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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8章:機智的宮廷生活 之 說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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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第8章:機智的宮廷生活之說話

宛如一朵盛開的蓮花由鎏金銅龜馱在背上,镂空蓮瓣緩緩散出幽幽的合香氣息,龜足所在的銅紋蓮池注滿了清水,輔助蒸氲這股似檀似麝的香氣。

禦案後的女皇似是在沉思,許久才問道:“……他們都來了?”

裴恕之躬身回禀,“就駐紮在城外以西十裏之處,由陛下的虎贲就近護衛。”

女皇:“都安然無恙罷。”

裴恕之:“陵陽王與敬善皇孫毫發無損,兩位郡主受了些驚吓,陵陽王妃的肩部與右臂各有一處輕傷。”

女皇緩緩站起,邊走邊問:“若湛可曾擒獲刺客?”

“賊人狡詐兇狠,或死或走。微臣無能,不曾拿住一個活口。”

女皇一手撫着蓮臺香爐,“若湛以為,是何等樣人膽敢行刺陵陽王?”

裴恕之笑了笑,“這一路本就不太平,約是沿途的山賊瞧陵陽王一行富貴,起了歹念吧。”

女皇:“罔州貧瘠,他們艱難度日十餘年,定然對朕心懷怨恨吧。”

裴恕之:“微臣不敢妄測陵陽殿下的心意,不過聽說陛下召回的旨意一宣讀下來,殿下阖家便五體投地,感激涕零;這一路上亦是口口聲聲對陛下的思慕之情,企盼陛下聖體康泰,福壽延綿。”

女皇微微颔首,目中含着幾分滿意,“若湛這兩個月辛苦了,這樁差事辦的很好。”

裴恕之:“陛下謬贊,這是微臣的本分。”

……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

雕有龍鳳齊輝的漢白玉階臺與朱紅圍欄在浸染在琥珀金一般的餘晖中,裴恕之從昏暗的宮殿走出,猝不及防踏入這片澄金色的天地。

他一時愣神,走出十個餘步才看見側面下方的石階上坐着個綠衣金帶的少女,安靜的乖乖等待。

少女聽到動靜,像頭靈巧的小鹿般跳起回轉,迎着天地間的碎金暖陽,她的笑靥熠熠生輝,美逾珠玉,有如繞着一圈金燦燦的溫軟光暈。

裴恕之心頭劇烈一跳,一種陌生的情緒攻城掠地般襲來,他兵敗如山倒,竟無抵禦之力。

“少相你出來啦。”盧繪小鹿般輕巧的蹦上石階,“我等你一道回家。”

裴恕之靜靜看她,眼神清淩疏離,周遭有片刻的寂靜。

盧繪覺得奇怪,目光落在他弧線優美的下颌。

這時,他的修長手指拂了拂她的額發。

“……好,一道回家。”

*

離宮途中,兩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之前盧繪大展神威的那條偏僻宮巷。

盧繪有滿肚子的話要說,誰知擠出的第一句居然是——“少相,陵陽王何等模樣,與洛川王生的像嗎?”

前幾日女皇命端木慧傳一道口谕給洛川王,她跟着去了,遠遠看了幾眼。

洛川王的确和敬宣不大相像,很是文弱,與郓王那種裝模作樣的儒雅截然不同,想來年少時也是一位俊秀不凡的貴公子,可惜如今骨子裏透出一股衰敗氣息。

“不像。”裴恕之壓低聲音,“陵陽王生的臉圓體闊,是諸皇子中最不肖似先帝與陛下的一位。明日見到人時,你不可露出怪異之色。”

盧繪眼睛一亮,“他們明日就進宮啦?”

裴恕之一點頭,随即懊惱道:“這次是我疏忽了,我想到罔州清苦,但是沒想到那般清苦。我前去彙合時,陵陽王父子連同王妃郡主,身上穿的俱是粗布陋服,用的是陶瓦器皿……”

“我遠遠見了就知不妙,趕緊換了侍衛的舊袍才去拜見陵陽王。”

“我說呢,少相今日裏頭怎麽穿着半舊衣袍。”盧繪玩笑道。

其實她并不覺得穿粗布有什麽為難的,有時在牧場為了乾活方便,她與依岚經常一整日都穿着粗布厚袍。不過對于這些皇親顯貴來說,穿身粗布衣裳就是天大的落魄了吧。

她繼續道:“我記得少相這趟出去帶了滿滿一箱簇新的衣袍飾帶冠履,何況你原先穿的幾身常服就是八成新的上好料子。少相将自己的衣物佩飾分予陵陽王一家不就好了嘛!”

裴恕之笑,“自古以來,只有君上賞賜臣子衣物以示恩寵的,哪有臣下将自己的衣物贈予君上的。又不是性命交關,何必平白惹下僭越之過,路上經過城鎮時,買些現成的衣袍給殿下一家應應急就是了。”

盧繪恍然:“陵陽殿下一家就這麽乖乖聽少相的吩咐了?”

自入東都來,她見了不知多少驕橫跋扈的王孫公子;便是敬宣這樣豪邁不羁的,也不肯輕易受人怠慢。

裴恕之輕笑一聲:“我問他們,‘遠走僻野十五載,這趟回到東都,殿下是否希望得到女皇的憐惜’。若是希望,那便看着越是落拓慘淡越好。否則,殿下一行回去時衣着光鮮,精神抖擻,不知情的還道是殿下享了十五年的福呢。”

盧繪感慨:“原來話還能這麽說呀,少相大才,我受教了。”

陵陽王身份特殊,被嚴加看管了十五年,魏國夫人一個月給女皇送三趟罔州密報,那座破院子裏舒不舒坦女皇還能不知道?

裴恕之鳳目一乜,伸出指尖擰起她的耳朵,“你這話中有話,陰陽怪氣,可是在暗諷我狡言擅辯?”

盧繪頓覺腦袋都麻了,趕緊按住自己的耳畔,以及某人的手。

她面頰微紅,嘴卻很硬:“建議少相大人自行松手,否則……哼哼,我的身手少相是知道的,适才郓世子那五人的下場少相也見到了。”

裴恕之鳳目愈發明亮,笑意幾乎要溢出來——他覺得她此刻就像個滾圓可愛的小蚌殼,嘴硬,心軟。

“小小七品司直竟敢威脅上官,看來本相不得不嚴加訓導,以儆效尤。”

他指尖移動,故意揉搓她柔軟圓嫩的小耳垂。原本只是三分戲弄,指尖的溫軟觸覺竟讓他生出七分意動。

盧繪耳垂酥麻,又熱又癢,“哎喲哎喲,宮廷重地怎可胡鬧…欸欸,前面有人,快住手,前面有人!”

裴恕之眉眼間意态流動,燦然生花:“少來這套,我可不會上你的當。你适才威脅要動手,你倒是動手呀,朝我動手……”

盧繪急的低聲喝道:“別鬧了,真的有人,好像是魏國夫人!”

裴恕之一怔,這才松手轉身,遠遠見到前方宮巷盡頭拐角處有三條黑色人影。

他凝目分辨,竟是身着黑衣的魏國夫人與她的兩名武婢——此刻天色漸暗,那三人又身着衣着深黑,若非盧繪目力極佳,隔着這麽遠還真不易察覺。

“魏國夫人?她來這裏做什麽。”他皺着眉,斷然道,“我們換一條路走,記得西側還有一條偏巷……”

“換什麽路呀,少相不是叮囑我要多接近魏國夫人讨好她麽?!”盧繪低聲說完這一句,已然提起官袍下擺一路小跑過去。

裴恕之深覺氣悶,緩了一瞬後大步跟上。

走的近了,盧繪才發現魏國夫人不住低頭查看地面,此刻她蹙眉盯着地上一小灘血跡——是适才盧繪用匕|首紮穿其中一名褚氏子弟的手掌所留下的。

與尋常重臣早入晚出宮廷不同,魏國夫人多是落日後才進宮拜谒女皇。

盧繪好幾次刻意晚些散值,就是為了能有機會與她搭上三言兩語。起先盧繪以為自己運氣不好,總與魏國夫人擦身而過,後來她隐隐察覺到人家是在躲着自己。

盧繪走東側宮巷,魏國夫人就走西側宮巷;盧繪在牡丹園中拖拖拉拉,魏國夫人就直取中天禦道;盧繪堵在鳳儀殿門前遲遲不走,魏國夫人就從暗道後門進入殿內。

幾回之後她也洩氣了,以魏國夫人之能,別說想躲開一個大活人,就是想躲開一只草螞蚱,估計也不難吧。

“見過魏國夫人。”盧繪收步行禮,擠出笑容的同時不失姿态恭敬,“夫人是進宮來面聖吧。”

魏國夫人一身深黑裙裾,深黑裙裾在冷巷中拉出一道濃重的長影,愈發顯得幽深難測。

她的視線從地上血跡挪開,在盧繪身上巡了一圈,“你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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