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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28章:呂川之亂始末 之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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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繪縮在被窩嘆息。

新制的十二破很華美,诃子也十分精致,刺繡中還綴了金箔、珠貝、玉片等物,宮廷內造業也不過如此——但是,她的脖子與胸口上不是齒痕就是指痕,如何能露出來!

*

褚承謹用光了畢生耐心,老老實實在裴府客廳坐了大半個時辰,吃掉了三盆乾果,喝了四盅茶,終于等到裴恕之邁步進門,他急不可耐的迎上前去握住對方的手。

“若湛,你總算來了,叫我好等,我……咦,你的手怎麽這麽涼,莫非病了?”他這才注意到裴恕之身着一襲深秋時分才穿的淺色道袍,高高的衣襟幾乎掩到下颌。

裴恕之輕咳一聲,緩緩坐下:“偶感風寒,小事,小事。殿下請坐。”

褚承謹吐槽,“你也太講究了,既然風寒了就不要夜裏沐浴了嘛。你看看你這一身的水氣,鬓發都沒乾呢。”

裴恕之沉着臉:“殿下深夜前來,莫非是要與某閑話家常?殿下此刻應該在榆關道行軍大營,回到東都可有陛下的旨意?”

兩句話問下來,褚承謹立刻垮了臉,“這這,這不是連敗兩場,我六神無主,回來向姑母讨個主意。我,我明日就向姑母請罪!”

裴恕之好奇,“殿下身為榆關道安撫大使,理應在西北面策應呂川戰事,有什麽可讨主意的?”

褚承謹湊過來,“近來戰事不利,幕僚向本王谏言,不如稱病告假,推掉這個榆關道大使的差事。”

裴恕之‘微微訝異’,“殿下是怕叛軍乘勝殺到榆關道大營,危及殿下安穩麽?若是為了這個,殿下盡可放心,我已向陛下舉薦唐義方總領平叛大軍。就算不能殲滅叛軍,唐相公也不會叫叛軍再有斬獲了,殿下當可安穩的待在榆關道大營。”

褚承謹哦了一聲,“對對,姑母說過唐義方善于防守。不過本王想稱病也不全是為了這個,還有……”

他一咬牙,“若湛不是外人,本王也不瞞你了。原先指望師玄康旗開得勝,一舉平叛。他那一路将領大多與本王交好,他們得了功勞就是本王得了功勞,誰知鬧個全軍覆沒。後來指望洪平山在肖世功身邊蹭些軍功,到時本王一樣能沾光,誰知……唉,洪平山這個膽小如鼠的廢物,別提了!”

“以後唐義方坐鎮平叛大軍,本王分不到功勞,卻有可能一同吃罪。既如此,還不如告病請辭呢。”

裴恕之似乎‘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倒也有幾分道理。”

然後他靜靜盯着褚承謹,直看的褚承謹心頭發毛,“若湛為何如此看着本王?”

裴恕之悠然道:“所以,殿下已經決定恭迎陵陽王登上皇儲大位了?”

褚承謹臉色大變:“做他的春秋大夢!姑母姓褚,本王也姓褚,褚家的皇位憑什麽給姓郦的!”

裴恕之笑道:“可若殿下什麽都不做,陛下定會立陵陽王為儲君的。”

褚承謹着急起來,“這這,也不見得吧,我再勸勸姑母……”

裴恕之神情溫雅,“自古以來,越是一刀一槍親冒箭矢打下江山的君王,越會厚待前朝後裔;反之則未必。高平陵之役後,司馬宣王夷了曹氏三族;隋高祖掌權後,滅了宇文宗室數十戶;還有當今陛下……”

他笑了笑,“陛下的皇位也不是一刀一槍打來的,于是她幾乎誅滅了所有近支宗室,若非兩位大王與永寧公主是她親骨肉,絕計留不下性命。可将來呢?待到梁王殿下您繼位,情形又會如何?”

“這件事我想得到,陛下肯定也想得到。是以陛下雖然百般推托,将來還是會立陵陽王為儲君的,防的就是兒女後嗣将來被屠戮一空。”

“梁王殿下,今夜皓月當空,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敢對天起誓,說你來日得登大寶,不會向陛下的兒孫加諸一指?”

褚承謹臉色變幻,喉頭咯咯幾聲,始終沒有斷然表态。

倒不是梁王殿下為人真誠,從來不發假誓,而是這十幾年來他人前人後不知多少次譏諷過陵陽王與洛川王,更是親手處決了不少造反的郦氏宗親,此時要他忽然逆轉人盡皆知的印象,騙騙外人還可以,騙裴恕之的話,他的功力還未臻化境。

裴恕之優雅的吹拂茶水,“我還以為殿下想要再搏一搏,今夜看來,殿下是想收手認命了。也罷,将來殿下未嘗不可做一富家翁。”

褚承謹聽到‘富家翁’三字,肚皮中不多的墨水翻湧上來,想到某個糟糕透頂的結局。

他恨恨道,“話也不能這麽說,難道郦老三将來登極後,不會加害于我麽?”

裴恕之笑笑,“相比而言,還是陵陽王放過褚氏一族的可能性更大些。”

褚承謹暴躁的在屋裏走來走去,神情愈發猙獰,“我為姑母賣命十幾年,什麽得罪人的事都做了,倘若不能當上皇儲,将來能有什麽活路!”

他一屁股坐到裴恕之身旁,拽着他的胳膊咬牙道,“不行,我說什麽也要搏一搏!請若湛教我,将來有本王的一日,必有報答!”

裴恕之輕嘆道:“我與殿下相交數年,如何不知殿下其實是個忠厚率直之人。帝王将行寧有種乎,這皇位他姓郦的坐得,憑什麽殿下坐不得。”

褚承謹幾乎流下淚來,感動道:“對對對,若湛說到孤的心坎上去了,将來本王定讓你裴若湛位極人臣,一字并肩!”

裴恕之實在聽不下去了,但演技不能停。他裝出一臉諄諄善誘,“将來之事先不提,我們說正事。其實褚氏還有一員猛将,殿下忘了麽?”

褚承謹一怔,“你是說…唯謹?”

裴恕之:“正是颍川郡王。”

褚承謹躊躇起來,“唯謹倒是能打敢拼,就是他性情暴戾,兩年前殺孽重了些,叫姑母勒令閉門思過,至今出不了門呢。”

裴恕之心中冷笑,殺良冒功上萬百姓居然只是‘殺孽重了些’。

他勸道:“明日殿下就進宮去,向陛下舉薦颍川郡王帶兵出征。如今叛軍氣焰嚣張,正是颍川郡王出山的好時候。”

褚承謹連連點頭,“若湛說的有理。可是郦國忠與萬大榮那麽狡詐陰險,連師玄康與肖世功都折在他們手中,萬一唯謹…他…”

畢竟是自己堂弟,兩人狼狽為奸多年,還是有些情分的。

裴恕之笑道:“誰讓颍川郡王去拼命了?有唐相公坐鎮平叛大軍,戰局必呈相持之勢。松漠與東夷兩地貧瘠苦寒,他們哪來的錢糧人丁與朝廷乾耗時日?只消靜待數月,叛軍必然軍心潰散,屆時颍川郡王挾雷霆之勢沖入敵陣,何愁沒有大功?”

“殿下要是有興致,還可帶着世子與彭城郡王也去斬殺幾名敵将。到那時,殿下既誅殺了逆賊,又解萬民于倒懸,是軍功有了,名望也有了。”

年輕權臣的言語仿佛帶有蠱惑之力,褚承謹句句入耳,仿佛看見未來的自己身着青羅衮服,頭戴九旒白珠冠,飾十二紋章,接受朝臣百姓的叩拜。

“沒錯,孤王的儲君之位是孤王一刀一槍打下來的,何必再去為難縮在深宮中的那兩個窩囊廢!”

裴恕之看差不多了,冷不防補上一句,“這一趟,請殿下召集褚氏所有壯年男丁,以及府中私兵一道前往。”

褚承謹不解,“啊,有這必要麽?”

裴恕之冷冷道,“殿下與唐相公有交情麽?”

褚承謹破口大罵,“呸,那狗娘養的死結巴,動不動向姑母彈劾本王,待孤登上至尊寶座,非活刮了他不可!”

裴恕之:“那麽兩軍交戰之時,唐相會将麾下精銳交給殿下或颍川郡王統領麽?”

褚承謹哽住了。

裴恕之好聲勸慰,“上陣父子兵,打虎親兄弟;只有自己人才會為殿下拼死效力。如若不然,就算遇到了千載良機,也殺不了敵酋啊。殿下不必擔憂,未見叛軍敗相,別出手就是。”

褚承謹越想越覺得這個計策萬無一失,簡直旱澇保收,最糟的情形也不過是大家白跑一趟,還能讓女皇覺得褚家兒郎俱是忠勇報國的好漢。

肖世功這樣的當世名将都慘死在叛軍手中,倘若他能趁機擒殺郦國忠萬大榮其中任意一個,軍功,威望,唾手可得,未來簡直金光閃閃!

裴恕之知道自己已無須再說什麽了,他斂眉輕聲,“出了這個門,适才所言裴某可是一個字都不認的。免得叫陛下以為我心野了,提前找後路。”

聽到‘後路’兩字,褚承謹哈哈大笑,似乎把握又多了幾成。

他胸脯拍的山響,“若湛放心,所有主意都是孤王自己……呃不,是孤王的幕僚谏言,與若湛毫無乾系。總之,孤王領你這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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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吃飯了,今晚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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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也要出一趟門,更新不是沒有,就是很晚,大家可以第二天看。

晚安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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