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是比不得旁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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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康道:“也瞧不出來,想來是哪家富貴公子吧,從前竟也沒見過。”
強龍尚且不壓地頭蛇呢,這來了這裏,管他是哪家的公子。
王雪見心上人受如此氣,又想他和李錦絮撇清了關系,心中登時更是豁然開朗,她姐姐還叫那對奸夫□□給害了,如此想着,勢必要出了這口惡氣回來。
她道:“先生且休養着,我勢替着你教訓他們回來。”
金康忙道:“王姑娘,那男人t瞧着可非是良善之輩,你且聽我說,那喻姑娘的孩子尚小,最是好騙,你莫不如将孩子騙走,他們豈能不擔心?”
他心中早是有了說法,這幾天在家中休養,越想越是氣惱,咽不下這口氣,正正好是王雪送上了門來。
王雪竟也沒覺得他說的哪裏不對,想了想後,道:“果真是先生聰慧!”
要她想,還真想不到這一層,将孩子抱走了,還怕拿捏不了娘親嗎。
*
快到五月,天氣愈發有些熱了,太陽到了午時那會高高挂在頂上,照得人身上直出薄汗,李錦絮平日不閑着,在家裏又或者是在店裏都要動,已經換上了一些輕薄的衣服。
她問頌年熱不熱,給他換新衣裳,頌年搖頭,他一天到晚就是坐着,也沒什麽小朋友和他玩,出不了什麽汗。
許是到了深春,天氣愈好,孩子們閑定不住,東跑西跑,大街小巷都是他們的玩鬧聲,李錦絮看頌年一個坐在椅子上,又看孩子們在外面跑,他就眼巴巴望着。
這幅樣子,倒有些可憐。
她做了綠豆湯帶去店裏,将那些孩子們騙進來玩。
天氣熱,他們跑得正出一身汗,看到他們那店裏有糖水喝,自都跑了過去,糖水也不白喝,看到頌年在一旁坐着,便說帶他一起出去玩。
李錦絮正是這個意思呢。
她說,“頌年還小,你們不要帶他去太遠,就在門口玩,行吧?明個兒嬸子還給你們帶糕點來。”
“好嘞!”
這些孩子倒和先前欺負過頌年的不是一波人,他們倒是聽話懂事的,吃人嘴軟拿人手短,被李錦絮投喂了,當然願意帶着頌年了。
孩子們就在門口玩,李錦絮時不時探頭出去看,看着他。
正這樣過了兩日,仍舊和以往一樣,但李錦絮這日正碰上了一個難纏的客人,才将客人送走,探頭去看外邊,卻不見頌年身影。
李錦絮皺眉,出去一看,四下不見孩子身影,她有些懵了,抓着這裏面最大的一個孩子問,“小柱,頌年呢?哪去了呢?”
小柱也扭頭去找,懵了,讷讷道:“方才還在的呀......”
怎麽一轉眼,就不見了呢。
李錦絮有些慌了,跟李錦蟬說,“姐,頌年不見了。”
“什麽?!”
李錦蟬馬上關了店,又召了人一道去找頌年。
一直到傍晚,也沒見着人影,李錦絮慌得不行,不知事情怎麽到如今這樣的地步。
下午那會不還在外邊好好的嗎?怎麽就是送給客人的功夫,就沒了影子呢。
李錦絮正找着呢,也沒功夫去複盤孩子究竟是怎麽丢的了。
正這時,有個人從外面跑來找她,給她送了個紙條,李錦絮問,“誰讓你來給你的?”
那人道:“王莉喊我給你的!”
她打開紙條一看,上面寫着:你兒子在西郊,自己一人來,若帶別人,你兒性命不保。
竟是如此陰魂不散。
李錦絮這會總算是明白了,原是他們家鬧得鬼。
頌年怕是被他們抓走了,這會也不知是何情形,他們讓她一個人去那裏,黑燈瞎火,荒山野嶺,他們讓她一個人去那裏,誰知要碰到什麽事。
她心亂如麻,最後還是獨自一人出門了。
約戌時三刻,西郊荒山如冢,夜已沉了,月色被濃雲吞盡,只漏下幾絲慘白,胡亂的撒在碎石與枯藤上,夜風呼嘯嗚嗚咽咽,似有無數張嘴在啃咬,明明并不安靜,李錦絮覺四下靜得像是墳場一般,她去了紙條上所說的地方,遠遠望去,只見一孩子被吊在樹上,雙手綁着,嘴裏塞着一塊布。
頌年大概已經失了掙紮的力氣,整個人看着有氣無力,眼睛閉着,不知是死是活。
李錦絮見此情形,登覺心如刀絞,不知這些人哪裏來的心腸,竟對孩子下次狠手。
一旁還守着兩個大漢,看到李錦絮之後,眼冒精光,并不如何友善。
其中一人問,“臭娘們,你帶人來了沒?”
李錦絮生怕他們再對頌年動手,忙搖頭。
他們說,若是讓她發現騙人,馬上就将這繩子割斷,讓她兒子砸成個肉泥。
李錦絮吞咽了一下口水,強逼着自己鎮定下來,她道:“我知道你們是王莉的親戚,如今騙我前來,不過是為了出口惡氣,兩位大哥看起來并非是窮兇極惡之人,那不過是個稚童罷了,何必殃及無辜,一切都好商量。”
那人淫.笑一聲,道:“商量?有冤報冤,有仇報仇,有何好商量?”
李錦絮道:“自是有得好商量,你們應當知道,我那親戚開着鋪子,平日不少掙,若你們能将孩子還與我,錢什麽的,自是好說,保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李錦絮從袖口掏出了幾兩銀子,蹲下,丢了過去,她道:“二位大哥過過眼先,若是可以,煩你們先放下孩子,我馬上歸家去取錢來。”
只見那兩人相視看了一眼,似乎有幾分動搖。
何必和錢過不去呢。
正這時,那王雪不知是從哪裏蹿了出來,道:“你們莫要叫她蒙騙了啊!她這人就是嘴巴說得好聽,一會将錢給了你們,拿回了孩子,馬上就去報官抓你們了!這也信她?!”
本都快成了,她幾句話,李錦絮見那兩個大漢果真又變了神情,複又變得兇狠。
王雪說,“這美人就在眼前,你們先快活上一番,先爽利了自己才是,給她些教訓,又怕她說出去,自毀名聲?到時候再讓她歸家取錢,怕她是連報案也不敢。”
這人原是存的這般惡毒心思。
那兩人對着李錦絮上下打量,眼神果真又變得猥瑣了起來。
李錦絮惱極王雪,她說,“同為女人,你何必如此陰毒。”
王雪道:“誰叫你纏着不該纏的人,誰讓你先勾.引金先生!你今個兒來了這裏,就別想好端端走出去。”
見軟得行不通,李錦絮便硬撐着罵道:“一個人模狗樣的東西,左右逢源沾花惹草,也就你拿他當個寶貝看待,你幾句話叫他挑撥,指使着做了壞事,他可曾應過娶你?叫人當了槍使還在那邊洋洋得意,你若出了事,他可曾會管顧你?”
她的聲音透着風傳到了那幾人的耳中,不知這方才還好聲好氣的女人一時之間如何變得這番面孔,三人都有些怔住。
就又聽她接着道:“你可知這孩子父親是誰?你可知你們今個兒惹的是誰?那是京城裏面的小侯爺,你若是傷他一下,我告訴你,你祖宗十八代,墳都給你掘了!”
誰信她的話?當她還在那裏死鴨子嘴硬。
李錦絮見他們鄙夷地看着她,聽王雪道:“你在那瞎吹噓些什麽,京城的小侯爺?你莫非是說那個姓沈的侯府?豈是你能攀扯的?”
他們看向她的眼神盡是不屑,想她就算是吹也不知吹些實際的話。
然而,本還在嘲諷的人,下一刻表情卻是變了,看向她的身後,活像是半夜見鬼。
李錦絮回頭去看,不知沈谏淵是何時站在她的身後。
一身玄黑錦服,風拂過他的衣袂,吹不散他身上那股寒意,月光勾勒出他颀長孤絕的輪廓,周身氣息冷冽,不說話時也是不怒自威,眸若寒星,他看着那幾個人,眼底隐隐藏了幾分殺意。
他站在李錦絮的身後,堪堪高出她一個腦袋,他的影子,将她的影子包裹了起來。
他拿出腰間令牌,丢擲了過去,他道:“睜眼看看,是不是你們能開罪的人。”
沈谏淵在拖延時間。
他大可以直接射殺那三人,但若不甚叫孩子看到如此情形,那便不大好了。
暗衛已經不知不覺繞滿了周圍,不過,那三人并不知道。
他們撿起了那牌子去看,不過,三個人湊不出一個認字的人來,除了看出這令牌尊貴外,其他什麽都看不出來。
那兩個大漢已有些許動搖,人慣是些欺軟怕硬的東西,那娘們放狠話,他們倒不怕,這人放狠話,倒是真有些讓人怕了。
王雪眼看情形不對,就要去搶孩子,卻不知是從哪裏來的人,瞬間将她按倒在地,那兩個大漢反應過來,剛欲動,也被人按在了地上。
已經有人去救樹上的孩子。
暗衛輕巧割開了繩子,将孩子抱了下來,抱去了那兩人面前,李錦絮要抱孩子,卻已被沈谏淵先行奪了過去。
頌年不知是吓懵了,還是吓昏了,現在也沒有反應。
沈谏淵對他們說,“将他們也吊上去。”
就這樣吊着,生死不論。
沈谏淵抱着孩子轉身就走,李錦絮暫時也不敢去搶,t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兩人前後腳上了馬車。
李錦絮說,你把孩子給我吧,沈谏淵沒有動作,只是瞥了她一眼,表情冷冷的,像是也在生着她什麽氣。
他那日回去之後,并未離開這裏,反倒是想起李錦蟬的話,又想起頌年的那張臉,心中其實已經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他還是讓聽竹去打聽頌年生父的消息,幾年前的事情,再查起來沒那麽輕松,聽竹查了幾日,總算是查出了些眉目來,什麽參軍,什麽戰死,軍營中哪裏來的那號人,再找下去,發現這男人早在別的地方娶妻生子,連夜讓暗衛趕去探尋,使了些銀錢,便知當初的事情不過是一場戲。
沈谏淵不知是該喜還是怒,喜的是李錦絮從來沒有過別人,惱的自是她将他當做傻子一樣去騙。
最後喜怒交加,當是喜勝過了惱,前去找她,正碰到頌年被人拐走。
沈谏淵抱着孩子,不給李錦絮,像是在和她怄氣,他道:“我的孩子,你說是別人的,就這樣騙我?好玩死了是不是。”
李錦絮被吓了小半天,精神本就不濟,叫他兇了一下,偏是沒辦法辯駁,想他大概是知道了些什麽,才會如此生氣。
她癟了癟嘴,不敢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