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他出事了好,她改嫁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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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他會做些什麽,但他沒有,許也是累的,不一會聽到他沉沉的呼吸聲傳來,李錦絮悄悄将他的手掰開了,掙了出去,總算能睡個好覺。
*
春天要到了,外面的天氣很好,李錦絮不會一直在家中待着,偶爾也會和李錦蟬見面。
她挺不喜歡那個于寂檀的,但她看得出來那兩個人是什麽關系。
于寂檀糾纏李錦蟬的關系。
不過,她不會在李錦蟬面前提起于寂檀的事情。
她知道,她不喜歡提他。
這日天氣正好,李錦絮同她在外面游湖,她同她說起想給李夫人開個鋪子的事,說怕她一個人在家裏面會多想。
李錦蟬想了想說,挺好的,問她有沒有想過開什麽鋪子。
李錦絮說,娘喜歡做吃的,開個飯館吧,她自己當老板,招幾個人來幫忙,她都想好了,就連鋪子租在哪裏都想好了。
李錦蟬看向李錦絮的眼神帶了幾分正色,大概也沒想到她能将事情想這麽深,卻還是說,挺好的。
李錦絮趴在她的腿上,小船晃呀晃,拂得水面晃動,她覺得自己的腦子也在跟着一起晃,她說,“你總說挺好的。”
李錦蟬手指有一下沒一下挑弄着她的頭發,她說,“你現在大了呀,有自己的主意,做什麽自都挺好,好不好,我也說不出,總之,聽着就是好呀。”
這話聽着挺有道理,挺好的。
李錦蟬說,“我身上有些錢,手頭攏共能拿出七八百兩餘錢,若是不夠,你再添一點。開鋪子也好,不開也好,總不能為吃穿發愁。”
李錦絮擡頭,看向了她。
兩人緊接着陷入了片刻的沉默,李錦絮沒問,這錢哪裏來的,還能哪裏,于寂檀人看着蔫壞,可應當也不小氣,端看李錦蟬穿戴就知他沒在銀錢上虧着她。
如今問她,又是戳她的心事。
可七八百兩,大抵是她身上所有的錢了。
李錦絮說,“我也有錢的,娘身上也有,你好歹給自己留着些啊,全給我們做甚。”
李錦蟬搖頭,執意道:“沒事,我留着些,再說,現在也沒用得着錢的地方,他不虧着我。”
眼看李錦絮還想再說,李錦蟬轉開了話題,又問李錦絮,“你近來總往出跑,沈谏淵不說你什麽?”
只要不和傅知恒混賬到一起去,他巴不得她多出來走走呢,李錦絮道:“他能有甚好說。”
李錦蟬道:“沈谏淵最近不太平,怕也顧不得你。”
李錦絮哪裏知道這事,她看着李錦蟬問,“他不太平?”
“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沈谏淵公務上的事,不大會同她說,就算是朝中出了些什麽事,也都是她自己個兒聽外面的風聲聽來的。
聽李錦蟬說起,才知道原是沈谏淵惹得江臨帝不開心了。
這人脾氣拗,非是對着她一個人拗,在皇帝面前也能硬氣得起來。
先前于首輔手下的學生犯了事,沈谏淵急哄哄就給人定罪,本來還有人猜他是為了讨皇帝高興,可是這回,明眼人都看出這回江臨帝不高興了,想抓些人治罪,但沈谏淵卻又故意怠慢着了,遲遲沒如江臨帝所願。
可見,這人是真對事不對人,唐知府貪污,他便公事公辦,這會江臨帝想找人撒氣,他就不順着他了,就像是上一回徹查賬目,沒罪就是沒罪,硬定也定不下來。
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江臨帝喜愛這個臣子的時候,很喜愛,惱的時候,也是真惱怒。
江臨帝習慣用暴力手段鎮壓臣子,畢竟當初他是以那樣不光正的手段登基。
他這氣沒能撒到別人的身上,那豈不是就要撒到沈谏淵的身上,這道理難道他還不能明白嗎?
沈谏淵這段時日大概一邊頂着同僚的壓力,一邊頂着皇帝的壓力,難怪李錦絮都不見他和自己争了呢,合着是沒些力氣争了。
不過,這些事情他從沒和她說起過。
他覺着她沒必要知道這些?又或許是說,和她說了也沒甚用?不想叫她擔心?
又或者說是都有。
李錦絮哪裏能知道沈谏淵是如何想的呢,若能琢磨得透他的心思,她來日也能收拾一下升職當大官了。
她回家去,這日主動等沈谏淵下值歸家用膳,等得肚子餓了,撚了兩塊糕點填肚。
沈谏淵回來,正撞見她吃糕點,他道:“你少吃些,一會又該睡不着。”
李錦絮無語,指向一旁的飯菜,“我還沒用晚膳呢。”
沈谏淵覺得意外,挑了挑眉,是在等他?
他淨了手,坐到了她的對面,看向那些菜,卻也是正常清清淡淡的,沒有故意弄辣,他看向李錦絮,眼中帶了些古怪,“你怎麽了?”
她怎麽了?
他這話問的,她現在難道很奇怪嗎?
李錦絮沒話說,到了最後無語得呵笑了一下,不再說那事,只是問沈谏淵,“你這些時日,很忙嗎。”
沈谏淵說,“還好。”
江臨帝看他有些惱,他是知道的,可他并沒将那些事情放在心上,做自己該做的事,只是沒有如江臨帝所想那般殷切罷了。
她咬着筷子,似乎是在深思,過了很久,看着沈谏淵,憋出了一句,“真的還好嗎。”
他要是被逮走了,又或者是被皇帝開刀撒氣了,那李錦絮還是有些害怕的,別牽連她了呀。
沈谏淵看着她,見她那眼中擔憂不似作假,她越是這樣,他越不能和她說,只道:“我自是沒事t,你今日和誰見面了?”
誰和她說了些什麽?
李錦絮搖頭,說只是李錦蟬而已。
李錦蟬拿她當大人,有事都會和她說,他沈谏淵還拿着她當小孩騙。
他既不和她說,她也懶得多問了呢。
李錦絮悶悶地扒着飯,沈谏淵見她賭氣,卻又不知是賭哪門子氣,心中覺得古怪莫名,卻沒有細問,她猜不透他,他也不見得能猜透她。
躺在床上的時候,沈谏淵問她,晚上那會到底是想說什麽。
李錦絮仍舊問他,你最近真的沒出事?
兩個人,簡直是牛頭不對馬嘴,李錦絮憤憤地想,他就什麽都瞞着她吧,他出事了好,她改嫁去喽,也不用糾結,也不用擔心,多好的事呢。
沈谏淵想抱她,抱什麽抱,李錦絮推他,他被她推了一把,眉心擰了擰,覺得她有些不講道理了,一個人不知生些個什麽悶氣,按也按不住。
“絮娘......”沈谏淵喊她。
李錦絮說,“不想和你說了。”
她腦袋悶在被子裏面,沈谏淵只能聽到她悶悶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他聽到她的話,還以為她在胡鬧,但聽到她的聲音,一時什麽脾氣都發不出來,不想和你說了,不想說就不想說,這話叫被子悶得失了語調,嬌聲嬌氣。
這樣沈谏淵還能說說得出什麽來,他幽幽地道:“哦,不想和我說,那就不說了。”
還學她說話,李錦絮更生氣,照着他娘的話來說,都奔三了,怎年紀大了,人還幼稚了。
按照李錦絮的了解來說,沈谏淵這個性子,江臨帝心裏面定也惱火得很,別人拿他沈谏淵沒辦法,他江臨帝還能沒辦法嗎。
*
就這樣過去了幾日,果真是出了事,聽人說沈谏淵被江臨帝喊去了宮中,而後遲遲沒有回來,一直在宮中待了兩三日卻都沒有動靜。
聖心難測,瞬息萬變啊。
誰知道這江臨帝是想做些什麽,朝中傳言四起,都說沈谏淵這是要遭了難。
袁氏也時常同沈侯爺吵架,“你怎麽不勸勸他呢?”
沈侯爺何嘗不曾勸他,就這麽一個兒子,他不勸他,又是勸誰,他說,“我勸他?我哪裏能勸得住他!我若能勸得住他,他今個兒也不能信沈了。”
他就仗着他爹是侯爺胡作非為吧,就仗着自己家世好,年少時候出了名,胡作非為吧,他就知道,他沈谏淵這一腔傲氣,擰巴脾氣,遲早要出事,這會碰上皇帝了吧,将那渾身的膽氣留給皇帝去應對吧。
沈侯爺心裏面是惱他的,但還是為此奔走了幾趟,知道人現下沒事後,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袁氏也就這麽一個兒子,平日裏面再多的不痛快,那也就是不痛快,這會若真是出了事,她才覺得塌天大禍來了,傳言說太子缺根筋,她看沈谏淵剛好去同他作配,兩個缺斤少兩的人湊一塊,方能湊出個整數。
李錦絮知道沈谏淵被半抓去了宮裏,都不着急,反倒是覺得有些好笑了。
許是沈谏淵先前太過淡定,讓她覺得這事也不過是小事一樁,做丈夫的心大,做妻子的心也小不到哪裏去,甚至李錦蟬來給她送錢的時候,她還打趣道:“他真的被抓走了。”
李錦蟬看着她這了無懼色的模樣,“啧”了一聲,“丈夫出事了,你怎麽還瞧上熱鬧了。”
誰叫他什麽都不和她說,她問他,他言之鑿鑿說,沒事的,別擔心,不會出事,結果轉頭就進宮去了,如此反差,她想起來,就覺得,還挺好笑的。
她也并非全然不擔心,只是擔心還沒苦中作樂的情緒強烈。
于寂檀送她的首飾,也拿去賤賣典當了,李錦蟬将銀票推到她的面前,攏共八百兩,她道:“朝中最近不太平,但你也莫要擔心,陛下不會傷他,做做樣子給別人看呢。”
李錦蟬将錢給了李錦絮後,她想,自己也可以尋時機再跑一次了。
成也好,不成也好,總得再跑一次,最近不太平,待到于寂檀也忙起來......
李錦絮捕捉到了李錦蟬臉上的表情,她看桌上的錢,收下了,可還是沒忍住問,“姐,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她看上去像是了卻了一樁心事,低着腦袋,也不知在琢磨些什麽。于寂檀确實挺煩人的,看起來比沈谏淵還要聽不懂人話些。
李錦蟬腦海中想起了于寂檀那個人,越想越作嘔,她想到逃跑,就想到了那被抓到後的五天,越想越是牙齒打顫。
李鳴收養了她,帶她回家去,她最後卻跑走了,這番生養之恩上來說,是徹頭徹尾的白眼狼。她跑走了後,卻又救了身負重傷的于寂檀,而後被他如此囚禁報複。實在是因果輪回報應不爽,這一生兜兜轉轉由被人在樹下撿走而開始,又因在樹下撿了個人而被禁锢。她負氣而走背叛了親人,最後卻也沒甚滿意的好下場,也算某種程度上的惡人自有惡人磨了。
可是,李錦蟬終不能甘心。
她也不欲再欺瞞李錦絮,不想突然又是一走了之,至少給她留個交代,“我要走的,我一定會離開的,絮姐兒。”
她不走,就要死的。
李錦絮說,“馬上嗎?”
不。
還需從長計議,她有預感,事情鬧到這番不會簡單終了,于家會出事的,她只需要等個時候。
李錦絮的心也叫她這話弄得有些躁動不安,但也不敢繼續再深入去想,最後只是看着李錦蟬,認真道:“姐,你要走的話,要早點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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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愛之欲其生,惡之欲其死。--論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