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這麽生她的氣,是因為傅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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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寂檀上前将人抱入懷中,替她擦着眼淚,“你看你,自己非要鬧掰的,現下又要哭,何必呢。”
李錦蟬拍開了他的手,“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些什麽算盤?究竟想利用我到何時?”
“何來利用之說,姐姐若是能和家人相認,我也是很高興的。”
她以為他想的嗎?
若能綁住沈谏淵和沈家,對他們來說,不是壞事,只是把李錦蟬牽扯了進來,他也有些不大樂意。本來人的心就不在他這,再多和她那妹妹往來,心豈不是更散。
于寂檀将她的下颌擡起,去親她,他說,“他們對姐姐不好,我對姐姐好,姐姐不要難過。”
她想躲,他按住了她的腦袋,撬開她的唇瓣,他吻得動情,李錦蟬從始至終冷然看他,待到于寂檀睜開眼來,見她那樣冷漠的表情,最後還是冷靜了下來,他說,“姐姐,別這樣看我,你若是不喜歡來,我們下次不來了。”
“是嗎?你不是聽你祖父的嗎。”
于寂檀玩笑道:“姐姐最大呀,不想來,便不來了。”
她真是聽得惱火犯惡心,推開他,往他臉上打了一巴掌。
于寂檀沒說什麽,只是抓着她的掌心,放在唇上蹭了蹭。
他擡眼問她,“姐姐,說實話,你真是這般恨她?”
恨她?
李錦蟬在想,當初自己為何要離開家。
離開家,并非是恨李錦絮,這件事,她對不起的,也是李錦絮。
李錦蟬知道自己并非是親生的,其實并沒有比李錦絮早多少。
那時候她還沒有跑,還有一月即将就要和沈谏淵成親。
沈谏淵不喜歡她,事實上,她對沈谏淵也并無什麽好感,她有和娘說過,她不喜歡,不想嫁,爹娘卻說,沈家是個好人家。
李錦蟬不曾說什麽,娘還說,以後嫁人了,要幫扶妹妹,妹妹年紀小,她這個做姐姐的,理當照拂。
這也沒什麽。
她覺得她說的對,她是做姐姐的,照顧妹妹,本來就沒不對吧。
只是越臨近成婚,李錦蟬的心情越發不大好,同她的傷神截然不同的是,李錦絮從始至終倒是高興的,她大概是想,她嫁人後,她也能嫁給傅知恒了。
李錦蟬心中傷懷,可爹娘态度強硬,一日傍晚,她去給爹送湯,想去尋他說些什麽,卻聽到那李氏夫妻的談話,她聽到李夫人說,“蟬姐兒如今也不懂事得很,這些天,一直說着不想嫁人,怎麽早些時候也不說?這會都定下來了才說。”
李錦蟬聽着,心裏面不那麽是些滋味,早說?她不是早說了嗎。她說了,他們覺得她在胡鬧,好像她生下來就該喜歡沈谏淵似的。她有時候也挺羨慕李錦絮,想和誰玩就和誰玩,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可她是姐姐,很多事情都不能做,很多話說了,他們只會說她不懂事。
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這樣。
李鳴說,“哎呀,蟬姐兒也是姑娘嘛,這是嫁人了,有些不大習慣,想家了吧。”
李夫人道:“都是你,非給我撿個孩子回來,養大了也一樣的不懂事,白眼狼一個,一點也不知道念着家裏的人好,為她好的事,反倒是在害她一樣。你現下還在給她說話,你就同我明說了,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
“我都說了沒有沒有,你這說着就說着,非扯那十幾年前的事做什麽。”
李夫人冷冷哼了一聲,又道:“絮姐兒那丫頭已經迫不及待想飛出去野了呢,她這性子,怕遭事,若蟬姐兒她能幫襯着自己的妹妹倒還好些,這沈家,她怎麽能說不嫁呢,我們家裏也沒個男丁,就指望她照顧妹妹了。”
李錦蟬都不知道自己最後是怎麽離開那個地方。
她不是親生的?
李錦蟬忽地就明白了,什麽都明白了。
他們非要她嫁給沈谏淵,也是想要給李錦絮鋪路吧,她從小到大,就被母親教育,要對妹妹好,從小到大,就什麽都要讓着妹妹,李錦蟬不覺得有什麽錯,她是大的,就該讓着小的,護着小的。
可是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之後,就什麽都變了味道。
李錦蟬不知道那天是怎麽離開李鳴的書房,不知道那幾日渾渾噩噩是如何過的,爹娘還以為她是在為親事傷懷,仍是一直勸着她,說沈家的好話,說着沈谏淵好,可李錦蟬怎麽都聽不進去了。
她又看着李錦絮,李錦絮也已經準備嫁人了呢,準備嫁給她的心上人。
就那一瞬間,李錦蟬心中生出了一個念頭,而後那個念頭沒日沒夜的侵占着她的腦袋。
于是她跑了。
李錦絮發現了。
她以為,她會不讓她走,可她卻是把自己的錢都給了她,李錦蟬那個時候本來在想,她知道不知道?又知不知道,她嫁給沈谏淵,是為了成沈家的小侯夫人,往後來幫襯她的?
可李錦絮放走了她,李錦蟬就知道了,李錦絮什麽都不知道。
她就是想她過的好一點,嫁給沈谏淵也好,跑走也好,她高興就好。
李錦蟬走前,想的是,李家那夫妻既如此愛幼女,後面怎麽也不當做出那樣的事來。
她不願意嫁給沈谏淵,沒用,爹娘不聽,李錦絮不願意嫁,她想,他們是會聽的。
可是很顯然,他們比她想得執拗,李錦絮也沒她想得那般不懂事。
李錦蟬只要想起李錦絮,心裏面也只能有對不起,她知道自己害了她,可越是對不起,越是不敢見。剪不斷理還亂,她知道自己很自私,這時候想的是倒不如就此沒有瓜葛糾纏。于寂檀也并非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事事算計,看她如同看囚犯一般。
先前跑過一回,被他鎖了整整五日。
她疲憊地撐着腦袋,不欲再行理會于寂檀的糾纏。
于寂檀似乎看穿了李錦蟬心中所想,他把弄着她的頭發,發絲一下一下纏繞在他的指尖,他說,“我還怕姐姐和她好起來,後面便不要我了呢,如t今看來,倒是我多想了。”
這樣也好,再說了,是李錦絮不樂意和他們往來,他祖父就是再想,那也沒了辦法。
*
沈谏淵帶了李錦絮回茗章院。
一路吹風,淚都快凝成了冰,沈谏淵知道她難受,也難得安靜,不再煩她,當初的事,說不開的,說的開的,現下也都如此了。
想她方才說的那些話,肚子裏面也挺不是滋味,她嫁他,本就是那般不情願,提起傅知恒,就是傷心得要死。
沈谏淵見李錦絮回了屋子後就默不作聲地收拾着東西,疑心她是心中憋着些什麽,他在旁邊看着,道:“你放那,下人來收拾就行。”
李錦絮沒理他,他上前攔她。
這不攔還好,一攔李錦絮便将滿肚子的氣全都撒在了他的身上。
我收拾我的東西關你什麽事?你能不能不這麽煩人?
她簡直是不講道理極了,這事本來就和沈谏淵沒什麽關系,她卻是要将氣全都撒在他的身上。
沈谏淵沒有惱,便這樣看她沖着他撒氣,心中也不覺生氣。
阖該這樣的,她若有什麽不高興的地方,有什麽不高興的情緒,不往他身上使,又能往哪裏使呢。
總比什麽都不說,總比什麽都憋在心裏面好了。
沈谏淵垂首,聽她罵着自己,不置一詞,李錦絮說到最後,也終于覺得自己實在是有些不講道理了,生別人的氣,罵沈谏淵又有什麽用,蠻不講理得很,自己瞧了這幅樣子都讨厭得很。
她深吸了一口氣,瞥開頭,又不說話了。
沈谏淵的視線落在她的背影上,他說,“有什麽不舒服的,可以告訴我。”
告訴他又頂什麽用。
李錦絮平息過後恢複的理智又因為這句話沒能憋住,她說,“讨厭死了,別和我說話。”
這話沈谏淵便不大愛聽了。
但他要學會盡量接受她的情緒,他總不能只要她好,其餘的,都不要,那并不現實,他也不想自己的妻子什麽都不和他說,反倒是和旁人說。
沈谏淵不再說了,待到晚上,讓人去給她買了喜歡的糕點,李錦絮吃了糕點,心情好多了,氣來得快也去得快,就這樣将李錦蟬的事情抛在身後。
這次也并非一無所獲,至少她知道了,李錦蟬為什麽會走。
李錦絮糕點吃得有些多了,晚上克化不動,揉着肚子怎麽也睡不着,沈谏淵給她拿了顆消食的山楂球塞她嘴裏,一邊忍不住道:“就一會沒盯住你。”
他讓人将糕點放桌上給她,出去一趟,回來就見她吃完了。
嘴怎能如此饞。
李錦絮不服氣,人都吃得不舒服了,還有力氣在那裏嘴硬,她道:“那你不能少買些嗎。”
她心情不好,碰到些愛吃的,就吃完了,不是很正常嗎。
沈谏淵想,她是頂頂厲害,這也能尋到說法,怪到他的身上,這人,從前能忍着不嗆他,實在是能忍得很。
她趴在床上,脹氣得難受,見她這般不好受,也不說她些什麽了,讓她坐到他的身上,他通曉一些藥理常識,正給她揉着肚子,知道該怎麽揉,能叫她舒服些,她就看些閑書打發時間。
李錦絮正看着書,可腦子裏面卻又不自控地想到了李錦蟬,她想着想着,給自己想惱了,把書猛地一拍,放到了旁邊,沈谏淵叫她吓了一下,道:“你做什麽,書裏面有壞人?”
自己給自己看生氣了?
李錦絮說,“讨厭死她了。”
沈谏淵知道她是在說誰了,竟然是笑了,“是嗎,那你一輩子都不要理她喽?”
千萬不要下次她來找她和好,她就屁颠屁颠跑過去了。
事實上,這也不是她們姐妹第一次吵架,從前在李家就會吵。
每次吵,李錦絮都說,姐姐壞,姐姐壞死了,我再也不要理她了。
李錦蟬跟她怄氣,也會晾她。
那爹娘都在那裏勸,叫做姐姐的讓讓妹妹,越這樣勸,李錦蟬越是繃緊着不肯讓。
但誰記仇能記得過小心眼的李錦絮呢,她若是沒事做,一天到晚都能在那裏叉腰跟你鬧脾氣,所以,若是一直拗下去,人是會累死的,最後李錦蟬受不了了,只是朝着她擡了一下腦袋,李錦絮就撲了過去,哭着說,姐姐壞死了。
滴兩串貓尿下來,又是和她天下第一好了。
沈谏淵都清楚這其中流程了,想了想,他還是道:“她做得不對,但是今日這些話,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或許也是有于寂檀在的緣由。”
李錦絮低着腦袋,道:“我知道。”
沈谏淵突然沉默了許久,再開口,問的是,“你這麽生她的氣,是因為傅知恒?”
她逃婚,所以她和傅知恒的姻緣,沒了。
丈夫的那種嫉妒心占有欲,比她想得遠要厲害。李錦絮察覺到了些許不妙的氣息,生怕一個說不對,又被他按在床上教訓,她拒絕回答這個問題,想從他的身上爬下去,卻被他勒住了肚子,禁锢住,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