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私會通奸(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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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錦絮聽得腦子亂成一團,這頓飯都用得肚子疼。
她想,傅知恒或許并不曾下山,若他下山去了,他今日就不會上山。
她知道自己不該見他,躲了這麽多日沒見,将他寫來的那些信也燒了乾淨,這會就不該出去,若是出去了,豈不是功虧一篑。
他饒是又受傷,和她有什麽關系?
他自己不争氣,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惹出那些事端,她還能怎麽辦。
他不愛惜自己,還要她每次都去心疼他愛惜他嗎?
或許也是她如此決絕,他遲遲等不到回應,現下也是真的死心了,所以,他現在下山去了嗎?真下山去了嗎。
雨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屋檐,好吵鬧,天漸漸暗了下來,不如下午那會,慘白怪異,她擡眼看到窗戶那裏被風吹起的卷簾,看到昏暝暗淡的燭光,檐角的鈴铛被風吹得叮當作響,一聲急過一聲,屋外院子裏面的槐樹,在那慘淡的光線下顯得格外脆弱,不堪一擊。
如此傾盆大雨,他要怎麽下去呢。
要走,何不早點走,黑燈瞎火的,要去哪裏呢。
吉月看出她在想些什麽,道:“小姐若是擔心,我去幫您打聽一下吧。”
李錦絮起身,說,“我出去消食。”
他若沒下山,叫她看到了,她真的會罵他的。
李錦絮将門打開,探頭看外面的情形,見兩邊的門都是關着,來往行人不多,便出去了。
這種天氣,除了她外,應當也不會有人在外邊瞎晃。
空氣裏彌漫着雨水澆過後泥土翻湧的腥氣,寺中亮着光的地方也像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水汽,遠處山影重重,已看不清輪廓,天地之間盡是雨簾,密密匝匝,将一切都籠在一片混沌裏,李錦絮走過廊下,天邊處閃過一道白赤赤的閃電,穿過這層層雨幕直愣愣劈來,而後緊接着一聲聲悶雷響起,聽到這聲音,她猛然吓了一跳,心如擂鼓,更有些怕。
她打了油紙傘,往外去,她往正殿的方向去,想看傅知恒是不是又折返了這裏,收了傘,上了廊庑,正過偏殿時,瞧見那旁邊的側門虛掩着,門縫裏透出些許長明燈的光,幽幽閃爍,将外面廊柱上雕刻的蓮花紋樣映得忽隐忽現。
就連大雄寶殿那裏瞧着都沒有人往來。
只在不遠處,注意到了幾個在打掃的僧人。
那些僧人們暫沒注到這處的動靜。
李錦絮注意到了那條門縫,正此時,那道門似有所感,開了條大縫。
裏面伸出了只手,将她扯了進去。
李錦絮一慌,驚呼出聲,卻聽傅知恒道:“是我。”
果真又叫他蒙了。
李錦絮想,自己果真是一點不長記性,這種手段從前使到現在,屢試不爽,用一次,她上一次當。
“外面都是人!”
傅知恒說,“我使了些銀錢,說想留在這裏伴觀音,讓他們晚些來雜掃。”
她借着偏殿燭火,冷着聲問他,“你故意這樣,就是想看我擔心猜忌是嗎,你耍我,有意思沒有。”
傅知恒聽出她生氣,他語氣有些委屈,面色看着更加慘白,“不是故意吓你的,落了雨,我也走不掉。”
李錦絮道:“那你為什麽要來呢。”
還說不是故意,樣子做成這樣了,她是傻子嗎。
傅知恒說,“你一直不肯見我,我聽人說你今日上山,便也來了,就是想見見你,說幾句話。”
李錦絮問他,“不是都說過了嗎。”
“真不要我了嗎。”傅知恒看向她,眼中沒有太大情緒,很淡很淡,看着卻是叫人莫名地難受,“他對你,真的很好嗎。”
李錦絮說,“不是要不要,不是好不好,是這樣子,不好。”
閃動的燭火,屋外時不時霹靂的閃電,将傅知恒的面孔照得瞬息萬變,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得難看。
李錦絮見此,忍不住道:“你怎麽了......”
他怎麽了。
傅知恒的聲音難過得比外面的大雨還要濕一些,他說,“我難受啊。”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快被雨聲淹沒,李錦絮卻還是聽到了,她說,“雨下得很大,我陪你會吧,只有這一會了。”
兩人扯過蒲團,坐在上面,李錦絮靠在門上,将門堵住,免得旁人突然進來,她挺害怕突然有人進來的。
這處正供奉着觀世音菩薩的神像,白日李錦絮在這裏受了大師的淨水。
楊枝淨水,遍灑三千,祛除不祥。
菩薩端坐高臺,燭火的烘照下,泛着一層溫潤的牙色,雷電閃爍,從頂上的高窗斜斜地射進來,閃在菩薩的眉心,轟雷剎那之間,将那尊神像一下照得清晰了些許t。
李錦絮說,“你為什麽要打你後母,你又挨打了是不是?今個兒這趟也不要白來,到時候回家,哭一下,說,爹,我疼,我知道錯了,昨日我上香,求您長命百歲,您別再生我的氣了,行不行。”
傅知恒說,“我沒打她,我打的是她那個兒子,在外面傳着傳着,又成了對長輩動手。”
這是重點嗎。
李錦絮說,“你服個軟吧,總是被你爹教訓,也不是個事。”
她話語決絕,跟在交代後事似的,傅知恒不願再聽,往李錦絮的掌心塞了個東西,李錦絮一看,竟是她曾送過他的醜香囊。
她那時候,一直想給他做一個不一樣的香囊,和尋常樣式不一樣的香囊,旁的人往香囊上繡竹子啊,蓮花啊什麽的,她繡一條狗。一是心裏面隐隐想念那條離開她的狗,二是覺得,傅知恒這個人,有時候也好像狗狗,總之,她得做個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的香囊,送給傅知恒。
她真是做出來了,這麽醜的東西,哪個人見過?可不是上天入地都尋不出第二個。
從前的時候明明覺得香囊這東西好難做,如今發現,香囊倒是最簡單的東西,上天入地也再尋不出比香囊還要難做的事了。
不想他突然拿出這東西,李錦絮看着這香囊,愣了。
從前殘存的那些記憶零零散散地串聯到兩人的頭腦中。
雨聲淅淅瀝瀝,電閃雷鳴很是乾脆,此刻卻都被那些略微沉重的心情拖得冗長,一念天地,一切都變慢了。
“很醜诶。”李錦絮說。
傅知恒的腦袋枕在膝上,偏頭看着李錦絮,“醜嗎,我喜歡。”
李錦絮沉默無言,傅知恒卻仍舊不依不饒,“李錦絮,我什麽都不在乎,為什麽你就要這樣對我,我說了,不想和別人成婚,為什麽你就是不信我,你還說你不是不要我。”
他說,“我今日就想要看你會不會出來,你不是來了嗎?來了為什麽要對我說這種話,你一點心都沒有。”
“不是這樣的……”她也沒有辦法啊,她能怎麽辦呢。
傅知恒說着,豁然起身,拿回香囊,徑自向外走去。
“你去哪裏!”李錦絮喊他。
“我回家,我找我爹哭去,我跟他說,我要娶妻了,我随便娶哪個,反正一輩子都這樣!”
傅知恒說着,傘也不撐,就往雨裏面去。
外面的僧人也不知道是什麽散開了,現下不見得人影。
李錦絮追出來,将他硬扯了回來,身上也淋了些雨,她沒忍住,狠狠往他臉上打了一巴掌,她想罵他,想扯着嗓子眼罵他一頓,但怕叫旁人聽到,最後只落得一句,“你作死,你就作死,混賬!”
當真是混賬,動不動就尋死覓活的,賣可憐是這樣個賣法嗎!
傅知恒被打偏了頭去,卻還是看着李錦絮,不依不饒道:“你明明是舍不得我的,為什麽?你在意的是沈谏淵?是世俗?可是,你本就該是我的妻子,不是我在觊觎別人的妻子,是他們分開了我們!”
他觊觎沈谏淵的娘子?分明是他的娘子被別人搶走了!
李錦絮不料還能尋到這種說法,她硬生生跟着懵了好一會,最後憋出一句,“神佛面前,不得妄言!”
傅知恒說,“本就不是妄言!”
他說,“若是沈谏淵不讓你我來往,也是他先對不起你,他自己丈夫做不明白,如今這番,憑什麽來要求你。”
她膽子真小,一定是沈谏淵唬她。
李錦絮若是心智堅定,這會一定不叫他幾句話蒙過去,但她若再堅決一點,又何必會管他死活,何必出門,方才何必拉他。
傅知恒還在蠱惑她,“只是往來幾句話,我們又不做什麽,就是沈谏淵平常也會同旁的女人說話,不見得說話就會如何,是不是。”
不是啊。
其實不是的,不能這樣算。
但李錦絮最後嘴巴裏面吐出來的,不知怎麽就成了,“是啊......”
是的。
好像給自己尋些借口,便都好了,做好事需要勇氣,做壞事原來也很累。
傅知恒那緊繃的臉,總是松開了,說,“我不做什麽,只要你不要這樣推開我,我像一條狗等在旁邊也無所謂!我讓你很為難嗎?那我不糾纏你,我也會忙自己的事情,就等你有空了,想看看我,我就會出現。”
他将香囊吊在指尖,在她面前晃動,他說,“你不是很喜歡狗嗎。”
那只臭狗不聽她的話,跑走了,不知好歹,他做她的狗,忠誠,不離不棄。
李錦絮懵懵地看着他,她覺得完蛋了,所有的東西都亂掉了,他真的跟條癞皮狗一樣,踢都踢不走了。
沈谏淵說,她是他的妻子。傅知恒說,她本該是他的妻子。
她似乎落入了那天的噩夢之中,一邊是沈谏淵,一邊是傅知恒,扯着她,頭痛欲裂,不得解脫。
正此時,兩人聽得一旁一聲女人驚呼,李錦絮聽到聲響,也叫吓了一跳,扭頭看去,發現施蘭儀不知是什麽時候站在了旁邊。
她驚慌地指着那兩人,手指在不停地顫抖。
“你......你們,你們好大的膽子,佛門重地,竟敢做這等不軌之事!”
只是說幾句話,怎麽就成不軌之事了,今個兒就算是別的人站在這裏說話,那也就是說話,在她口中何至于成不軌,上來就扣這麽大個帽子,真是沒事也叫她說成有事了。
李錦絮看明白了,施蘭儀這人,哪裏會覺着自己錯了,先前就是怕了,才來做戲道歉。
她言之鑿鑿,捕風捉影,一副确有其事的樣子,說着就想要跑出去喊人過來,好叫大家一起看看他們這對私下見面偷.情的奸.夫.淫.婦!
李錦絮哪能叫她亂說,說着就想跑去逮她,可還沒有跑出幾步,就見外面迎來一人,擋住了施蘭儀的去處。
來人一把油紙傘,一身緋紅官服。
風雨吹過,衣服沉沉地貼在身上,勾勒出颀長勁瘦的輪廓。
幽暗的環境下,雨幕中,他的眉眼也帶了幾分難言的陰郁。
施蘭儀撞見是沈谏淵,先回了神來,狀告道:“表哥,你來得正好,這李氏和外男私會通.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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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五一快樂,抽紅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