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第35章:連環計與重修補考 一【捉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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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板起臉,“少來這套,适才你說了什麽?‘狽在找你’——你是暗指我與梁王狼狽為奸麽?”
盧繪裝作沒聽到,繼續自問自答:“少相說我幫理不幫親,原來在少相心中,已經與我是‘親’人麽?”
迎春花微染粉暈,既美且羞,裴恕之生平難得不好意思。
“閉嘴!”
“此事到此為止,不許再提。”
*
東館是位于行宮東面杏湖邊上的一片館閣,十年前女皇仿照舊都弘文館在此建立書庫,收藏各種典籍與本朝新作,世人便稱之為‘東館書閣’。
天下文人雅士慕名而來,均以自己的作品能被收藏其中為榮。
盧繪跟着裴恕之穿過三道門,遠遠看見一片清澈寧靜的小小湖泊。
裴恕之走的又快又急。
作為有過三任未婚夫的‘過來人’,盧繪覺得假舅父也太容易生氣了,幸虧他出身高貴,有權有勢,若只是個尋常的西北少年,需要靠自己的勇武豪邁熱情有趣獲得少女青睐,這貨怕要打一輩子光棍。
眼看東館書閣就在前方,裴恕之駐足轉身,低聲道:“待會兒見了端木舍人不許亂說話,不許動手動腳,一切看我眼色行事。”
盧繪知道他在譏諷自己貿然去拉梁王世子,還扯掉人家半截袖子,咕哝着,“……那也不至于就是動手動腳啊。”
“少相來了。”一位身形修長的官服女子站在高高的白玉階上,朝這邊微微而笑。
“端木舍人。”裴恕之風度翩翩的插手行禮。
盧繪趕緊屈膝萬福。
端木慧生的并不十分美豔,脖頸細長,顴骨清瘦,站在徐徐微風中衣袂飄揚,自有一股清冷高華之美。盧繪知道她與樊館主差不多年歲,然而面貌氣質卻相差甚遠。
樊館主雖然學識淵博,腹有詩書,卻是滿身的煙火之氣,她關心書籍的流傳,在意弟子的前程,擔憂學館的長遠發展,還常常感慨社稷百姓之苦。
然而端木慧卻宛如一品精心養護在水晶罩中的珍稀白牡丹,她不依靠外界的陽光雨水而活,只要服侍好深宮中唯一的主人,她就能獲得天下最好的養分。所以她的額頭光潔,面龐柔潤,笑起來還有幾分少女的天真。
——跟着裴恕之,真是什麽樣的人都能見到。
端木慧笑道:“早就聽聞少相進宮了,誰知遲遲不來,叫我苦等許久。”
裴恕之臉上笑着,眼神卻沒笑,“端木舍人躲的好清靜,今日鳳儀閣中的紛争半點沒沾到舍人身上。”
端木慧神情真誠:“少相的話我可不懂了,昨日陛下說懷念并州風光,我今日一早就來了書閣,瞧瞧有沒有相近的山水圖,以解陛下思鄉之情。”
裴恕之似乎很受感動,“難怪端木舍人在陛下心中無人可及,光是這份心意,就叫人感佩萬分了。舍人對陛下的赤膽忠心,我等外臣難抵萬一。”
盧繪摸摸自己的腮幫,覺得牙好酸。
雖她早就知道假舅父有點假惺惺,但今日真是假出了新高度,假的氣壯山河,假的三花聚頂。
“外面風大,請少相與盧小娘子随我進書閣罷。”端木慧側身作出邀請之姿,然後走在前頭引路。
盧繪小步跟在裴恕之身後,扯他衣袖輕聲道:“真能順利過關嗎?我覺得端木大人并不好忽悠。”
裴恕之毫不猶豫:“陛下都開口了,還有我的面子,端木慧這麽聰明的人知道該如何行事的,就是走個過場。”
盧繪放下心來,才有餘暇觀察周圍。
泛着微微紅光的漆木地板被擦拭的锃亮,來訪者需要除履着襪進入;從地面延伸至頂梁的巨大書架一排接着一排,層層疊疊宛如鋪天蓋地的蛛網,一卷卷挂着精致銅簽的書籍放置在密密麻麻的格子中。
與宮廷禁地不同,書閣裏進進出出的大多是有些年歲的女官與男性文士——他們抄寫的抄寫,裱裝的裱裝,修補古籍的修補古籍,登錄書冊的登錄書冊,甚至還有幾人束起長袖在研磨各色畫料。衆人各司其職,偌大的書閣竟然安靜的落針可聞。
端木慧随意找了間角落中的屋子進去,裴恕之與盧繪跟上。
端木慧站在書案前,神色和藹,“少相知道我的規矩吧。”
裴恕之笑了下,“舍人選拔人才,不亞于朝廷科舉,是以考題也是照着舉試來的。”
端木慧搖頭:“我官低職微,哪有那麽大排場,照虎畫貓,一切從簡罷。”她看向盧繪,“我的考較說簡單也簡單,策論、帖經、雜文,三者任選其一,過了便成。”
盧繪腳底開始冒汗了。
端木慧繼續道:“策論考的是你對朝廷方略的看法與時弊針砭,徭役,稅收,鹽鐵,邊地,吏治,哪方面都成,若能提出獨到見解,就更好了。”
盧繪身體僵硬——她哪知道什麽朝廷方略,還石壁真扁。石壁不是平的嗎,怎麽又扁了?
端木慧:“帖經考的是熟讀經文,朝廷科舉考的經文分為九部正經與數部雜經。正經九部又分為大中小三等,其中《禮記》、《左氏春秋》為大經,《毛詩》、《周禮》、《儀禮》為中經,《周易》、《尚書》、《公羊春秋》、《谷梁春秋》為小經。除此之外,雜經中的《孝經》、《論語》、《老子》這三部也是每回必考的。我這裏不用那麽麻煩,大中小三等經書各選一部,三部雜經中也任選一部,加起來一共四部,誦讀解意即可。”
盧繪聽的眼冒金星,這麽多名目繁雜的經書別說讀背了,她聽都沒聽過幾本啊。
她背心一陣發冷一陣發熱,好像得了打擺子。
端木慧:“至于雜文就更簡單了,詩詞歌賦,不具體裁,盧小娘子随便做幾篇來就成了。”
那日小山學館入學考的驚懼情緒再度襲上心頭,盧繪無助的望向假舅父。
裴恕之輕輕一笑,“繪繪膽小,端木舍人莫吓唬她了。”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用精致緞帶與紫泥封印的書簡,雙手遞給端木慧,“這篇策論,敬請舍人指點。”
盧繪暗暗松了口氣,感覺全身虛脫,背心都汗濕了。
端木慧捏開封泥,一目十行,速覽一遍後臉上似笑非笑,“少相這篇策論真是文采華美,字字珠玑,不虧為當年舉試魁首。”
裴恕之正色反駁,“舍人莫要取笑了,這篇策論是我家繪繪的。”
“是麽。”端木慧拿着書簡緩緩走到盧繪身旁。
盧繪渾身汗毛豎立,仿佛被天敵盯上的小獸。
“既是你寫的……”端木慧目光銳利,“這句‘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則将焉用彼相矣’作何解釋呀?”
盧繪張口結舌,驚慌的去看裴恕之。
“這是你在策論中引用的孔夫子之言,你居然不知道麽?”端木慧笑意譏諷,“好,那我換一句。‘古者,貴以德而賤以力’,那麽湯武之隆何在,桀纣之暴為何?”
盧繪呼吸急促,感到自己快要溺水了,卻不知如何脫困。
裴恕之皺起眉頭:“端木大人,你這是何意?”
端木慧淡淡道,“我在考較盧小娘子,少相以為是何意。”
裴恕之雙目凝視,端木慧報以毫不畏懼的回視。
“莫非在下不知何時得罪了端木大人?”裴恕之語氣冰冷。
“不敢當。”端木慧一步不退,“少相以為我與樊茂娘一般,任你拿捏,随意糊弄,卻是想錯了!”
裴恕之下颌一緊,“我與樊館主互有助益,何謂‘拿捏、糊弄’!與人方便,自己方便,端木舍人難道沒聽過這句話?”
端木慧冷笑一聲,“少相忘記我是罪奴出身了麽?父母雙亡,阖家死絕,自幼長于深宮,唯知陛下一人,不知少相能拿出什麽來要挾我?!”
裴恕之冷哼道:“你究竟想怎樣?”
端木慧:“不怎樣。裴少相權勢遮天,但這小小書閣還是由我做主的。此刻距冬至還有半個月時日,屆時我會向陛下上報名冊,請少相按例行事。”
她冷冷盯着盧繪,“希望你能明白,弄虛作假,投機取巧,靠小聰明一時哄得陛下歡心,終歸是要現出原形的!”
盧繪打出生就沒受過這麽嚴厲的指責,臉紅的幾乎要滴血,羞愧到無地自容,恨不得鑽回阿娘的肚皮。
這次羞愧與之前不同,之前的羞愧更多的是因為尴尬與丢人。
而此時此刻,她清楚的知道,端木慧所言,句句有理。
“妾知錯了,妾告辭。”她擡起雙臂,恭敬行禮後飛快轉身離去。
裴恕之原本還想說兩句,見此情形只得拔足追趕。
這一下端木慧也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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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在一株巨大的老梅樹下追上盧繪。
他看少女神情萎頓,柔聲安慰道,“繪繪不必擔憂,此事還有轉圜餘地。端木慧這是在漫天要價,她若真那麽耿介孤高,一塵不染,也不能在女皇身邊安然待上幾十年了。”
盧繪搖頭,“不論端木舍人是何等樣人,但她說的話沒有錯。這一次,我不要少相再幫我弄虛作假了,我要靠自己進入宮廷。”
裴恕之一陣煩躁,“靠自己?你怎麽靠自己?”
盧繪定定道,“我不會寫策論,也不懂寫詩作賦,這兩樣不是能夠一蹴而就練成的。但我願意日以繼夜的勤學苦讀——半個月後,我去考帖經!”
“……”裴恕之,“你要考帖經?”
盧繪點點頭。
裴恕之低低怒吼,“你如今連半本《論語》都還沒讀完,半個月內要通解背誦四部經書,莫不是異想天開?!”
他見少女睫毛上挂着一滴晶瑩的水珠,不知是汗水還是淚水,頓時心軟成半邊。
他握住女孩的雙肩,一字一句的許諾:“你不要擔心,端木慧那兒我總有法子的,若你實在不願見她,我們就不進宮了,回小山學館也能……”
盧繪用盡力氣将他一把推開,哭聲喊道:“我知道你要我辦的事——可是現在我自己都不喜歡自己,怎麽去讨別人的喜歡?!”說完就飛快逃走了。
裴恕之獨立庭院中,竟生出一股荒謬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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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元旦一定游客很多,所以趕在元旦前去了趟上海看望朋友,順便周末看了場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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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隊買草莓奶昔時,遇到一家思密達;
排隊上廁所時,遇到了幾個塞有那啦;
等入場時,前後左右都是人高馬大的白皮老外,我确定他們說的不是英語法語德語俄語中的任何一種;
結束燈亮,起立鼓掌時,愕然發現我們陷入了外國友人的汪洋大海中,國人才是觀衆中的少數派,大家各說各的語言,都很歡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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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免簽政策,我終于有了切身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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