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7章:機智的宮廷生活 之 八卦+歸來 【捉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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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7章:機智的宮廷生活之八卦+歸來【捉蟲】
到了第二十八日,盧繪散值時拜別女皇,低頭口稱:“三日後微臣再來服侍陛下了。”
女皇沒好氣:“裴卿沒教你麽,這種時候應當是一臉依依不舍,你這副雀躍模樣,哪個上峰見了都不會痛快。”
盧繪抑制不住心花怒放:“沒有陛下的恩德,微臣也雀躍不起來呀。”
女皇笑罵:“滾吧。”
盧繪快馬加鞭,趕在日落前出了城門。盧致南早早得了信,拄着竹杖的來到山下引頸眺望,終于在天色全黑之前望見了女兒策馬疾行的身影,不由得咧嘴而笑。
“阿耶,剛才我出城門時看見秦默回城了。”盧繪下馬就問,“他又來我們家啦?”
盧致南拍着女兒鬥篷上的灰土,“是呀。他騎馬沒你利索,我擔心他趕不上關城門,一直催他早些下山。”
盧繪:“沫子說她來找依岚切磋,來了三回就遇見三回秦默。他是不是來的太勤了些,巧娘該埋怨了——難得來東都一回,兩人卻沒見上幾面。”
盧致南嘆道:“起初秦公子說有志鑽研水利之策,我只當是豪族公子一時興起,沒想到人家言出必踐。這一個月來他跟在匠人身邊,不恥下問,事事親為,阿耶我都感動了。”
盧繪也嘆:“他是獨生子,家中耶娘愛若性命,江南一帶的匠人哪個敢讓秦大公子滾出一身泥來。東都倒是沒人管秦默了,可人家哪肯将自家技藝倒給一個生人。”
自古以來,凡泥瓦燒制冶煉雕繪等行類的匠人多是父子兄弟代代相傳的家族技藝,別說秦默一個陌生人,便是鄰舍好友也不會輕易透露其中關竅。
盧致南費了許多力氣說服家中匠人們‘秦大公子出身富貴,讨教技藝只是為了做學問,沒有跟你們搶飯吃的意思’,秦默這才得以一窺究竟。
“秦公子真是至誠之人吶。”盧致南還在感慨,并且突發奇想,“繪繪啊,要是餘家不要他了,不如你擇他為婿吧,這樣實誠的人不多見了。”
盧繪一個趔趄險些栽倒,恨不能使出洪荒之力晃出老父腦子裏的水。
她尖叫道:“阿耶你清醒一點,天上下刀子巧娘也會嫁給秦默的。這話要是叫巧娘聽見了,割席斷交都是輕的,說不定我們家會有血光之災!”
男人就是這樣,一旦特別欣賞另一個男人,就恨不能嫁個妹妹或女兒給人家。
林沫子曾有高論,這種做法深究起來其實是男人為了彌補不能直接與另一個男人血脈融合的遺憾而進行的補償行為,因為單單斷袖是斷不出一個孩子來的。
這番話當場震撼了其他三名小娘子。
餘巧娘一臉警惕,立刻回憶秦默是否有什麽特別要好的同窗,同窗家中是否有妹子。
王和薇呆呆出神,“哀帝…董妃…鄧通沒有妹妹?”
盧繪無語:果然朋友多了,什麽奇談妙論都能聽到。
*
到了掌燈時分,紀绮小兄妹被趕去睡覺,盧家三口外加依岚圍着一口熱氣騰騰的黑陶暖鍋吃羊肉。鍋底的炭火紅亮,膏腴肥嫩,入口即化,配上水靈靈的白菘與窖藏萊菔(蘿蔔),湯熱肉香,四人吃的滿頭大汗。
盧繪猶自忿忿:“阿耶以後不許提秦默了啊,吓的我差點摔下馬來。”
盧致南摸摸腦門小聲道,“我只是看秦公子挺好的。”
謝玉芙感慨:“果然是親父女啊,郎君是看誰都像佳婿,繪繪覺得哪個都很值得嫁,這等不靠譜果然如出一轍。”
依岚大是贊同:“娘子說的對!”
父女倆:“……”
依岚嘴裏含着肉:“這回你居然能回家三日?我聽說東都裏的大官都是每旬休沐一日,逢節慶或佛誕老子誕另算的。”
盧繪吹着肉湯,“是每旬休一日,但陛下體恤我,允我三旬休沐并作每月三日,好出城與阿耶阿娘團聚。”于是她囫囵一口吞了恩典,一面稱頌吾皇聖明一面歡快的撒蹄子跑了。
謝玉芙真心感激:“陛下恩慈!”
她手下也管了一大幫人,深知若無規矩則難以約束手下人。
盧致南想的更多,感慨道:“難怪陛下能以女子之身坐穩龍椅,這賞罰之術真是出神入化啊。”女皇随意昭示對女兒的寵愛,未必全是好事。
“做皇帝不容易的,理不完的政務,扯不清的勢力交錯。喏,在河北赈災的唐義方大人近來就惹了麻煩。他拿着陛下的符節連斬數名囤積居奇的奸商,這幾日彈劾他的奏折堆積如山,都被陛下壓住了——”
盧繪咽吓一塊香軟的萊菔,“陛下說,這是河北世族在試唐大人的深淺。今日我散值時,陛下還在召見政事堂的相公們呢。”
依岚皺眉:“看來當皇帝也沒什麽意思嘛,還沒在家自在。”
盧繪:“那是自然!”
“好啦,不要妄議至尊。”謝玉芙換了個話題,“繪繪你如今在陛下身邊進進出出的,有沒有見過別的貴人?”
“別的貴人?阿娘是說後宮麽?”
盧致南笑出聲來,“若是個男皇帝,繪繪興許還能見到這皇後那貴妃的,可是當今天子是女皇帝,哪來的後宮!”
“誰—說—女—皇—帝,就沒有嫔妃的?”盧繪拉長了聲音,說起這個她就不困了,“我就見到了,是一對兄弟,姓金。”
盧致南額頭作痛,謝玉芙深吸了一口氣,依岚兩眼放光:“他們長的好看嗎!”
盧繪斷然:“當然好看了!尤其是那個兄長,東都人稱‘蓮花玉郎’,姿容絕美,令人過目難忘。”
她記得第一回見到金氏兄弟時也晃了下神,兄長金逸然人美如玉,飄逸若仙,弟弟金子岳姿容俊秀,言語妥帖。若只論相貌,他倆幾與假舅父不相上下,然而氣度天差地別。
裴恕之是一頭狡谲的猛獸,噬權勢而生,他只在乎牙齒與爪鋒是否銳利,撲擊是否迅猛若雷霆,至于皮毛是否漂亮,與撕開獵物有何助益乎?
而金氏兄弟卻是兩只美而自知的鹦鹉,恨不能随時随地炫耀他們的五色羽毛,期待着所有人別人傾倒在他們腳邊。
“陛下就只有兩個男…寵麽?”謝玉芙忍不住問出口,惹的盧致南瞪眼。
盧繪掰着指頭數起來,“如今只有兩個,之前還有一位禦醫出身的美男子,聽說儒雅俊俏的很,可惜病逝了。此外陛下還短暫寵幸過幾個,我沒問到姓名。哦哦,聽說早先還有一位俗家僧人,聽聞體格強健,氣概非凡,胸膛寬厚的能跑馬呢!”她描述的繪形繪色。
依岚興奮的不行,“看來當皇帝還是有點意思的。”
謝玉芙神往的拽了一句書文,“蓋大女子當如是。”
“繪繪換個話題!”盧致南臉皮發綠,“皇親國戚呢,宮裏總不會只有陛下的佞幸吧!”
盧繪一拍手掌,“哦,我還見到永寧公主了。”
作為幾十年來天下唯一的公主,永寧公主可說是從出生起就盡享無上榮華。公主與女皇生的極像,都是寬額廣頤,鳳瞳明亮,眼尾長而上挑,頗有凜然之威,明明比母親謝玉芙還大着幾歲,看着卻似三十不到。
永寧公主第一次見到盧繪是在一條宮廊中,她停下步伐,似笑非笑的看着一旁低頭的少女:“哦,這就是母皇身邊新來的盧小娘子?裴少相好本事啊。”
“這話什麽意思?”謝玉芙緊張。
盧繪:“公主以為我是裴少相使了手段才送到陛下身邊的。不止公主這麽以為,還有很多其他人也這麽想。”天地良心,雖然假舅父生平使過無數手段,但這次真是誤打誤撞。
依岚冷哼:“他們就是嫉妒繪繪!”
盧致南遲疑,“是否該向衆人解釋一二?”
“為什麽要解釋,這樣很好鴨。”盧繪令人意外的輕松,“明白人自會明白,不明白的人就不明白吧。在宮廷這種名利場中,有才能不如有靠山更讓人忌憚。”
依岚吃驚,“哇,繪繪你現在說話好像個官場老手。”
盧繪堅決反對這種負面評價:“就不能是我天賦異禀自學成才嗎。”
盧致南很是感慨:“還是東都能磨煉人,繪繪如今這麽心思通透了。”
“終歸是長大了。”謝玉芙既歡喜又失落,自家傻傻的小鹌鹑忽然成了振翅高飛的大雁,希望不要飛太遠。
依岚嘆道:“還是當公主好啊,争權奪位沒她的事,也不用管理政務,光光享福就行了。”
聽到這話,盧繪眼前浮現永寧公主的身姿——精致華麗的妝容,舒緩輕慢的神情,環佩叮铛,披帛飄蕩,仿佛一朵盛放的午夜牡丹,綴着動人的露珠,步履所及處處生香。
這二十年間皇親貴胄血流成河,老臣名将死傷慘淡,然而所有的陰謀殘殺都仿佛繞着她打了個轉就離開了,公主毫發無傷的悠哉至今。
永寧公主府中還有許多讨好奉承公主的年輕男子,各有所長。
聽人說,這些人叫做‘面首’。
盧繪歪着頭:“也不是光享福吧,公主還是很孝順的,總是想方設法叫陛下高興。”
依岚好奇:“真的?繪繪細說。”
盧繪想了想,再次确定:“真的,公主跟陛下母女之情甚篤,剛才我說的那些男…‘幸臣’,健壯僧人、禦醫、還有金氏兄弟,都是公主引薦給陛下的。”
——據說用過都說好!
盧致南噗的一聲噴出酒水,又嗆又咳,滿臉怒紅。
謝玉芙抖着肩頭忍笑替他拍背。
依岚感動不已:“如此看來公主真是個孝順女兒。繪繪,你以後也要……”
“以後什麽以後,我還沒死呢!”盧致南拍案而起,怒不可遏,“依岚閉嘴,繪繪再換個話題!”
*
其實女皇的男寵不算多,畢竟她當太後時都年過六旬了,如今更是耄耋之年,興致沒年輕時那麽足了,更多是看看那些昳麗俊秀的年輕面孔,以娛耳目。
金氏兄弟擅音律,懂詩詞,性情又柔順婉致,是這幾年最得女皇歡心的近寵。當然女皇出手也很大方,賜予金氏兄弟高官厚祿,恩賞不斷。
在盧繪看來,女皇哪怕年輕幾十歲,對男色的興致也遠不如對政事的強烈——她享受大權在握的那種快|感,喜歡看到社稷江山都擺放在她禦案上的那種神妙感覺;女皇對治國人才的渴求也遠勝于對美貌近寵的需求。
盧繪聽過一則舊聞:據說某年控鶴府進獻上來一位俊秀書生,結果一談之下女皇發現這位寒門出身的年輕人頗具才乾,于是女皇立刻收拾起調笑,正色告誡這位年輕人好好參加科舉,屆時她會在殿試中為他金榜題名。
後來這位年輕人中舉為官,果然在地方治理中大展宏才,造福百姓,步步高升。
推算年月,這位年輕人現在應該三十多歲四十不到,于是有好事之人不免猜測如今政事堂中的哪位相公曾是女皇當年的入幕之賓,是看起來剛正不阿的莊懷貞,還是拙于言但敏于行的唐義方,大理寺顏豐也不是沒可能。
——據說女皇聽到這個傳聞後十分惱怒,比人家罵她蛇蠍心腸禍國妖婦生氣十倍。
盧繪想起在鄉野聽到的一個笑話:有個人怒斥小白臉鄰舍與自己的妻子私通,該鄰舍勃然大怒,堅決否認,表示你可以疑心我的人品,但不能疑心我的眼光!
女皇就是如此,什麽殘暴穢亂之類的叱罵她從不放在心上,但若質疑她昏庸無能就太可恨了,朝廷政務與私下消遣女皇分的很清楚。
唐義方有口疾,控鶴府瘋了才會進獻一個結巴給女皇做男寵。
莊懷貞剛烈嚴正,嫉惡如仇,動辄口沫橫飛怒吼不平之事,難道控鶴府覺得宮裏日子太平淡了想給女皇找點刺激?
至于大理寺顏豐,更是荒謬,他三十歲前一直在守孝,先是祖父喪,繼而祖母喪,接着父親喪,連續幾年辦喪事将顏母的身子拖垮了,顏大人侍疾兩年後開始守母孝。最後他自己也撐不住了,養病兩年後直到三十二歲才考舉,任官後一直在東都,根本沒治理過地方,又哪來功夫去控鶴府應聘啊!
果然世風日下,這年頭連風言風語都越來越沒檔次了。
女皇閑暇之時不免自我開解:“想開些,許多正經的男皇帝也被猜測過與臣子有龍陽斷袖之好。好在至今無人傳言朕有磨鏡之癖,所以你與慧兒清名無礙,放心吧。”
盧繪咯咯笑個不停,她覺得女皇骨子裏真是個很有趣的人呢。
*
除了永寧公主,女皇剩餘的兩個兒子,洛川王幽禁深宮,聽說瘋瘋癫癫,沒法見人,陵陽王正在趕往東都的路上,假舅父目前正在暗度陳倉的給他保駕護航。
兒女輩凋零不堪,好在女皇還有繁茂的孫輩。
信陵郡王郦敬宣盧繪是早就認識的,且有連毆兩次的深厚交情,為着某些不可明說的緣故,兩人裝着不熟,只說在薛夫人處見過幾次,還順道一起拜訪過幾位先生。
此時盧繪才知道敬宣還有兩位兄長,世子郦敬元與東川郡王郦敬誠。
三兄弟均為異母所生,相貌差別頗大,
世子敬元疏朗清瘦,俊逸出塵;信陵郡王敬宣則隆準闊口,高大矯健,是那種撥雲見日開朗灑脫的英俊;東川郡王郦敬誠年齒尚幼,乃洛川王于幽禁期間與宮人所生,今年不過十四歲,神情中帶了些許陰郁。
盧繪奉女皇之命送敬宣時,順帶問了一嘴。
“長兄生的酷似父王。”敬宣邊走邊道,“我與敬誠都差了些。”
盧繪哎呀一聲,皺眉道:“洛川王病的重麽?可得好好醫治鴨。”
敬宣不悅的眯眼:“你這是什麽意思,為何忽然一臉惋惜。”
什麽意思,還能是什麽意思。
美男子瘋癫自然比醜八怪瘋癫更令人惋惜,這還不明白嗎。難怪假舅父叫她少跟敬宣一塊兒,果然跟笨人不能多說話。
“其實最像父王的是二兄敬道。”敬宣忽然低聲說道,神色黯然,“可惜他走的早。”
盧繪以為是孩童夭折,也沒多問。
她扯開話題:“你們三兄弟怎麽不大來往鴨?”
照理說母死父病,兄弟三人應當愈發手足情深同舟共濟,然而每次入宮向女皇問安,三兄弟永遠分作兩路——盧繪甚是好奇。
敬宣嘴角一歪,“父王病重,他們看不慣我花天酒地,還與皇祖母十分親近。”
他遲疑了下,“長兄其實明白我的苦衷,但因為母妃之死,他心裏怎麽也過不去。四弟年紀小,唯兄長馬首是瞻。”
盧繪嘆道,“能看得出來。”
她早就聽說洛川王世子與敬宣的母妃都是被女皇賜死的,敬宣整日嘻嘻哈哈,裝出破罐子破摔的模樣,敬元世子卻做不到。
除了這三兄弟,宮裏還有兩位皇孫,宛若幽魂般無人關注的長大,他們就是懷憫太子所出二子——郦敬仁,郦敬順。
盧繪曾遠遠見過這對兄弟幾次,即便錦衣玉食,也掩飾不住一身衰頹沉郁的氣息。
敬仁皇孫還算言語妥帖,敬順皇孫卻是全身緊繃,仿佛隐忍着一腔激憤,随時就要噴發出來,簡直比東川郡王還沉不住氣。
誠然他們倆也才二十出頭,然而衆所周知——皇族子弟是沒有童年的,他們一出生就該知道憂患榮辱,懂得趨利避害。
就該像,像裴恕之那樣,用溫雅的微笑掩藏着深沉心機,謀劃算計不露聲色,方才像個皇族子弟嘛。
想到這裏,盧繪不覺一愣,心中奇怪河東裴氏的日子這麽不好過嗎,怎麽養出假舅父這等性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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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滿,盧繪須得在日落前回東都城內,才趕得上次日清早進宮當值。
這趟休沐全家人都十分滿足,盧氏夫婦聽飽了皇室八卦,又将女兒喂養的紅光滿面,于是開開心心目送盧繪離去
依岚說要送盧繪一程,行至半道她忽然勒馬:“有件事得與你說一聲,我疑心姓裴的派人在山莊周圍監視我們。”
盧繪手上一抖,缰繩差點打到馬耳上:“啊?你說啥。”
依岚:“我怕吓着郎君與娘子,是以什麽都沒跟他們說。這一個月來,山下田莊附近總有生人走動。說是當地的農戶,可我看他們的身形步态,應是姓裴的侍衛。”
盧繪:“你跟去人家老巢啦,這怎麽确定的。”
依岚瞪她一眼:“虎口有繭,腰背挺直,分明是習武之人。右手中間兩指也有繭痕,有人與他們打招呼時,他們更習慣低頭抱拳,而非躬身作揖——這不是侍衛是什麽?!”
虎口有繭要麽是常年握刀劍要麽是常年握鋤頭,但是務農之人不可能腰背挺直。
右手中間兩指有繭,顯然是常年扣動弓弦的緣故,江湖中人極少以射箭傍身。
平民布衣相見多是躬身作揖,游俠兒見面則是昂首挺胸的抱拳,只有高門顯貴私養的侍衛,既不會像仆人一樣彎腰躬背的行禮,但也不能直視主人,于是多為低頭抱拳。
盧繪無語:“那你又怎麽知道是裴府的侍衛呢?”
“我倒希望是姓裴的人,若是別家就麻煩了。”依岚輕輕嘆氣,“我看那些人也沒什麽惡意,總之等姓裴的回來你問問他吧。好了,我走了。”
望着遠去的背影,盧繪不禁心亂。
依岚雖然一張嘴沒把門,但是極為敏銳。她說有人監視山莊,那必是不會錯的
是假舅父嗎,還是耳目遍布的魏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