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番外一:日常(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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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番外一:日常
冰雪消融,大地回春。
嚴冬過去,溫暖和煦的春風拂過人間,帶來久違的生機。
柳樹抽了新嫩的芽,岸邊冒出了肉眼可見的綠意,偶爾還能見到枝桠低垂着的迎春花。
嫩黃嫩黃的,在一片翠盈盈中十分亮眼。
柳芸的肚子也快六個月了。
然不到六個月的肚子,瞧着比別人的大不少。
梅醫官說,許是懷了雙胎。
知道這個可能後,夫妻兩人更小心了。
以前以為是兩條命,現在大抵是三條命了。
褪去繁複厚重的冬裝,換上輕薄透氣的春衫,柳芸的肚子便顯眼多了。
不僅如此,柳芸還迎來了一件糟心事。
大概從一個月前開始,她夜裏時不時便會腿抽筋,夜夜擾得她不得安眠。
起初柳芸還以為是自己生了什麽病,一問醫官才知孕期女子基本上皆會面臨的問題。
每天夜裏被腿抽筋驚醒,柳芸就會哭唧唧地把蕭珩也推醒,讓他給自己按腿。
好歹也是他的孩子,可不能自己一個人受罪。
蕭珩還算懂事,雖然被弄醒有些迷蒙,但卻是很聽話,讓他按哪便按哪。
有了蕭珩夜半按腿,柳芸舒服不少,減輕了大半的不适。
随着月份漸大,柳芸覺得心裏頭那股羞恥的渴望越來越強了。
先前三四月份時候,柳芸那一點古怪的渴望還不算強烈,甚至讓柳芸以為自己是不是上火了,克制一下便沒了。
現在不同了,強烈得引得她嗓子眼都在冒煙,尤其夜裏同蕭珩親密時候,那股心思便更強了。
但她不似蕭珩那般厚臉皮,想了就說,就做。
像是還未有身子前,軟的,硬的,只要對她好使蕭珩都能拉下臉來求。
可柳芸不一樣,她要臉的。
以至于她撐了那麽久都沒表現出來。
但在一個春夜,柳芸看着郎婿春情泛濫的俊臉,她心髒狠狠顫了顫。
鬼使神差地,柳芸低頭吻上了蕭珩的唇,帶着幾分急切,幾分熱情。
正沉浸在情海中,被冷不丁被吻住唇,他先是驚訝,而後雙眸彎彎。
按住柳芸的脖頸,兩人先是纏吻許久,才氣喘籲籲分開。
“想要了。”
并不是疑問,而是一副肯定的語氣。
柳芸咬着唇,不好意思承認,只一個人偏過頭生悶氣。
她真說不出口。
蕭珩也猜到了他的芸娘臉皮薄,乾脆也不為難她,徑直将人放倒,帶着薄繭的修長手掌挑開衣襟探了進去。
附在她耳邊低語道:“梅醫官說胎像穩了便可以适度,但我摸不準芸娘的身子骨受不受得住,所以還是慢慢來吧。”
“今夜先用手。”
話音落,柳芸渾身一緊,似要絞住些什麽。
“放松,這樣可不行。”
雖只是手指,蕭珩還是被逗起了火,脹得發疼。
壓着自己的火氣,蕭珩耐心地開墾,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柳芸經過一開始的緊張後,也漸漸放松下來,雙頰暈紅地開始體會,甚至是享受。
第一晚過後,經醫官診斷無礙,蕭珩又一點點推進。
由手換做唇舌,最後才是正主。
記着梅醫官的叮囑,蕭珩絲毫不敢壓着芸娘,也不敢讓孕肚受力,選用了一個相對溫和的姿态,力道也收了大半。
潮濕的春夜中,柳芸緊靠着那面火燙的胸膛,紅唇微微啓合,細細喘息着。
體內的躁動得到了抑制,柳芸舒服多了。
隔三差五的,夫妻兩便輕柔溫和地來上一回,直至柳芸月份越來越大,沒了那等欲望,也不能再亂來,兩人才歇下心思。
又是一年探春日,燕京人踏春而出。
上回上元節柳芸沒能出去,畢竟上元節不一樣,街上人擠人,不僅蕭珩怕她有個什麽意外,不敢讓她出去,柳芸自己也擔心。
但探春日不一樣了,哪有人擠人的場面?
更何況春光不可辜負。
就這樣,在柳芸的央求下,蕭珩陪同她一道去踏春了。
春光明媚燦爛,兩人手牽手到了個熟悉的地帶。
在那裏,曾經有一只大雁砸下來,把她的花砸得稀爛。
想起這事,柳芸便忍不住了,戳着蕭珩的胸口問道:“當時你是不是故意把大雁射到我跟前的?”
柳芸睨着他,氣哼哼的。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聞言,蕭珩供認不諱,大大方方的模樣看得柳芸又氣又笑。
“你可真幼稚!”
蕭珩挑眉反駁道:“有用就行,談什麽幼稚不幼稚的,若不那樣,我哪能同你說上話?”
“要知道,我若不主動些出擊,芸娘根本不會搭理我,連看都不看的。”
說起這個,就看蕭珩有些幽怨,字裏行間全是不滿。
柳芸笑了,一只手輕輕握住了他的小拇指,歡快道:“誰讓你是太子,性子還這麽差,平白讓人害怕。”
蕭珩不服氣,辯駁道:“人的性子本就不同,又不是人人都像楊三郎,我生來如此,見人就笑太有失威嚴了。”
柳芸搖頭,教導他道:“那你至少見了喜歡的人笑,不然人家怎麽知道你的心意?”
蕭珩目光凝着她,聽得似懂非懂道:“确有些道理。”
說罷,他對着柳芸咧出個大大的笑臉,無端透着幾分古怪來。
“罷了罷了,還是按你的心情來吧。”
兩人在一處時,蕭珩心情不錯,便時常帶笑,有時還好哈哈大笑。
那才是他最純粹的笑容。
寧德二十三年的探春日,兩人攜手賞春,歲月靜好。
……
五月,一日最尋常的午後,柳芸午睡起來,剛想去她的花房看看。
經過一個春日的照料,裏頭繁花似錦,芳香四溢,柳芸無事便會過去瞧瞧。
見她去得勤,蕭珩還在花房裏添置了一套家具,床榻桌椅皆有,方便她在裏頭歇息小憩。
今日柳芸還帶了一壺茉莉飲過去。
然走到半路,柳芸便感覺到肚子不對勁,緊接着下身一陣濕濡……
一頓兵荒馬亂,柳芸被幾個丫頭直接擡了回去,然後蹙眉在床上等着産婆和梅醫官過來。
丫頭婆子們忙得腳不沾地,該備水的備水,備藥的備藥,還有吊着勁氣的參湯。
比醫官先來的,是得了消息風風火火從前朝跑回來的蕭珩。
只是衆人都沒想到的是,陛下竟也跟着來了。
這個本該在前朝主持大局的父子兩都來守着太子妃娘娘生産了。
東宮衆人暗道娘娘地位穩如磐石,繼續忙碌去了。
梅醫官匆匆趕來,迅速開始安排接生事宜。
兩個産婆忙前忙後,幾個丫頭轉圈打下手,血水一盆一盆地端出來。
因為要産婦用力産子,所以生産過程并不能服用麻沸散之類的東西,這一場艱苦只能生生挺過去。
柳芸想過生孩子會很疼,但沒想到這樣疼,小臉煞白,開始掉眼淚了。
“好疼好疼,我不要生了!”
“救命~”
幾嗓子下去,孩子沒出來,倒把外頭熱鍋螞蟻一樣的蕭珩喊了進來。
只看兒子一頭紮進那血氣沖天的産房,寧德帝拉都拉不住,只能任由去了。
“随朕,是個癡情的。”
若蕭珩在場聽見,定是要駁他兩句的。
屋內,淚眼朦胧的柳芸看見了蕭珩闖進來,哭得更厲害了。
但也莫名有了力氣。
“別怕芸娘,我來陪你了,別怕……”
攥住柳芸的手,蕭珩看着那張往日血氣豐盈但現如今煞白的小臉,心也跟着絞痛。
若可以,他真希望老天爺能将這痛楚轉移到他身上。
反正他身子骨強健,皮糙肉厚。
不似芸娘,本就柔弱嬌嫩的身子,如何能經受這些?
一瞬間,他開始懊惱為何要讓芸娘有孕。
屋內,蕭珩就這麽一直守在床邊安撫輕哄着,包括梅醫官在內,無人多說什麽,只各司其職,努力為太子妃娘娘接生。
疼了兩個時辰,天色昏暗,鳥雀落巢,孩子總算呱呱墜地。
如梅醫官診斷的那般,是對龍鳳雙胎。
産婆抱着孩子剛道喜完,就看太子妃娘娘猝然間暈了過去,再沒有動靜。
女子生産猶如半只腳踏進鬼門關。
如他的母後當年便在生産時丢了性命,因而蕭珩本就對這事心驚膽顫。
蕭珩本就盯着,心本就沒放心來,一看人直挺挺地暈了過去,他目眦欲裂,額角青筋爆起。
“快來人,看看娘娘怎麽了!”
“快些!”
幾乎是吼出來的,聽得門外的寧德帝心頭都是一沉,心道不會是出什麽事了吧?
但兒媳婦的産房,他終究不好踏進去,便只能在外頭焦灼地等待了。
屋內,被太子這幾嗓子吼得耳鳴,梅醫官探了探太子妃的脈搏,無奈解釋道:“殿下莫急,太子妃娘娘只是脫力昏了過去,讓娘娘好好休息便是。”
如此,蕭珩才大大松了口氣,半坐在床邊,接過宮人手中的熱帕子給芸娘擦臉。
“不生了,咱們再不生了……”
嘀嘀咕咕說着,語氣裏滿是後怕。
……
翌日清晨,柳芸幽幽轉醒,只覺得身體像散架了一樣。
但昏迷前那海浪般的痛楚卻消散了大半,只生下滿身虛軟。
醒來第一眼,是倚在床邊阖着雙目的蕭珩。
他睡得不太安穩,眉頭輕蹙,像是受噩夢驚擾。
柳芸擡手輕撫了一下他的眉頭,想替他抹去。
察覺到眉心的癢意,蕭珩立即睜開了眼,看向了柳芸。
看見那雙水盈盈的杏眼再度睜開,裏面盛着自己,蕭珩情緒激蕩,俯身低頭将人抱住了。
“……你總算醒了。”
兩人相擁着,時間仿佛也被凝固了。
……
柳芸其實挺喜歡小孩子的,譬如康寧縣主那樣的,她就覺得瞧着歡喜。
然第一次看到那兩個皺巴巴,像是猴子一樣的小娃娃,柳芸沉默了好半晌。
“似乎有一點醜。”
這是柳芸沒想到的。
按理來說,她雖不是什麽絕色佳人,但好歹也白淨秀氣,蕭珩更不必說了,滿大燕也尋不到比他更俊俏的。
怎麽生下來的孩子醜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