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13章:景行坊盧氏兄弟舉告案始末 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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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啪的一敲扇柄,冷笑着,“要證據?這就給唐大人送過去。”
……
馮不可被收押,馮家上下惶惶不可終日。
有城外的親戚聽說了,特意來給馮老丈出主意,“趕緊想轍吧——嚴俊晖和吳知榮是滿門抄斬,全家一起上路。喬有志和岳鳴死後家財卻被抄了個乾淨,茍活下來的家人一直受人白眼,度日艱難啊。你莫非想跟他們一樣?”
馮老丈六神無主:“那你說怎麽辦?”
親戚嘆道:“還是牛卯好,死的利索,仇家不多,也沒給上官添麻煩,牛家人如今還能有吃有喝,過太平日子。”
兩日後,馮老丈悠悠顫顫的現身承福門推事處,向唐義方狀告其子馮不可忤逆兼犯上,狀上陳情:“逆子多年來殘暴癫狂,常于酒後毆打父母,悖逆人倫。且近日來對聖人亦多有不敬之言,竟稱‘陛下聖壽不長,應當早做準備’雲雲。”
時人嘩然。
父告子,不孝亦不忠,皆屬十惡不赦的重罪,馮不可再無逃脫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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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義方将所有證據呈上禦案。
褚皇閉目良久,嘆道,“推出西市,斬了。”
“他父母年邁可憐,多年受孽障欺淩,家就不抄了。”
“重審馮不可關押的所有人犯,若有冤情,全都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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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中人聽聞馮不可即将被斬首,彈冠相慶。
處刑這日,成百上千的百姓湧上街頭,尾随着押解車往馮不可身上丢石子吐唾沫。
押解的差役撐開手臂格擋,嘴裏不斷大喊‘散開些,散開些’,然而百姓群情激動,恨不能上前對着馮不可打上一拳踹上一腳。
馮不可身負枷鎖鐐铐,嘴裏堵了布團,有心怒罵反抗,然而全身只有脖頸能動。
不住的扭動躲避石子唾沫之際他偶然擡頭,恰好瞧見沿街酒肆二樓檐下,站了位長身玉立的貴公子。
他寬寬松松的披了件精致的月白絲繡道袍,站在晶瑩的琉璃窗格旁,神情清冷。
剎那間,馮不可明白了一切。
然而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屈辱等死,就像無數慘死在他手下的冤魂。
百姓越擠越多,木制囚車不斷發出咵咵之聲,似是撐不住人群的擠壓了,最終在喀喇一聲後被擠裂了,馮不可一骨碌從車上滾落。
眼睛發紅的百姓一擁而上,拳打腳踢,撕咬摳抓,甚至還有人從地上撿了碎瓷片去刮馮不可的肉。片刻之後,地上只剩下一副血肉模糊的骨架,猶自微微蠕動。
直到巡城戍衛趕到才将百姓驅趕開。
沒人願意碰觸那副血肉骨架,最後一名甲士用長矛挑起骨架丢在扯上,帶去西市一刀斬斷頸骨,算是行刑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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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宛如一片流雲般下了樓梯,從側門走出酒肆。
幾個孩童在巷中嬉笑追打,其中一個啪嗒摔倒,剛好滾到裴恕之腳邊。
裴恕之輕輕扶起,還拍了拍孩童身上的塵土。
初秋旭日下他衣袂飄飄,一塵不染,像個溫柔心善的谪仙。
“宋先生,可以請盧小娘子過府一敘了。”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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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致南可能是承福門推事處成立以來最快出獄的犯人了。
之前不是沒有冤獄,但即便是冤枉的,出來時也脫了層皮,非死即殘。
釋放盧致南時,推事處正在被唐義方兜底清查,差役們各忙各的,就指了方向路徑讓盧家女眷自己進去把人擡出來。
盧致南運氣不錯,‘只’斷了兩條腿,斷骨處還得到了及時處理,并沒有像盧繪沿途所見的其他犯人那樣,傷處都腐爛生蛆了。
謝玉芙抱着盧致南大哭了一場,将大夫拘在家中熬湯換藥,直到盧致南退燒才肯放人家走。到了第五日,高娘子再度上門探望,并稱薛夫人十分想念盧繪。
謝玉芙萬般感激,無有不允,連聲表示等盧致南傷情再穩妥些就親自登門致謝。
她至今不知宋先生的存在,一直以為薛夫人是位神智不清的高門貴婦,似乎将繪繪當作了她早逝的女兒,并且因此幸而使丈夫得救。
盧繪穿戴整齊,坐上高娘子的馬車,依岚老老實實的騎馬跟在後頭。
饒是見識過富麗如幻境的水鏡聽風苑,她倆還是被裴氏宅邸的亭臺樓閣震住了,穿過中庭,繞過湖泊,仿佛進入了一個古雅端麗的世界。
盧繪和依岚自幼在大漠和草原蹦跶,自诩認路本事不錯,誰知被高娘子領着東繞西拐一通後,她們全然忘記來時路。
再度轉過一片假山,她倆望見對面水榭處站了兩人,老宋身着一件鴉青道袍,長須寬袖,飄飄然頗有幾分道骨仙風的神棍氣度。
他身旁的貴介公子身形颀長,相貌秀麗端雅,冰雪出塵,盧繪一時間竟想到了供奉在西域高塔上的美玉琉璃盞。
高娘子微笑中帶着自豪:“這便是妾身的主家,裴氏七郎了,時人喚他作‘少相’。”
依岚不懂什麽風度氣韻,一眼抓住重點,湊到盧繪耳邊:“繪繪,他的腰比你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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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腰身滾圓的存稿箱,作者還沒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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