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牽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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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28章牽手
由于這道賜婚聖旨來得太過突然,渾渾噩噩的柳芸甚至不知道傳旨的太監何時走的,直到看見楊家人将聘禮盡數擡走,修遠哥哥拱手拜別的身影時,柳芸才意識到今日最嚴重的事。
聘禮半路折返,不知情的人瞧了不知要議論些什麽。
“……修遠哥哥!”
柳芸提裙跑過去,面上是掩飾不住的濃烈愧疚。
她想說什麽,卻見楊修遠露出勉強的笑,沖她拱手敷衍道:“芸妹不必送,我先回去将此事禀告雙親,你我二人的婚事作罷。”
說完,楊修遠沒有給柳芸多言的機會,還算規矩得體地辭別了柳家人,匆匆離開了。
“賢侄,賢侄~”
柳世文讷讷喊了幾聲,最終也沒将遠去的人喊回來。
一家三口看着重新恢複空蕩蕩的庭院,一時面面相觑。
最後,夫妻兩人對了個眼色,沖着還在恍恍惚惚的柳芸甩袖哼道:“進來!”
說罷夫妻兩人率先往屋子裏頭走,示意柳芸跟上。
見這架勢,柳芸打了個顫,鹌鹑般可憐兮兮跟了上去。
進了屋,夫妻兩人端坐高堂,像是審犯人般拍了一下案幾上的鎮紙,诘問道:“說,你與太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柳芸本就因瞞下了法華寺那夜的事心虛不已,如今造成了這樣的局面,她滿心的愧疚,當即膝蓋一軟,直直跪了下來。
“都是女兒的錯,是女兒大意,才讓楊家遭此難堪,還請爹娘責罰我!”
柳芸那哪裏會知道,安靜沉寂了好些天的太子,竟然會來這麽猝不及防的一手。
自那日天欽樓出來,太子再未找過她的事,柳芸本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太子并不是真的瞧上她。
哪知大錯特錯。
柳世文夫妻兩一聽,哪還不知女兒和太子之間有些內情,立即追問道:“你與太子間到底有什麽,快快說來!”
被爹娘緊催慢催,柳芸立即将她和太子那點來往一一說來。
包括法華寺那夜。
當柳世文和張玉華聽到這一段時,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來是這般。”
柳芸将這些私密事說完,臉也不禁熱了起來,跟着解釋道:“爹娘知道的,女兒并不想跟太子有什麽,而且太子後續未有承諾,女兒只當太子只是閑來逗趣,便不再理會,想按着約定嫁給修遠哥哥。”
“女兒也沒料到太子會請來聖旨,還是在今日,若早早知道,女兒也定不敢同楊家結這門親的!”
聖旨下焉有拒絕的道理,不光是她不敢,整個燕京也沒人敢的。
聽完女兒的解釋,夫妻兩人靜默了片刻,又是立即作出了個決定。
“走夫人,咱們去楊家賠禮去!”
張玉華聞言,立即肅然颔首,快步跟上去。
眼見爹娘路過她也不理,柳芸急得冒火,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小跑着跟上去。
“爹娘等等我,我也去!”
爹娘同楊伯伯楊伯母賠禮,她同修遠哥哥賠禮,這樣就面面俱到了。
在這道賜婚聖旨開始流竄于燕京的大街小巷,高官府邸時,柳芸跟着爹娘抵達了楊家。
聽到管家來報柳家人登門時,楊澤和夫人以及剛下聘失敗回來的兒子在一處說話,面上是掩飾不住的難看。
“你說是誰來了?”
“回家主,是柳侍郎來了,一家三口都到了。”
管家重複道,等着家主表态。
楊澤同妻兒對視一眼,久久無言。
本是商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兒女婚事,卻不想弄成了這樣。
并不是只有女方被退婚才會沒面子的。
然截胡楊家婚事的是陛下,他們只能悶不做聲。
可這并不代表他們楊家會心裏舒坦。
但柳家登門太快了,他們甚至來不及反應。
最後還是楊修遠嘆道:“父親快将人請進來吧,柳叔父是什麽樣的人父親應當清楚,且聽聽說什麽。”
“更何況,這道聖旨後,柳家今非昔比。”
兒子的話說到了楊澤的心坎上,他示意管家将人請進來。
少頃,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湧進來,人未到,聲先至。
“兄長,是我柳家對不住你啊!”
一句铿锵有力的話率先奔過來,嚎得情緒飽滿。
楊澤和孫氏夫妻兩俱是一愣,一時有些想笑。
楊澤示意楊修遠這個小輩先出去,他們自有長輩間的話要談。
楊修遠應聲而出,就看見了外頭俏生生立着的小娘子。
就差一點,今日就要同他定下婚約的芸妹。
楊修遠抿了抿唇,朝着她走過去。
屋內,柳世文生怕這回不及時賠禮解釋,他會失了這個好友
任京官八載,再沒有比楊家更深厚得交情了。
“兄長相信愚弟,我柳家當真沒有私下同太子約定婚事,更不知今日的聖旨,此番意外實在出乎意料,兄長可萬萬莫要誤會愚弟!”
屋裏熱火朝天,屋外也是情緒激蕩。
見修遠哥哥走來,柳芸也急急湊上去,喚道:“修遠哥哥……”
不等楊修遠開口,柳芸就磕磕絆絆解釋起來。
除了法華寺那夜發生的事她沒臉往外說,其餘都多多少少說了出來。
“今日的賜婚我實在不知,更沒同太子有什麽約定,我想議親的人一直都是修遠哥哥,我也不知今日會發生那樣的事,修遠哥哥莫要生氣可好?”
她從未對不住過別人,還是下聘這樣一樁涉及臉面的事,心中的愧疚早已成山了。
說一點不介懷是不可能的,楊修遠也只是個凡夫俗子,下聘被下了這麽大一個臉,哪怕對方是天家,也生出些郁氣來。
但見着柳家人匆忙而來,聽着芸妹愧疚萬分的解釋,尤其是那一句“我想議親的人一直都是修遠哥哥”,楊修遠發現心緒舒朗了許多。
他該知道的,芸妹心思質樸純澈,她怎會故意和太子私相授受來下自己的面子?
想來是太子動了心思,專挑今日給他的下馬威。
男人的直覺這樣告訴他。
“芸妹別急,我沒有怪你。”
青年依舊溫柔的話語瞬間安撫了柳芸焦躁的內心,她卻覺更難過了。
這樣溫柔的修遠哥哥她卻不能嫁,反倒要去侍奉太子那樣一個郎婿,柳芸想想就難過。
後續也不知怎麽發展的,柳芸和爹娘被楊伯伯楊伯母留下用飯了,不僅如此,爹爹還跟楊伯伯喝得爛醉如泥,一個嗓門比一個大,引得阿娘和楊伯母直蹙眉。
似乎爹爹還被楊伯伯罵了兩句,爹爹也笑嘻嘻地受着,然後再繼續哥倆好地吃酒。
見此情景,柳芸也松氣了。
楊伯伯應當沒有那麽氣他們家了吧?
吃了一盞酪漿,柳芸又不舍地看了一眼她本應定親的郎婿,情緒低迷。
入夜,爛醉的爹爹被送到馬車上,柳芸也坐上了自己的馬車,臨行前,楊修遠上前同她道別,說了些旁的話。
“既局面已定,芸妹便安心待嫁吧,從今以後我便是芸妹的兄長。”
柳芸郁郁寡歡道:“此番對不住修遠哥哥,想來是有緣無分,只願修遠哥哥往後前途錦繡,覓得良妻,餘生順遂。”
說這話時,柳芸還有些想吸鼻子。
本來她該有修遠哥哥這樣一個溫柔端方的夫婿的,現在通通被打破了。
回去的一路上,柳芸都提不起精神,以至于回去簡單洗漱後便覺十分疲憊,早早睡了過去。
柳世文自不必說,爛醉的他是第一個安睡的,張玉華将丈夫拾掇完後也身心疲憊安置了。
整個柳家今夜都出奇得安靜,只有家中仆婢深夜還在熱烈議論着他們家娘子要正位儲妃的消息。
然燕京的其它角落,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宦人家反應層出不窮。
大部分自知沒有機會成為儲君岳丈的官員倒沒有什麽失落感,只是都愕然于儲妃之位竟落在了小小的柳家,同情了一把被半道截胡的楊家。
但那些本就對儲妃之位有意,且認為自家很有優勢的官員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文國公府一處女兒家的閨閣裏,瓷器茶盞被噼裏啪啦摔了一地,伴随着女子帶着哭腔的憤憤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