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是比不得旁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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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第六十三章是比不得旁人
李錦絮也沒再多問,抱着孩子起了身,回屋去了。
李錦絮進屋了,沈谏淵卻是沒走,坐了一會,聽竹在外面喚他,大概是有公務要商量。
李錦蟬也沒再管他,回了自己的屋子。
聽竹來,是說京城那邊傳來消息,聽聞皇帝病下了,情形似乎不太好。
江臨帝這些年裏,疑心病愈重,身子骨也越發不好,即位期間,将于黨的人鏟除了個大半,本以為能夠安定,誰知又起了換太子的心思。
若說鏟除一個黨羽是小事,管你是背後是首輔又還是其他的人,若是皇帝不滿意,除了也并非是大事,這麽些年,于修鴻和于黨的人接連受打擊,正是證明這個道理,畢竟是皇帝,胳膊擰不過大腿的嘛,但換太子,那實在不是小事。
如今他這病下了,京城怕是更不太平。
沈侯爺也不知道他是跑哪裏去了,這要緊的關頭呢,搞不好就出事了,他反倒是離了京城。
沈谏淵是裝病,沈侯爺這會在家裏面是真急得上火了,只盼他早日歸家。
聽竹在旁邊禀告着京城近況,沈谏淵靠在門上,月光落在他的腳邊,他低着腦袋,面上表情看不清楚,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聽竹勸了他兩句,“公子,莫不如先回京吧,怕陛下龍體有恙,朝中二皇子和三皇子又虎視眈眈,太子許是不好撐。”
沈谏淵先前和于首輔鬧過幾回不痛快,但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太子起先看他并不怎麽順眼,可後來,他被他的父皇軟禁在宮中一回,他對他的态度倒是變了,而今幾個皇子明争暗鬥,沈家來說,自然是支持正統。
聽竹勸他先走,畢竟于首輔現在大不如前,太子一個人,怕是撐不住,沈谏淵沉默着,不作答,他說,“于寂檀在,不用太擔心,陛下才病下,宮中太醫怎麽說?”
聽竹道:“沒得消息傳出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但這突然病了下去,就怕是有人做手腳......”
沈谏淵說,“也怕是自己氣的。”
正說着t話時,見得李錦絮從屋中出來,看樣子,頌年已經哄睡着了。
聽竹見她出來了,暫且拱手退下,去了外邊等着。
沈谏淵不再靠着,直起了身,踩着月光朝她走去。
他問道:“孩子睡下了?”
月光清泠泠的,沈谏淵的身上帶着一貫的冷氣,看起來有幾分生硬。
李錦絮點了點頭,擡眼看他,問道:“你怎麽還沒走呢?”
還沒走。
這一句話裏面似乎藏了兩個意思。
一個是問,天黑了,這麽晚怎麽還不走,還有一個是說,怎麽還沒回京城呢。
沈谏淵聽出來了,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的情緒終于有了幾分波動,李錦絮以為他是又想要發脾氣。
他沒有,卻是問,“你不想知道你娘這些年過得怎麽樣?”
李錦絮眼中也有了情緒,問,“怎麽樣,應該還行吧?”
沈谏淵冷嗤了一聲,道:“你走前還知道給她找點事做,能不行嗎。”
李錦絮聽出他略有些刻薄的諷意,沒說話,好好的,也不知方才聽竹是說了些什麽,他語氣之中倒又有幾分急躁。
沈谏淵自是有些急了,皇城看樣子快要出事,李錦絮又犟,死活不願意和他走,他還能怎麽做?将她綁回去好了?只是少不得要鬧一陣,鬧起來,一切又都回到過去了。
沈谏淵看着她,眉眼竟有些沉了下去,那雙漆黑的瞳孔裏面,折着冰冷的光。
李錦絮叫他看得起一身雞皮疙瘩,何必這般看她,一看就知道這人是沒安好心,不知在肚子裏面琢磨些什麽。
兩人對視着,最後是李錦絮敗了下風,挪開了眼。
她不會知道,這一刻他的心中在想些什麽。
沈谏淵大概有在想前幾年一直想的事情,怎麽找回妻子,找回了妻子,一定要狠狠教訓她一頓,叫她為這次的離家出走付出些代價,而後,再給她綁回家去。
在來之前,沈谏淵就是這樣想的。
嗯,綁也要給她綁回去的。
再不情願也總該回家,但最後又實在是狠不下那個心,覺得自己不該再這樣對她。
沈谏淵就那樣緊抿着唇看她,李錦絮受不了,想進屋,他愛在這裏站多久就站多久,乾她什麽事呢。
卻聽沈谏淵又開口了,“這幾年我一直睡不好,睡着了也時常會夢魇,一夢到你就是哭,說我對你不好。我想,當是你又在外面受了苦。但你這人倒也聰明,出門不是也知道拿錢嗎,生怕苦着自己一點,想來擔心都是多餘。”
睡眠是件很重要的事,屋中常年用上了安神香,但勢必要糅雜一些斑駁的回憶進夢,夢一多,就又醒來了。
他不知道想了她多少事,想到最後又是想,算了吧,她這般機靈,哪裏是奔着受苦去的呢,但又總不自覺想。
來了之後,發現她總能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受苦,不知不覺弄了個孩子出來。
頌年瞧着窩囊卻又心機,也不知生父該是如何的人,此子才如此形狀。
李錦絮不知他為何要突然說這些,她說,“你別說了,我不想聽。”
不知道怎麽說,不知道怎麽回應他這樣的表露,捂着耳朵,又或許叫他別再說就好了。
為了避免其他的事情,李錦絮乾脆選擇了拒絕接受。
沈谏淵确是沒再說了,最後只是看着她,有些怨尤地留下了一句,“你說我長了白發,年紀到了,胡思亂想得多了,哼,是比不得旁人。”
說完這話之後,便離開了。
這都什麽和什麽,他總是能在她意想不到的時候哀怨地來上這麽一兩句,上一刻還在說些別的,下一刻又像是她一樣莫名其妙地扯去了白頭發,李錦絮看着他的背影混入了月色之中,辨不清是何去處。
待過了兩日,這人又是無影無蹤,她想到上回夜裏出來,看到他倚在門口和聽竹說些什麽,想來是些公務上的事,看他那時眉頭緊皺起來,想來,是些要緊的事。
她盼着他早些走,這樣的話,她的生活又能恢複以往的平靜。
頌年看出了李錦絮這兩天的心不在焉,問她,“娘,你在想那個叔叔嗎。”
嗯?
李錦絮道:“莫要胡說。”
哦......
頌年問,“娘,他走了嗎?還會再來嗎。”
李錦絮知道頌年一開始的時候被沈谏淵吓過,對他沒甚好印象,她問,“你想他來嗎。”
頌年忙搖了搖頭,一點都不想。
李錦絮摸了摸他的腦袋,道:“他在京城做活,很忙的。”
頌年好奇,“做活?做什麽活?”
李錦絮道:“嗯......怎麽說......”
小孩子天馬行空,好奇起來實在叫人頭疼,李錦絮只好想着法去應付。
*
上一回金康在店裏面鬧出過不小的動靜,本來羞辱了兩句李錦絮卻不成,自己反倒丢臉,回去的路上不知道叫哪裏蹿出來的人打了一通,三天下不了床。
王莉的妹妹王雪過來看了他一趟,見他身上都是傷,不由得驚呼,泣不成聲。
“先生,你怎麽也傷着了啊。”
金康上回才從那鋪子離開,就叫人蒙頭打了一頓,馬上猜出是誰做的手腳了,先是那王莉摔斷了腿,再是他又挨了人打,那人真當自己是地方老爺了,做事竟這般狠厲。
金康想來想去,又私底下咬牙暗罵了幾聲,不知那女人是從哪裏攀附來的貴人,竟這般厲害脾性,但看沈谏淵那個樣子,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柴,挨了頓打,只能受着,也不敢再去報官。
見王雪過來,對着他又是一陣潸然淚下,他不由得道:“王姑娘,你也莫要難受,傷得并不厲害。”
王雪沒讀過什麽書,也才十來歲的年紀,雖性子和姐姐一樣潑辣,但心思卻又單純,見得金康如此說着,還以為他是在那裏寬慰她。
她道:“這怎麽會傷得不厲害呢,臉上都青了。”
說着,她竟是想要上手去碰,金康不動聲色地撇開了腦袋。
王雪尴尬地收回了手,道:“先生傷得厲害,這些時日,我為先生做飯吧。”
“豈不是太過麻煩姑娘了?”
王雪道:“不麻煩。”
金康長長嘆了口氣,王雪又問,“先生為何嘆氣,可是碰到什麽煩心事?”
金康幽幽道:“這事說來真是無妄之災,那日鋪子的事,你可曾聽說過些許?”
有沈谏淵在,那天的事情,自然是沒有傳開,王雪并不知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而金康受傷又與那家鋪子有何種乾系。
金康道:“我那日去鋪子取衣裳,同那喻姑娘起了幾句口角。”
王雪從前見那兩人往來,便是發酸,現在聽聞那兩人起了争執,不由得心下暗喜。
他們吵起來了?
王雪道:“為何而吵?”
金康颠倒黑白,眉目低垂,故作神傷,他道:“我從前見那喻姑娘一人帶着孩子,憐惜寡婦帶着兒子不易,便想這幫襯一二,哪知她以為我是對她起了不該有的心思,天地可鑒,我這實在是冤枉得很,我同她說明白了,幾句話,也不知是哪裏不對付,惹了她的罵。”
王雪訝然,驚道:“天吶,她怎敢!不過是一個寡婦罷了,旁人可憐她,她反倒是拿上了喬。”
金康道:“這便也算了,不知她又是從哪裏認識了個男人,那男人瞧着氣派十足,不大好惹,口口聲聲說喻姑娘是他夫人,那人的丈夫不早就戰死邊疆了嗎,他張口閉口夫人二字,實在......這實在是有傷風化,傷風敗俗啊!我正也是因為和喻姑娘起了幾聲争執,那男人竟就叫人來打了我一通!我想,你姐姐那腿摔斷了,定也和他脫不開關系,這天底下哪裏有這樣不講理的道理呢?這不是欺負老百姓嗎!”
王雪啐了一口,道:“那女人慣是浪.蕩成性,金先生心善照顧她,她反倒是覺得金先生別有所圖,不過是一個寡婦罷了,誰還瞧得上她似的,那男人不知是哪裏勾搭來的,他們狼狽為奸,反倒是害先生這清明人落得如此地步,實在是可恨可氣!先生可知那男人是何來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