了。

江臨帝到現在算是回過些味來了,于修鴻,在耍他吧?

他知道他想做什麽,但他并不怕,他沒有t證據能治他的罪,沒有證據治于黨的罪。

于修鴻害怕,他故作害怕,他實際上一點都不怕。

他那和光同塵,是說給沈谏淵聽的?

呵。別是說給他聽的。

江臨帝知道,他是一個非正統的皇帝,他是一個弑兄的皇帝,史書上永永遠遠記下他這一筆,而他于修鴻,是一個正統的首輔,他出身清貴,兩任太子之師,他是同輩人物之中的佼佼者。

一個正統的首輔譏諷一個非正統的皇帝,怎麽不行呢?又怎麽不行呢!

他想到這裏,竟是有幾分咬牙切齒。

可偏偏這人做事做人滴水不漏難尋纰漏,可偏偏他在面前又是言笑晏晏滿臉和藹,可偏偏他這非正統拿他這正統沒辦法!

沈谏淵看着江臨帝的神情變化,看他神情之中隐隐瘋狂,緊繃了唇。

江臨帝竟是氣笑了,道:“替朕喊首輔進來。”

沈谏淵從乾清宮出來之後,正巧碰到太子,太子正在和于首輔說着什麽,他上前對首輔道:“閣揆,陛下喚你。”

于修鴻看了他一眼,竟是笑了,他說,“好。”

沈谏淵并不明白他這笑是什麽意思,直覺諷刺,他想起沈侯爺的話,一下更弄不清江臨帝在想什麽,而這于修鴻又在想什麽,他手下的人是真的不曾貪污?又還是說,是戶部那邊早就在一開始做了手腳?

于首輔離開後,太子看到沈谏淵,臉色并不怎麽好看。

他同江臨帝不大一樣,江臨帝想什麽東西,無人知曉,可太子的喜怒哀樂,全在臉上。

他幼時便不聰慧,三歲不能行走,五歲不能言語,聽人說太子十歲之時,有一老道士路過王府,觀貴子命數面相,言他七魂六魄未曾盡數歸位,少條失教,做事遲鈍。

江臨帝許是不愛聽人敗壞王府的名聲,怒摔茶盞,将他轟了出去。

太子再大一些之後,做事會盡量看人眼色,盡量苦讀詩書,尤入東宮後,更為小心謹慎,生怕讨了父皇的不高興。

沈谏淵看到了太子不善的眼神,同他行禮,而後告退離開。

查賬的事情便如此告了一段序幕,也沒人知道那天首輔和皇帝說了些什麽,只是知道,首輔離開之後,皇帝盛怒,掀了桌案,在隔日內閣議會上,江臨帝便提出了一道新的律法,往後六部的各項事務,例如全國各地收來的開支進項,除了遞給戶部之外,還要再遞一份往東朝房外的戶科。

這話一出,衆人臉色各異。

早前在六部之外設六科,可對不當的诏旨和奏章封還駁正,也可對六部官員行為實行監督,但将公務文書再複刻一份遞往六科,還是今朝才有的。

六科盯着六部,內閣盯着六科,皇帝盯着內閣,小錯革職,大錯殺頭,這所有的事都叫皇帝盯着去乾,也實在是難受了點。

江臨帝身邊的掌印太監提出了這事,內閣的幾位閣老,沒人多言,臉色都有些難堪。

本以為清查賬本一事是沖着于首輔去的,這首輔大人安然無恙,怎麽一下就涉及到了六部呢。

沒人敢這個時候說話啊,不說話,皇帝不高興,說了話,同僚不高興,誰敢開口?

最後又是于首輔這個老好人出來,笑呵呵地打了岔子,提起了今年征上來的秋稅一事。

江臨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此次清賬,竟發現有人行賄,這是制度上的疏漏,首輔覺得朕這個法子不好?”

于首輔道:“陛下聖明,這是個好法子,只是陛下,秋稅已經征完了,現下在國庫裏面堆了有些時日,戶部的人也已清點完了,您要不要先聽臣給您報賬?”

有人忙應和着他,便将這事暫且扯了過去。

這事最後一拖再拖,整整拖了兩日,就是沒個定數,賬目的一事算完了,其餘的事便是內閣的事,而政策一事,非是幾日就能定下,只能往後慢慢再議。

江臨帝這次雖是沒有如願讓于修鴻吃上苦頭,但念都察院查賬,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特意嘉獎了他們一番,賞賜了些東西,便讓他們回去了。

沈谏淵是在一個傍晚的時候歸家的,和沈侯爺一起回去的。

沈侯爺也沒想到這次竟是這麽個結果,看來這個于修鴻還是有些手段的,竟将他們都耍得團團轉,江臨帝心中不快,這幾日還總是同他手談,但凡提起于修鴻就是沒好氣。

沈侯爺涼涼地看了沈谏淵一眼,道:“沒想着吧,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谏淵心思卻已不在這些事情上面了,宮中的事,便這般告了一段落。

他有五日不曾歸家,本以為只是短短幾日而已,腦子裏面卻總是不自覺想起李錦絮來。

也就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五日,沈谏淵想,五日并不會發生什麽事情,一如以往無數個五日罷了,李錦絮會好好待在家中,他并無可想之處。

可饒是如此,他還是想了。

不知這些時日她在家中都做些什麽,不知有沒有胡跑,不知有沒有鬧騰出什麽事來。

離家愈近,這些東西胡思亂想的卻是越厲害了,聽到沈侯爺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後,他并無反應,只道:“我現下明白了。”

沈侯爺喘了口大氣,還想說什麽,然而他這麽不鹹不淡地回一句,他這口大氣又嘆了一口小氣,想說的話就這麽溜了出去,他只是搖頭,道:“哎,這人還是厲害。”

前朝的時候就已經做了首輔,如今改朝換代,還是首輔,沒幾分本事,果真是不行。

他道:“太子有這麽個老師,不知是福還是禍。”

沈谏淵說,“這和太子又有何乾系?”

沈侯爺道:“呦,不是不稀罕搭理我嗎,也不知是想着誰呢。”

沈谏淵聽他陰陽怪氣,便也不再繼續問了。

沈谏淵歸家之後,直接回了茗章院,卻沒看到李錦絮的身影。

又不在家?

沈谏淵問下人,她是什麽時候出去的,下人說是中午那會出的門。

他并不曾和李錦絮說過自己今日回來。

不提前告訴她,倒是能發現一些本發現不了的事。

例如說她這些時日其實并不大老實,總是在外面。

這天都快黑了也沒回來,沈谏淵不知道她是去了哪裏,讓人去百草堂尋人,百草堂的人卻說少夫人這一日都沒來過。

沈谏淵想起她可能會在李家,進宮前她說過,可能會往李家回。

他親自出門,去李家接她。

然而去了李家之後,李家的人卻也說李錦絮今日沒有來過這裏。

沈谏淵眼皮輕斂着,昏暗的夜色下,臉色已然有些不大好看。

不在百草堂,也不在李家,那她這一個下午,都在哪裏。

沈谏淵覺得自己的疑心病并不算重,至少這幾日和江臨帝在一起,看着皇帝疑神疑鬼的模樣,倒将旁人襯得愈發正常,可這一刻,他腦子裏面卻不自覺想東想西,将李錦絮能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

他想,信任是夫妻之間重要的東西,他不該如此敏感多疑。

可不知道是從哪裏開始想岔了,沈谏淵最後卻是寒着聲對聽竹道:“去查一下,她這幾天,都去了哪裏。”

一天不少。

他要知道,她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什麽,和什麽人見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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