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她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什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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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三十六章她到底去了哪裏,做了什麽……
袁氏說,“自然是真,小妾生孩子主母來養,有何不對?”
哼哼,若是正兒八經的小妾,那倒好說,你這想着用些秦樓楚館的法子,叫沈谏淵知道了,才是有得好鬧。
李錦絮覺得袁氏有些瘋了,她說,“我是不乾的,叫他知道了,會把我掐死。”
她光是想想都怕得很。
袁氏“啧”了一聲,“你當是什麽要緊的事呢,就和那助孕藥是差不多的東西,一個是助興,一個是助孕,皇帝妃子都用呢!你還怕我害了自己的孩子嗎!”
李錦絮還是搖頭,才不摻和這爛糟事,她說,“我不乾的。”
袁氏霸王硬上弓,“你不乾是吧!我找你娘說道,我去你家說道,去問問看當初何必使些陰謀詭計害我們沈家,我就想要個孫子我有得錯嗎!你生不出,我讓別的小妾生,錯了麽!這孩子還是主母膝下養活,你倒也是個蠢的!”
她說着就要起身,李錦絮抓她,被她揮開,她沒法了,“你能不能不要鬧了!”
她真要鬧去李家,十個她也不夠攔的。
她看她想氣死她爹才痛快!
“鬧!這還不夠呢。”袁氏說着就要出去了。
李錦絮真不想乾,她提了個折中的法子,“那你要讓通房爬他的床爬去就是了!你要使藥你就使去,我又不攔你!總扯着我說些什麽!”
最後從這裏出去,李錦絮臉色不大好看,一直冷着張臉。
她因袁氏的話而覺心煩,但想了想,既袁氏想給沈谏淵使招,那她使去好了,她不摻和,還能被殃及了不成,到時候反正沈谏淵惱起來,總是不能找她算賬。
袁氏的事也就如此放去了一旁,反正沈谏淵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八竿子打不着邊的事,她何必放在心上,她這會想的是李錦蟬的事。
京城的冬日淩冽,冷風刮過,将雪掀起,空氣中揚起一道道灰白的塵土,盡是涼薄的氣息,庭院中,樹木的枝乾被雪壓彎,沉甸甸地快要碰到了地面。日光正盛,落在雪面上,亮着斑駁的碎金,淩冽的寒風刮在她的臉上,李錦絮才覺得清醒了一些。
所以李錦蟬跑走,現今也不願認她,是因為知道自己并非是親生的?
李錦絮擡頭看天,長長地嘆出了口氣,她那時候天天和姐姐待在一起,怎麽就什麽都不知道呢。
*
沈谏淵才走一日,李錦絮就已感受到一個人生活的妙處,夜裏一個人睡着大床,不用聽他說她什麽,不用被他管,出了門想什麽時候回家就什麽時候回,讓人痛快得不行,年關将近,府中上下漸漸熱鬧起來,已經有了些許過節的氣息,袁氏還想再使喚她接手過節的事情,李錦絮徑自讓給了董氏和簡氏,平日那兩個人黏糊在一起,為了争這些東西,又鬧紅了臉。
這短短一日,除了一些沈家的事,她還聽說傅家也出了事,傅侍郎這次似也進宮去了,不知有沒有在宮中久留。
他不在家裏面,傅知恒不知是怎麽同繼母吵了架,那繼母又不知怎地,竟對他動了家法,傅知恒負氣離家出走去了。
傅家的情形,大家都知道一些,傅侍郎妻子早逝,後來續了弦,這繼母繼子的關系不怎麽融洽,平日有傅侍郎在,倒也還能壓住一些,如今他不在家,兩人便大打出手。
這事不知是怎麽傳了出去,傳着傳着就到了李錦絮的耳中。
傅知恒繼母性格潑辣,對他并不怎麽好,李錦絮是知道的。從前有一回,傅知恒同家中弟弟打架,将弟弟打傷,繼母知道了之後,在傅侍郎面前大哭特哭,傅侍郎知道後,罰他跪了許久。
李錦絮第二天再見他,一瘸一拐的,心疼壞了,他不想叫她擔心,卻是硬着頭皮說沒事。
諸如此類的事情,數不勝數,李錦絮知道了之後,每次都想跑傅家,同他那後母打架,掐死她。
她覺得傅知恒真笨,他如今都過了秋闱,竟還放任他那繼母欺負他,若是她過了科舉,屁股都翹到天上去了,家裏哪個人還敢說她不好。
她知道他離家出走後是去了哪裏,去百草堂的時候開了些藥,讓吉月送去了城西的一座莊子上,那是傅知恒常住的地方,是他母親留給他的莊子,她以前也去過。
很快,吉月便回來了百草堂,可是,又是提着藥重新回來,她附耳在李錦絮身邊道:“傅公子瘋啦,不肯吃藥。”
李錦絮皺眉,小聲回道:“他們知道是你去送的藥嗎?為何不要?”
吉月點頭,道:“是茅包見的我,可他說傅公子不肯吃飯,也不肯吃藥。”
茅包是傅知恒身邊一直跟着的小厮,吉月和他也挺熟的,茅包見到她,大概能知道是李錦絮讓她跑腿送的藥。
李錦絮聽到吉月這話,忍不得暗罵了一聲,“就作死他吧。”
這樣說着,卻也還是起身往外頭去了。t
黃大爺将李錦絮的動作看在眼底,道:“看着吧,着急忙慌的又偷雞摸狗去了。”
黃大娘都忍不得他這碎嘴子了,狠狠掐了他一把,“一天到晚的,你不編排人你就不舒服!什麽毛病來的。”
黃大爺道:“我懶得同你說道,我先前叫你給小夢找的學堂找到了沒有?這孩子大字不識,醫書到時候都看不明白。”
黃大娘道:“哪裏這般好找,十歲的孩子,又是女娃娃,哪個收你前不掂量幾下。”
“女娃怎麽了?這十裏八鄉,老老少少的,哪個我沒瞧過病,哪個敢瞧不起我的孫女,往後都莫要找我瞧病。”
外頭的夥計喊道:“大爺,沒人瞧不起小夢,外頭來人瞧病了,您去看眼嘞!”
*
李錦絮提着藥去了傅知恒的莊子。
茅包聽到有人扣門,馬上跑去開了門,果真見是李錦絮過來了。
這個地方,知道的人不多,就連傅知恒他爹都不知道。
茅包趕緊迎了她進去,他道:“二小姐您來了,麻煩您跑這一趟,公子實在是難受得吃不下藥了。”
李錦絮不說話,跟着他往裏面去,才進屋子,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血氣。
她看到傅知恒正趴在床榻上,上身赤裸,背上是幾道血淋淋的鞭痕,已經處理過了,可看着還是有些可怖。
她是知道他受了家法的,可是而今如此直面見得這番血淋淋的場面,還是一下被晃了眼。
她走到榻邊,傅知恒擡眼看她,頭發淩亂地落在臉側,看着好不凄慘。
“你來了。”他啞着聲道。
他便知道她會來的。
李錦絮不知他的腦子裏面在想些什麽,“為什麽你都這樣了,還是不吃藥?”
他和從前一樣,受了傷,不放在心上,她總是比他這個當事人還要在意。
可是如今她不會再管他了,她管不着他了,他怎不明白呢?
李錦絮說,“你作踐自己給誰看。”
誰知傅知恒卻是從眼角落下了淚,他何曾在她面前如此軟弱過,配着他這受傷的身軀,帶着難言的破碎之感。
他垂着腦袋說,“不是故意不吃藥的,是太疼了,疼得什麽都不吃下。”
李錦絮惱他如此無用,一個男人如此身強體壯,竟說連藥都吃不下,可她又覺得他可憐,就像是他看到她手燙傷了那樣,也會心疼可憐。
“這麽大個塊頭,你吃什麽吃不下。”她說,“你病死了,除了叫在意你的人傷心,其餘又有誰會在意呢。”
“你會在意嗎?”傅知恒問她。
李錦絮說,“我怕你娘若是知道,要叫你氣死了!”
她話是這樣說着,可還是讓茅包準備乾淨的帕子過來,和端盆水過來,她從前給傅知恒處理過傷,如今處理倒是有了些許經驗,她将他背上滲出的血擦了乾淨,又拿了金瘡藥過來,往他背上灑,傅知恒疼得哎呦叫喚,李錦絮按了一下他的腦袋,道:“不許叫,吵死。”
他就活該,現在又在這裏賣可憐。
傅知恒挨了她一下,終于老實,不再出聲,上完藥後,李錦絮将帕子丢到了全是血水的盆中,又拿了紗布将他受傷的地方纏了起來,她說,“屋子裏面就算是燒着炭火,也要穿衣服,受涼了,會發熱病的,記得吃飯,我給你帶的藥,你也要喝。”
傅知恒腦袋枕在手臂上,聽着她說話,藥也已經上完了,他眼睛卻仍是紅的,淚還在不停順着眼角落下。
他這般哭着,李錦絮看不下去了,撇開了腦袋,她以為傅知恒會說些什麽,可他什麽都沒說,只是說,“麻煩你跑這一趟了。”
李錦絮不料他這樣說,她看了他許久,問道:“這次為什麽又和繼母吵架呢?”
傅知恒說,“她兒子偷了我的東西,我将他打了一頓,她不服氣,便讓人按着我打了回來。”
李錦絮忍不住說,“她這人總是使這些手段,你爹這幾天不在,你不要和他明面上起了沖突啊。”
李錦絮知道,自己現在不該有這種情感,不該替他做些事說這些話,可她很快又寬慰自己,從前沈谏淵關切他的表妹,那她憑何不能關切她的兄長呢,難道沈谏淵沒對施蘭儀說過這種類似的話嗎,她暗自揣測,他這麽愛唠叨,說不定是說過的。
那麽他能說,她也能說。
憐貧惜弱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是認識這般久的人呢,沈谏淵就算知道了,她也就只是在可憐他傅知恒罷了,又不曾做什麽出格的事。
傅知恒看着她,淚眼之中含着柔情,他說,“我知道的,你不要擔心我。”
李錦絮見此,沒好氣地說,“你不去不吃藥,不吃飯,也沒人擔心你!”
她發現自己有時候說話也挺難聽的,和沈谏淵待在一起久了,別的本事沒學着,尖酸刻薄倒學了幾分。
李錦絮要走了,傅知恒問她,“不能再坐一會嗎。”
“你知道嗎,我姐姐回來了。”李錦絮真沒再走,卻是說了李錦蟬。
傅知恒“嘶”了一聲,想要坐起來,“回來了,在哪裏?”
李錦絮讓他就這樣趴着好了,“在哪裏,這不重要,你知道婆母對我說了什麽嗎,她說,姐姐不是娘生的,是爹從外邊撿回來的。”
傅知恒聽到這話之後,臉色竟是變得些許凝重,他說,“不是親生的?難怪我總覺你娘疼你一些,當初還以為是你年紀小才如此。”
李錦絮聽到這話,有些懵,她道:“我......我姐不會是因為這個跑的吧。”
傅知恒道:“诶诶,你別難受啊,我就随口一說的,你別多想了,若說真是你爹從外面撿回來的孩子,你娘待她,也是極好的了。”
就是這樣才更難受吧。
看做親生,但卻又不是親生,想要當做親生,但又總是偏袒小的。
李錦絮心思凝重,也沒再繼續和他多說什麽,回了家去。
她走後,茅包湊上來,道:“公子這會總該舒坦了,不再不吃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