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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讓你一輩子都再見不着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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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大爺說,“這次藥吃完,我再去看看。”

說着,背手走了。

李錦絮這會也已經知道黃大爺黃大娘過往的事了。

這兩人曾經開着間藥鋪,膝下共育一子,兩人都忙着做些自己的事,對這兒子倒是疏于看管。這一家三口,雖不至大富大貴,但也還算溫馨幸福,兒媳後來生了個女兒,他們便是一家五口,可這好好的,誰知道那兒子是叫鬼上身了又還是如何,放着好好的日子不過,竟是和別的女人跑走了!那女人還是個有夫之婦啊!

跑走就算了,私底下竟是将他們的藥鋪也典當了,兒媳還在坐月子呢,就這樣叫活活氣死,一家人房子沒了,鋪子沒了,流落街頭,實在是無處可去,後來是機緣巧合之下碰到了這百草堂的藥鋪在招人,黃大爺便來看了看,說到頭,還是那日沈谏淵正巧犯了風寒,有些重,府醫怎麽都看不住,聽竹便往百草堂去了一趟,想着死馬當活馬醫抓些藥回去。

黃大爺看出這聽竹來歷,上前抓住了他,問了病症,他還非說讓他帶他回去府上,定能看出個名堂,聽竹看他難纏得很,本不欲理會,可又看到他身後那娘子和丁點大的孫女,沒忍心,還是帶着他回去看了看。

誰料,真有幾分本事,這一個風寒,竟短短幾日就止住了。

而且,旁人的藥吃了過後,頭腦還可能會昏脹,黃大爺那藥吃了卻是不會。

沈谏淵随口問了一嘴那人來歷,聽竹便将黃大爺的事告訴了他,沈谏淵聽後,便讓他們夫妻二人一直留在店裏了。

李錦絮也是後來閑話時,才知道這串來由,想那黃大爺怕是恨死了那兒子,還有那個女人,畢竟就連她這個旁觀者聽來,都覺得恨。

她問過黃大娘,還恨不恨。

黃大娘笑了笑,笑得很苦,李錦絮看得出來,她這還是恨着的,但她沒說。

李錦絮看着黃大爺那蒼老的背影,她想,也是苦命人,就是平日說話難聽了一些而已。

她也沒再繼續想下去,提了藥回李家,給李夫人,又問她要不要盤個鋪子下來?以後也能做些活計。

李夫人聽到這話,臉上是能見到一瞬欣喜的,可喜也只是喜過一瞬,又想到,這李鳴怎麽辦啊?她可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裏,再說了,她不行的,她會搞t砸的,這兩年,她一直在家裏,平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買菜的時候掰扯價錢,還有就是做些繡品,她不會旁的東西了。

李錦絮道:“那咱也總不能只守着爹過一輩子啊。”

爹在病榻上,她這般一直守着,不是把自己也綁住了嗎,李錦絮道:“您盤算一下,我覺着,那五百兩拿去做些生意是可以的。”

李夫人想起也是可以的,總不能是坐吃山空,這五百兩總有用到頭的時候,用完了呢,又問她要麽?

哎,李錦絮畢竟也是有家世的人,這五百兩已經很叫她在婆家擡不起頭來了呢。

李夫人細細想了想,她說做吧,只是也要從長計議。

聽她有這個想法就行,李錦絮說,“诶,是了。”

*

雪不知是從什麽時候漸漸停了下來,時大時小,到了二月,河水逐漸解凍,風拂過來,氣息也溫和了許多,嚴冬徹底過去,最後一場春雪在二月底落下,天氣便回暖了。

李錦絮和沈谏淵之間的關系也随着這回溫的天一起變了,至少不再如先前那段時間僵持。

她的日子不比以往那般艱難,沈谏淵說是體貼,也并非只是嘴上說說,好歹是也有了些人樣,他少愛說教,或許是忍不住說教一句便叫她頂撞兩句回去,也或許是他一說教,她就不理他。

他現下倒也是只做不說了。

可他越是如此,李錦絮倒是越難受些,他若待她不好,她還有些由頭發作,他這會順着她了,那她豈不是也只能順着他了?

但李錦絮是什麽性子,她并不想順着他啊。

再又說,她私底下其實還是有同傅知恒來往,若是以往如此這般,她倒也沒覺得對不起沈谏淵,如今這番,難免覺得自己做得不大好。

她也是個有道德的人啊。

一邊有道德,一邊又實在是放不下,李錦絮也不知道,這什麽時候是個頭。

沈谏淵這段時日正也忙着,江臨帝那邊不知是怎麽回事,不大太平,就連李錦絮都覺着他成日疑神疑鬼的,甚至有些沒事找事,有這樣的皇帝,臣子們是必然不大舒服的。尤其是說江臨帝和沈家的關系又算不錯,他還有些看重沈谏淵,一看重事情難免就會多,可他那等脾性,做臣子的只怕是一不小心就犯了什麽錯。

正這幾天,施蘭儀又找上門來了,不是找袁氏,是直接來茗章院,找她的。

那袁氏前段時日正在給施蘭儀找親家,卻都無聲無息因各種緣由促不成,後面又有沈淑潤在中間編排了幾句是非,說:一兩樁親事不成也就算了,這三四家都出了事,母親您就別跟着瞎摻和了,袁氏見實在弄不成,便也作罷了。

次數多了,施蘭儀自然能感覺到,有人在背後作怪。

想來想去,有這本事的,怕是只有沈谏淵了。

她想,或許是李錦絮撺掇他的,不然,他何必做的這樣絕情,斷人姻緣呢。

李錦絮聽到施蘭儀來,其實并不怎麽想要見她,畢竟怕她坑害她,但人走到家門口了,不見好像也不大行。

也沒想到施蘭儀這次來,竟是扯着她認錯來了。

施蘭儀說,從前是她不好,不該明裏暗裏說她的不好,也該早些和沈谏淵保持些距離,不該引起她的誤會。

李錦絮聽了,疑心她是又在那裏使些什麽其他古怪的花招,不然怎地就突然性情大變,她并不敢信她,畢竟她連孩子都诓騙得下去。

施蘭儀見她仍是在那裏戒備,又道:“嫂嫂便原諒我,從前是我不懂事,我早到了成婚的年紀,接連議了幾門親事,都被人無端攪和。”

這年紀越大,越難嫁了,沈谏淵那邊沒了搞頭,施蘭儀自然是想早些為自己擇了下家才好。

李錦絮奇了,“你這同我說是什麽意思?”

施蘭儀也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到了現在都還在那裏做戲,她說,“嫂嫂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李錦絮說,“你有話便直說,何必打起這些啞謎。”

施蘭儀抿了抿唇,剛欲開口,門外就傳來了沈谏淵回來的動靜。

沈谏淵見到施蘭儀在明間,皺了皺眉,施蘭儀見他回來了,馬上站起了身,她喚他,“表兄......”

“你來這做什麽?”

施蘭儀說,“我......我找嫂嫂道歉。”

沈谏淵看向了李錦絮,似乎是在問她真僞。

李錦絮哪裏知道他們中間那些事,聽施蘭儀這樣說,也只是聳了聳肩,表情莫名。

施蘭儀複又說,“從前是我不知輕重,小孩子心性,做了不少的糊塗事,如今幾戶人家都不願我協議親事,當是有人故意在背後摻和......表兄,若你生我的氣,打我罵我都使得,我跪下給嫂嫂磕頭認錯也行,但我也實在是不小了。”

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這沈谏淵怎能如此做人,如此無情,好說歹說也是親戚,那打小起就臉熟的人啊。

李錦絮聽到這話,總算是琢磨出了這其中的些許關系,或許是沒想到沈谏淵還會做這樣的事,轉眼看向他的神情帶了些許的詫異。

只聽沈谏淵道:“你又說你錯了,是錯在何處,如今你嫂嫂她誤會得深。”

李錦絮知道沈谏淵是什麽意思了,他這是想撇清乾系呢,她見施蘭儀真要跪,先聲奪人,道:“你這豈不是又将我架在火上烤,你表哥給你使絆子,你跪我做甚。”

施蘭儀本也就是做個樣子,哪裏真的想跪,聽到李錦絮這樣說,頓住了動作,沈谏淵道:“往後若在背地裏面使些小動作,也不怪我不念親戚情分。”

見他終是松口了,施蘭儀一副喜極而泣的樣子,離開了這裏。

她走之後,屋內又只剩下了兩人。

施蘭儀的一些仇,李錦絮自也是記着的,仗着袁氏疼她,當初也沒少裝些可憐,偏也是那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性子,暗地裏面喜歡給人使絆子,叫你有苦說不出。

但她這樣子弄,李錦絮也實在不知該怎麽應對,再又說,沈谏淵現下倒是和施蘭儀撇得清,他反正覺得撇清了就是什麽都沒發生過,但她倒還覺着有些可惜,他們若說不清,那她同傅知恒往來不也就有了借口嗎。

沈谏淵覺着自己沉冤昭雪了,便道:“早跟你說過沒什麽的。”

總那裏想他的是非,費勁冤枉他。

又是叫他好得意了,李錦絮卻也不覺自己理虧,還故意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分明也沒什麽事,這麽一眼,倒像是有些什麽做賊心虛的事了。

沈谏淵氣笑了,伸過手去掐住了她的兩頰,“你這般看我做甚?我還沒這般看你呢。”

她以為她私底下做些什麽,他不知道呢?沒拆穿她,給她些面子,她倒是蹬鼻子上臉了,又故意沒事找事,來挑他的刺。

這麽壞?以前怎麽就沒發現。

李錦絮叫他捏扁了臉,憤憤拍開了他的手。

沈谏淵卻又涼涼道:“最近是好日子,喜事頗多。傅知恒春闱有名,這回中了進士,傅大人好生高興,正也給他議着親事呢。”

傅知恒在議親?李錦絮還真是不知道這事。

他沒同她提起過,因為他不會在她面前說這些。

沒從他的口中知道,不想竟是沈谏淵先告訴她的。

算起來,他年紀确實不小了,前段時日已經弱冠了。

如此想來,李錦絮忽地想到,說不準,正也是她一直在耽誤他。

曾經再好又如何,錯過了,不就是錯過了嗎。這般想起,也覺自己确實有些混賬,一邊混吃等死過着這樣的日子,一邊又舍不得他。

和沈谏淵比起來,她真也是沒有好到哪裏去,還要更自私些。

因着這件事情,李錦絮的心情不怎麽好,沈谏淵看在眼中,當她是在為着傅知恒要議親而難受。

沈谏淵本覺得應該輪到自己得意了,可看李錦絮這樣子失魂落魄,像被人奪了舍一樣,他心中怎麽都痛快不起來。

他看着她,眸光有些沉,問道:“哪裏這般好,就這樣放不下。”

和他過日子,就叫她這麽委屈嗎。

李錦絮聽到沈谏淵的話後,沒應聲,卻是嘆了口氣,這口氣幽幽一嘆,卻嘆得沈谏淵心中唉聲怨氣,他很順着她了吧,她想見他,他不是也偷偷讓她見了嗎,每日最喜歡的便是給他甩臉子,都不知道那傅知恒究竟說的什麽話,哄得她這番死心塌地。

沈谏淵看着她,冷冷道:“我就阖該讓你一輩子都再見不着他。”

李錦絮登時怒從心起,本還在傷神,聽得這話,便犟他,“您這麽有本事,怎麽不一t條鏈子把我鎖屋子裏面乾脆?”

沈谏淵看着她,眸光很沉,良久沒說話,李錦絮都有些叫他看得發毛。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他道:“嗯,他們對待不忠貞的妻子,就是如此,不聽話,瞎跑,和別的男人私會,一條鏈子鎖在腳上,關在屋子裏面沒日沒夜的作弄,弄出個孩子,便都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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