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8章:機智的宮廷生活 之 說話(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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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魏國夫人比女皇年少了十幾歲,聲音卻蒼老許多,還帶了幾分沙啞。
盧繪心頭咯噔一下,忙道:“我沒事,這不是我的血,是…是…”這該怎麽說,她将四名褚姓子弟痛毆了一頓,其中一人還被她紮穿了手掌?
“——适才彭城郡王與郓世子途徑此路,身邊一位伴讀公子不小心跌傷了。”裴恕之邁步走到盧繪身邊,有條不紊的替她解釋。
盧繪擦汗,“對對,跌傷了,破點皮肉……”
魏國夫人沒看裴恕之,繼續問她:“褚慶義對你無禮?”
“他們言辭輕浮,說要教訓微臣!”
盧繪想起來就惱火,幸虧自己有些身手,換做和薇與巧娘這等弱質女流,豈不是白白吃虧?看他們四個油滑輕浮圍上來的熟練舉止,肯定不是第一回了!
魏國夫人面罩寒霜,緩緩道:“豎子無禮,宮闱重地也敢放肆。”
盧繪擺手:“哎呀算了,反正他們已被我……欸!”她的衣袖被裴恕之扯了下。
差點說漏了嘴——在假舅父示意的目光下,盧繪低頭退後一小步。
裴恕之上前兩步,儀态文雅的拱手:“多謝夫人關懷,天色不早了,不知夫人還有何指教?”
魏國夫人沒再言語,微一颔首便轉身走了,很快消失在茫茫暮色中。
盧繪有點埋怨:“你乾嘛趕人走呀,難得碰上她,好歹讓我多說兩句親近親近。”
裴恕之橫了她一眼,擡步就走。
“事态不明,我怕你再說漏嘴,回頭治你一個毆傷宗室之罪。待我明日與梁王郓王把話說清了,你再去親近魏國夫人吧。”
盧繪惴惴的跟上去:“我沒給你闖禍吧。”
“闖什麽禍?這五個混賬東西,我還沒跟他們算賬呢!”裴恕之目中發寒,“繪繪放心,我已有了計策,必給你出這口氣。”
盧繪猶自惋惜,邊走邊自言自語:“難得魏國夫人主動與我說話,卻是因為這件破事。哎呀,算了算了,今日我沒這個心思了,我還有許多話要與少相說呢……”
裴恕之倏然止步轉身,盯着她,“你有許多話要與我說?”
盧繪大聲:“當然!”
裴恕之嘴邊噙着一抹笑意,低聲道:“我,也有許多話要與你說。”
不知是不是月兒在牆頭探頭探腦的緣故,盧繪嘴裏發乾,她此刻覺得假舅父尤其美貌,鳳目幽深,像是月光溶在清透的水中,既柔和又有情意。
她不知不覺開了口,“少相,你回來了真好,其實我……”
“盧司直!盧娘子……”
随着一疊聲的呼喚,一位身着淺緋色官服的年輕男子從宮巷一端噔噔跑來。他奔至盧繪身前站定,一陣扶牆急喘。
“你是……王學士?”借着僅剩的一點點天光,盧繪努力辨認。
這人身形瘦高,面目俊秀,正是弘文館直學士王瞰,如今伴駕東都,負責東館書閣中校理典籍與編纂文書等工作。
王瞰終于喘勻了氣,急急道:“盧娘子沒事吧?”
“沒,沒事呀,我有什麽事……”盧繪摸不着頭腦。
王瞰神色關切:“彭城郡王可曾對娘子無禮?”
盧繪:“啊?學士您也知道啦?”——怎麽這麽快!
“我我,他們沒有…其實我已然…”話到嘴邊,她想起假舅父不讓她吐露實情。
王瞰冠玉般的面頰微微泛紅,他看向少女,語氣誠摯,“盧小娘子不必驚惶,吾嘗聞褚氏豎子行止有虧,狎侮閨閣,欺壓良善,其惡貫街衢久矣!吾素鄙其為人,若娘子當真受其驚辱,吾縱赴湯蹈火,也必為娘子讨回公道!”
盧繪十分感動:“君之節操皎若昆山之玉,此番趕來仗劍解紛,高義薄雲,微臣五內感佩,仰君如高山松柏。微臣雖蒲柳之質,尚存三分烈性。學士放心,微臣不曾有礙。”
王瞰笑意儒雅,目光溫暖:“娘子言辭懇切,直叫知行汗顏。盧司直當真無事?”——知行是他的字。
盧繪螓首一笑,“微臣怎敢隐瞞學士……”
“——有我在,繪繪能出什麽事!”
裴恕之終于忍無可忍,一步跨到盧繪身前。
家中剛剛讀書幾個月的小鹌鹑忽然和個書呆子文绉绉起來,簡直豈有此理!
王瞰似乎此刻才看見他,躬身行禮:“裴少相回來了,看來此行一帆風順。”
“還算順當。”裴恕陰恻恻的一笑。
不知是不是月兒噗通一聲栽下牆頭的緣故,宮巷內忽然夜風四起,寒意彌漫,盧繪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
裴恕之:“知行如何知道繪繪遇上彭城郡王之事?”——鹌鹑進出宮闱慣于走哪條路他一清二楚,進宮時守衛告知她還未出來,便徑直去宮巷堵人。
王瞰:“也是湊巧,微臣離宮時聽得守衛議論彭城郡王入宮了,還找人打聽盧司直走那條道。微臣心知不妙,急急趕了來。”
裴恕之嘴角挑起譏諷笑意,“是挺急的,待學士趕到已是日落月升,倒似那雨後送傘,多此一舉。”
“是微臣無能……”王瞰俊面發白,忽的擡頭又是一揖,“多謝少相及時回還,免了盧司直一樁大大的禍事。”
裴恕之冷笑:“好說,好說。”
盧繪愈發後縮,她仿佛聽見假舅父齒臼發出的咯吱聲。
王瞰的視線越過裴恕之,落在盧繪身上。
他的語氣回複溫煦,“那篇關于《谷梁傳.莊公》的文章,你寫的很好,見解別具一格。那冊《刑律疏議》可讀完了?”
盧繪不敢表現的太雀躍,“囫囵讀完了。”
王瞰:“若有不解,可來書閣問我。”
“我,我……”盧繪觑着裴恕之,“待我多讀幾遍,再、再問吧。”
裴恕之氣的在心中冷笑連連,本想出言譏諷,忽的心頭一轉。
他笑道:“我與知行同輩相交,繪繪既是我的晚輩,便也是知行的晚輩,本相替繪繪多謝知行的關照了。”
“這……少相客氣。”王瞰微怔,“如此,微臣就告退了。”
目送他的身影逐漸消失,盧繪一轉頭,發現假舅父正一瞬不瞬的看着自己。
盧繪傻笑兩聲。
裴恕之面無表情,繼續看她。
“……”盧繪,“那什麽,少相不是說有許多話要與我說麽?”
一陣冷風刮過,卷起兩片枯葉,滾啊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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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恕之:不是說你每天忙的昏天暗地,怎麽還有時間寫文章?
盧繪:工作學習兩不誤,勤奮使我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