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愛其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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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谏淵也是實在審不出來,他的家裏也尋過一番了,實在什麽都尋不出來,一沒貪錢,二沒和別的官員私下往來。
他審問不出來,便打算就此結案,然而,就在他打算結案的前一日,于首輔來找他了。
這個關頭找他?實也有幾分古怪。
沈谏淵同他見面了。
于修鴻說,“這個時候來找你,也就只有你敢見我了。”
皇帝說不定正盯着他們呢,私下裏面不管是說了些什麽,落到他的耳中說不定就成了別有預謀。
沈谏淵道:“首輔想說什麽,直說便是。”
皇帝關他幾日折騰磋磨,又拿妻子威脅他,哪個是瘋子,沈谏淵還看不出來嗎。
就算于首輔有私心,不是什麽善人,那江臨帝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于首輔道:“這段時日,很難吧,不順着陛下,挺難做人的。”
五月的夜裏,屋外偶能聽得幾聲短促的蟬鳴。
前些時日,聽聞宮中出了一樁小事,臨近夏日,偶爾出現些許蟬蟲鳴叫的聲音,皇帝處理公務時聽到這些聲音,竟是頭疼欲裂,盛夏還不曾到呢,宮人就已經開始捕蟬了。
沈谏淵不明白他問此話何意,于首輔又繼續道:“先前唐知府出事,是犯了貪污t行賄的事,小侯爺覺得,貪污是壞事,所以你必須快點查,此等做法正好順了陛下的意,如今朝中出事,陛下不分一些青紅皂白又想殺人,小侯爺覺得這不好,于是又開始逆着陛下了。”
順着人心,不顧良心,才是為官之道,像于首輔,像沈侯爺,這種人精其實都明白,沈谏淵不見得不明白。
但這天底下有種人很可怕,那便是任何時候都能混得好的人,丢掉良心做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不辨是非曲直,如此,扶搖直上不受苦楚。
“做一些順着當局的事,那是很簡單的嘛,畢竟人也不會為此而付出一些代價。”于修鴻說,“這樣說,您可別不高興,實話如此。不過,若是所有人都順着,那确實才要出事呢,小侯爺前些時日挨了那麽一遭,也是大義了。”
沈谏淵看着于首輔,抿唇不言,于首輔笑笑道:“照着民間的俗話來說,陛下是做婆婆,我們底下的臣子,就是做兒媳的,做兒媳的,那是夾在中間百般為難,上下不得。”
沈谏淵才做官幾年呢,先前是碰上好時候了,沒讓他碰到良心和皇權打架的時候,這會官場的艱辛終叫他這等人上人體悟過幾分了。
沈谏淵問,“您究竟想說什麽。”
于首輔道:“便讓我見監正一面吧。”
沈谏淵看着他,不言語,似在思索他懷着什麽陰謀詭計。
于首輔道:“不會害了您和害了旁人,監正是個嘴硬的,當初那些話既敢說,就不怕審,但您估計也下不去死手審,這最後一紙訴狀呈到了陛他松口去的,我讓他供出背後主謀是誰。”
于首輔确是上了年紀,這麽幾句話下來,沈谏淵竟從他的眼中看出了疲憊。
沈谏淵沒有馬上應他,卻是忽地反問,“不知大人這些年是順着陛下,還是逆着。”
于首輔竟是笑笑,也沒有躲開這個問題,“咱們陛下,疑心重,做臣子的,再順着,到最後都是逆着。”
于首輔離開之後,沈谏淵回了茗章院,見得李錦絮正在吃着宵夜,她見他回來,道:“你要吃嗎?”
沈谏淵點了下頭。
李錦絮許是見他眉眼之中帶着些許的疲累,竟是主動開口問道:“你這些時日很忙吧,也不要太辛苦了。”
沈谏淵覺得李錦絮這些時日挺安靜的,但和他如此好言相向,讓人竟是有些不大适應,不得不去懷疑她是不是在外面又做了些什麽,不然她又怎會對他說這樣的話。
沈谏淵真想問問,你今日有沒有去了哪裏,和誰見面,做了什麽。
可或許本來是沒什麽的,叫他這麽一問,倒是什麽都變了味,沒事,也絕對是問出事來了。
待到晚些,李錦絮淨身的時候,沈谏淵悄然進了淨室之中,她正打着香皂,也沒注意到身後進來的人,也不知他在後面看了多久。
李錦絮哪裏能夠知道自己的一句無心之言讓沈谏淵如此疑心大作,她說完了那話之後,就抛之腦後,自顧自做着自己的事情,只是淨身淨到一半,莫名覺着身後涼飕飕,陰冷冷的,想這五月的天,都熱了,不當如此。
回過頭一看,不知沈谏淵是站在那裏看了多久。
“啊!”
這換誰來,那都是要被吓死的。
沈谏淵卻如常上前,問道:“怎麽了?”
還能是怎麽了。
李錦絮吓得懵懵的,連理都不想理他了,她有些良心,今個兒吃宵夜的時候還關心他一句,他反倒如此吓她,她泡在水中,不想出來,只道:“你能不能先出去。”
沈谏淵已經挽起了衣袖,碰了下水,道:“我來幫你。”
“為什麽要幫我?我自己會洗。”
從前也不見得幫她,今日為何這般突然。
沈谏淵說,“你今日關心我,我挺高興的。”
傷人吵架的話說了一籮筐,數也數不完,單單是叫李錦絮來說,說一句服軟的話也會在各中尋出理由支撐,例如要麽他逼她,要麽他對她極好,不然也是不輕易說的。
如今聽得沈谏淵主動這樣說,李錦絮片刻間竟是尋不出話來回,他這樣子說,她還能回些什麽,她坐在水中,低着腦袋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任由着他給自己沖水。
水順着滑膩膩的肩膀流下,雪白的肌膚像是綢布一樣,兜不住一滴的水。
沈谏淵有時會想起那日僧人所說的話。
佛陀問,摩登伽女,你愛阿難什麽。
愛其眼、鼻、口、耳。
摩登伽女的愛初聽起來似是尾生抱柱,頓悟之後又像葉公好龍,只是單單如此這種愛,聽起來未免有些荒謬。
沈谏淵吻上了妻子的肩,那承受不住水珠的地方,也承不住一個吻,她發出一聲驚呼,忍不住想要掙開他。
她回頭意圖質問,卻被他吻住了眼睛,而後是鼻子,而後是口舌,最後是停在她的耳朵上。
這一出下來,李錦絮話是說不出來,竟有些無措,被他親得無措地喘着氣。
沈谏淵垂眸,将她的神情盡收眼底,她不如先前那般抗拒他,他看得出來。
她的眼睫看着濕潤潤的,不知是水汽蒸的,又還是被他親的蹭的。
她看着他,方才親她,他倒不曾有何反應,如今見她這樣的眼睛,卻像是感受到了她的回應,那些血氣兜兜轉轉,讓他脹疼。
“絮娘。”他喚着她,竟然将那些事情都抛之腦後,不想她今日為何突然關心他,不想她有沒有同外面的那個人見面。
李錦絮想回避,從水中騰地站起,濺一些水花,落在沈谏淵的臉上。
她剛邁出水裏,想去抓一旁的布巾,卻倏地被沈谏淵按坐了浴鑒邊上。
這個姿勢很糟糕,她坐在那裏,幾乎面門朝他大開。
她伸手擋住,不想他看。
她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只覺得他有些下流。
沈谏淵擡眼看她,道:“我們很久沒有......”
那日從安平寺回來之後,就沒有,不,從宮中回來之後,就沒有,算起來,零零散散的,一個多月?
她不是他的妻子嗎。
李錦絮說,“我不想。”
為什麽要在這種時候說這些,若他是在床上說,她不見得這般直截了當拒絕,可是她不想要他穿得這般整齊,而她卻是寸縷不着。
他也不要再這樣看她了,以往那些事情做得多了,有時他只是一個眼神,她都覺小腹有些酸軟。
不想嗎?
為什麽會不想。
沈谏淵看到她偏着頭,妻子的臉上帶着一些不情願的羞憤,是不想嗎,還是不想和他呢。
他在思考,妻子的欲望會比他小嗎?他一月清心寡欲,尚難忍受,而妻子尚且年輕,該有的欲望,會沒有嗎?
李錦絮以為,沈谏淵不該再繼續了的,他這段時日挺順着她,她都說不想了,他應當不會犯渾,可他抓過了她擋着手,将她的手,貼在了自己的唇上。
她想說什麽,可他下一刻,舔了下她的手心,濕漉漉的,再下一刻,他松開了她的手。
低首俯入它地。
李錦絮驚呼出聲,他像是早有預料那般,按住了她的腰,不讓她亂動亂扭。
這是沈谏淵自和她成婚之後第一次親這裏,李錦絮被他親過挺多地方,但只停留在胸口及其以上的地步,如此境地,說來是頭一遭。
“你......”
你這是做什麽啊,滾開啊,混賬。
她剛吐出一個簡單又低促的字眼,卻被他很快堵了回去。
她好想驚呼出聲,好想要推開他的腦袋,但他卻像吻住了她的口舌那般,讓她發不出一點除了呢喃呻.吟之外的聲音來了。
她的手抓在他的頭發上,想抓開他,卻又不肯用力,說到底,也還是被弄到了舒服的地方,最後不知他是戳到了哪裏,她一個忍不住哆嗦,差點紮到了水裏,沈谏淵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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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情塵未脫,有眼如盲。--《偈頌一百二十三首其六三》
愛其眼、鼻、口、耳、行步。眼中但有淚,鼻中但有涕......夫妻相歡,苦無止息。--《佛說摩登女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