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第17章:九洲池苑宮宴投毒案始末 之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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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跟女皇在殿內說了些什麽,出來後就手持金印令旨,領着手下将九洲池苑的幾十名奴婢與雜戲歌舞伎人統統提走,全部關入承福門推事處。
盧繪是見過死人的,不是容易驚懼的深閨小娘子,适才見到郦敬順的屍身也未曾驚慌,然而一進入這裏她就渾身不自在。
此處就是去年酷吏馮不可收監盧致南的地方,也是東都城裏唯一一處尚未被廢棄的酷吏老巢,各種零碎折磨人的刑具齊全。
望着那一件件幽幽冒着寒氣的刑具,盧繪只覺得汗毛根根聳立。
季成業說話時似是夾着金鐵之聲,他沖着擠滿眼前牢獄的人群說道,“在下奉旨辦事,待會兒若有得罪,請諸位多包涵了。”
衆人面面相觑,眼中流露出恐懼之色,一位看似有些品級的宦者上前,“這位大人,我等都是宮裏服侍貴人的,大人想問什麽,我等知無不言,刑具就不必上了吧。”
季成業看着他,皮笑肉不笑,“不上刑具?”
這名宦者擦汗:“是呀,莊大人貴為政事堂相公,這幾日都沒動過我等一指頭,想必這位大人不會為難我等。待來日回了宮,我定為大人向師父多多美言。”
太監宮女看似卑賤,實則關系盤根錯節,據說女皇剛入宮時孤立無援,便對宮婢宦官寬厚非常,不吝賞賜。事後證明,這筆人心收買的極是劃算,屢屢幫助女皇化險為夷。
這名宦官本以為說了這話,季成業多少有所忌憚,誰知他只是嗤聲一笑,利索的拎起身側的鐵錘劈頭蓋臉就是一下——
那宦官發出凄厲的慘叫,仆的栽倒在地,宛如被杵頭搗爛的年糕般,腦袋被砸的癟下去一塊,鮮血混着腦漿從創口滋滋流出。
這宦官此時仍未死,趴在地上不住抽搐。
季成業換了根燙紅的烙鐵,一腳踩在那宦官後背,直直将烙鐵貼在他臉上,空氣中頓時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人肉燒焦氣息。
季成業踢開那名業已不會動的宦官,提起烙鐵時還扯下了一大片黏連的臉部皮肉,情形駭人至極。
幾十名奴婢伎人驚見此狀後驚慌不已,痛哭的,尖叫的,逃竄的,牢獄內亂作一團。
季成業怪笑道:“既然進來了,就別想着體面出去了!将他們七八人一間關起來,審,一個個的審!”
盧繪瞪大眼珠,生平未見之恐怖場面就這麽直白的發生在眼前。
她的咽喉仿佛被野獸利爪扣住,既不能出聲也無法呼吸,只能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季成業回頭,桀桀一笑,“手藝生疏,讓盧司直見笑了。”
*
今日是宮宴投毒案發後的第八日,朝堂上為了此事吵的如火如荼,彈劾的奏章與攻讦的密報源源不絕的堆至女皇案頭。以梁王為代表的褚氏一族固然成了衆矢之的,但負責此案的莊懷貞同樣有‘借機清除政敵’之嫌。
女皇不堪其擾,已罷朝五日。
朝堂上唇槍舌劍,市井中議論紛紛,政事堂反而出奇的平靜——劉語、沈欽、裴恕之,乃至其餘職級較低的官員俱對此緘口不言。
唯有今日,沈欽貌似随意的問了一句,“汲山啊,聽聞陛下又啓用季成業了?”
莊懷貞心中千言萬語,最後化作兩字——“不錯。”
正午已過,政事堂衆臣散值,又只剩下裴恕之與莊懷貞。
兩人默默無語,堂內只餘裴恕之筆尖劃過文卷的窣窣書寫之聲,莊懷貞幾次張口欲言,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盧繪連滾帶爬的進來時,莊懷貞正第三次往茶爐中添水。
“莊莊、莊大人,總算找到你了!”少女氣喘籲籲,鬓發紛亂,“你快去管管吧,那個季成業正在用酷刑啊!”
啪啦一聲,莊懷貞手中水杓掉落。
裴恕之眉頭一皺,丢開墨筆抓住盧繪,“你宣完旨又去聽訟了?你看見季成業用刑了?”
少女面露驚惶之色,“他,他…我…我以為只是打板子抽鞭子,誰知他上來就用鐵錘砸死一人,頭顱都變形了!還有拔指甲釘膑骨,滿地都是血……他還要對玉聲娘子用拶刑——玉聲娘子從頭到尾沒靠近過坐席與酒甕,為何要懷疑她?!”
盧繪揪着莊懷貞的衣袖,聲聲哀求,“莊大人你快去管管吧,你才是主審啊!”
莊懷貞欲言又止。
裴恕之懊惱,“是我的疏忽,忘記囑咐你別跟去看季成業審案的……”
盧繪愕然,“你也知道季成業會用重刑?”
裴恕之淡淡道:“季成業曾是出名的酷吏,他不用重刑才奇怪。”
盧繪轉頭,聲音發顫,“莊大人,你也知道是不是?所以你是有意避開的?”
莊懷貞雙唇緊閉,點頭。
盧繪滿臉焦急,“那些伎人都是靠一身技藝活的,哪怕不死在重刑之下,倘若損壞了肢體,以後如何求生啊!莊大人,我聽金州百姓人人稱頌你剛正不阿,愛民如子,你不能袖手旁觀啊!”
莊懷貞面露痛苦之色,半晌後才道,“盧司直,這樁案子,我管不了了。”
“什,什麽!”盧繪一驚。
莊懷貞:“河北雪災,陛下處置了好些個颟顸貪腐的官員。我已寫了奏折,自請去河北善後,什麽職位都成。鼓勵耕種,興修水利,安撫百姓——這些我在行。”
盧繪愕然:“莊大人你不想留在東都了?我聽端木大人說入閣為相是天下士人最大心願,您好不容易才升上來的,為何要自請降職啊。”
莊懷貞苦笑一聲,“當着裴少相的面,我也不怕丢人。我雖是明經及第,卻郁郁多年不得志。本以為我此生與父祖輩一樣,将終老于微末之位,卻受到了陛下的破格提拔……”
“我性情狷介狂妄,行事不知圓融,這些年來不知得罪了多少地方豪族與中樞上官——然而陛下從未聽信彈劾,還時常嘉獎勉勵于我。”
“百姓誇我明察秋毫,同侪贊我膽氣堅剛,卻不知我能始終如一,靠的就是陛下的信任與重用。若無陛下,我的一腔熱血早已涼透。”
“盧司直,你回去吧。陛下近日連喪後嗣,心緒哀毀。既然她決意任用季成業,必有她的道理,我等做臣子的當有分寸。我,是不會違逆陛下的。”
盧繪沒詞了。
裴恕之拉着她往外走,“莊相公是磊落之人,他言盡于此,你勿需多言。”
*
盧繪木木的被拉着一路走出庭院,來到清幽無人的後山林園。
裴恕之不住勸慰着,“你也別責怪莊懷貞了,你不知道,對于郁郁不得志的士子而言,提攜拔擢之恩,無異于再生父母。”
盧繪難以置信。
“不是我言之過甚。”裴恕之望着光禿禿的樹梢,神情疏離。
他用極輕之聲說道:“你以為陛下稱帝,靠的只是褚氏親族麽?十六年前,陵陽王甫一登基就迫不及待大肆任用後族與外戚。幾十年來受陛下提拔的寒門子弟俱是心驚膽戰,生怕被關攏勳貴與世家大族把持朝堂的光景會卷土重來。”
他笑了笑,“于是,這些人要麽參與廢帝,要麽全力穩定局勢,為朝廷平定郦氏宗王之亂供應錢糧兵丁,盡心盡責。”
盧繪直覺不對,反駁道:“不是啊,現在朝堂上好多大人都反對梁王,不斷催促陛下立陵陽王或洛川王為儲……”
裴恕之眼中流動着冰水般的陰晦,臉上卻笑的清雅溫柔。
他湊到盧繪耳邊,“因為陛下老了,他們要找新主君了。若能勸服陛下立儲,多少算點從龍之功。”
盧繪思緒混亂,仿佛在混沌中抓住了什麽一閃而過的東西。
裴恕之笑道,“你也別太往心裏去了。陛下提拔的能臣乾吏着實不少,實實在在造福了千萬黎民。季成業也不是嚴俊晖馮不可那種貪婪癫狂之輩,他做事還是有分寸的……”
“什麽分寸?他用刑根本不論死活。”盧繪顫聲道。
裴恕之:“雖說他手段酷烈,但至少不會捏造構陷。季成業所定之案多是确有其事。不像嚴俊晖馮不可,只要看上你家財帛女子,沒事也給你構陷出事來。而季成業最後若能查明苦主無罪,還是會照實禀報的。”
盧繪:“……那些苦主最後還活着麽。”
裴恕之笑道,“至少不會牽連親族,家財也能保全。”
盧繪聽的手足冰涼,她終于明白何為‘天子一怒,伏屍百萬’了。
在尋常人看來,那幾十名奴婢伎人是許多性命;然而在頂級權貴眼中,別說幾十個奴婢,就是幾百個奴婢被季成業逐一拷掠至死,又算得了什麽呢。
她平靜下來。
沙州近鄰西域,多族混居,小至口角摩擦,大至争奪水草人丁,部族間大大小小的争鬥盧繪自幼不知聽說過多少,便是殺聲震天的場面她也親見幾次。
她不怕見死屍,也沒那麽悲天憫人,只是難以想象在物寶天華的中原,在華貴雅致的宮廷,人們不再需要為一口食物而搏命了,卻依舊會彼此殘殺。
“少相不用勸了,我都明白的。”盧繪低聲道,“在東都待太久了,你将我護的密不透風,大半年未見人情險惡,我都快忘記啄食腐屍的禿鹫長什麽樣了。”
裴恕之溫言道:“我給你告幾日假吧,緣由都是現成的,就說你被季成業吓着了。我在城外有一處溫泉山莊,養着各色山禽水獸,還有十幾口珍珠蚌,你帶上家人去散散心……”
盧繪忽的甩開裴恕之的手,轉頭朝向政事堂疾奔回去。
裴恕之一怔,趕緊追上。
政事堂中只剩莊懷貞一人。
他沉默的坐在窗邊,默默将茶爐中的炭火蓋熄。
“莊大人!”盧繪猛然闖入,随之卷入大團大團清冽的初春冷風,将屋內半死不活的陳舊暖意滌蕩一空。
少女大聲道:“請莊大人将這幾日彙錄的審問案卷借我一讀。”
“我明白大人的難處,也不會向陛下魯莽谏言,可我還是想為那些無辜之人争上一争。”
裴恕之趕到,扶着門框斥責道:“你怎麽就不肯聽勸,為何非要蹚這渾水!”
盧繪倔強道:“因為我亦有一腔熱血!”
*
沐香齋。
剛睡醒的老宋還有些遲鈍,“……繪娘不肯回來?”
裴恕之連官袍都沒換,背着手在屋裏走來走去,“她說要鑽研案卷,不但現在不回家,夜裏也要宿在宮中,還跟端木慧借了屋子歇息。”
老宋嘆息,“到底是年少熱血啊。”
裴恕之停步,忽發奇想,“你說,若是盧致南夫婦此時忽然患病,她是不是會立即回去侍疾,不查這案子了吧。”
老宋頓時清醒,“少相不可,萬萬不可啊!”
裴恕之嘆道:“先生說的對,她事親至孝,這種事不能做。”
老宋捂着胸口,松下一口氣——他的這位年輕主公呀,實在是智算無雙,天賦異禀;好在他秉性中尚存底線,不至于肆行無忌。
他撓頭,“那麽,少相打算如何?”
裴恕之嘆道,“季成業就是個幌子,陛下重新啓用酷吏,是用來威吓百官的。我看陛下的意思,是要我來收場。”
老宋失笑,“少相這就輕易認了?”
裴恕之神色一凜,“繪繪太過機敏,她已隐隐摸到我們做的事了。”
“還是我來收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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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穿越到唐代,你對安祿山說:你是哪個部族來的胡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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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祿山會把你打個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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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對大将哥舒翰說:看,包括你在內,我們唐軍中有這麽多胡人将領,可見我們大唐文化是多麽多元包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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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舒翰會跟你拼命,不殺了你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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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安祿山和哥舒翰這兩個血統上板上釘釘的胡人,堅定的認為自己是漢人,純漢人。
他們的精神,思想,靈魂,都是漢人,誰說他們是胡人,他們跟誰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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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次看見有些傻子又在那裏扯什麽李世是胡人,李唐是胡族,真的,不是蠢就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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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的是人雲亦雲,且不說李世民身上只有幾分之一的胡人血統,文化上更是徹底的追随漢族文化,不但自诩李家是老子李耳的後裔,還大張旗鼓的搞行為藝術,寫飛白,崇道教,滿天下的找蘭亭序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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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的就原因多了,要麽純粹的民族偏見,要麽是接受了某些國外NGO的召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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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曾經受過蒙蔽,以為鄭和是回族。
後來才想到,不對啊,鄭和是三寶太監啊,三寶是佛家的說法,鄭和還有佛號呢,法名福吉祥,他自己寫的所有官方文件都是自稱‘大明國奉佛信官’,姚廣孝給他題記,也說他已經受戒成為菩薩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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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鄭和為例,胡攪蠻纏的一貫做法:
哪怕有堆積如山的證據證明鄭和是佛教徒,這些人還要說‘不一定,有別的可能哦’。
但是幾乎沒有任何明确證據,也考據不到鄭和的父母家族,只是鄭和出身的雲南那片地區有許多信某教的,就一口咬定還沒上小學的鄭和定然一生堅定某教信仰了。
呵呵。
——【剛跟人吵了一架的某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