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竹滟書閣 “那你什麽時候給自己牽根紅……(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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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竹滟書閣“那你什麽時候給自己牽根紅……
鎮國公府漱明院,黛瓦青石白妝素裹,庭中的垂柳怪石都覆着層厚厚的雪。
寒瑩打起青綢軟簾走進來,隔着珠簾,虞南枝端坐在梳妝臺前,對着銅鏡緩緩卸去身上的釵環首飾。
聽見寒瑩的腳步聲,她笑吟吟地轉過頭:“不是去廚房取點心了嗎?怎麽半盞茶不到就回來了?”
寒瑩掀起珠簾,走上前道:“走到半路就看見府裏請了郎中,聽說是蘭溪院的那位一回來就病了。”
蘭溪院是虞秋知的居所。
虞南枝微微挑眉,摘掉芙蓉玉耳铛,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問:“她這次又是什麽症候?”
寒瑩悶哼一聲,還能是什麽?
偷拿娘子的畫被發現,在壽宴上丢了醜,又被太夫人訓斥,面子挂不住又怕回來受罰,就裝病扮可憐。
寒瑩翻了個白眼,冷笑道:“同樣的法子那位都使了八百回了,老樣子——受驚過度,風邪入體。娘子,去不去看看?”
虞南枝擡頭看了眼漸沉的天色,嘴角上揚道:“不去,等會兒我出去了,就把院子關了,屋裏的燈也都熄了。我可是苦主,哪有苦主去看罪魁禍首尋死覓活的?”
如此正中寒瑩下懷,她歡喜地應了一聲,正打算去關院門,突又頓住:“可娘子不去,三郎君知道了,又要來找麻煩了。”
三郎君虞書樘是鎮國公繼室夫人所出,向來與蘭溪院親厚,因而屢屢來找虞南枝的茬。
虞南枝對此毫不在意,再怎麽說她也是虞書樘的姐姐,對上他有天然的優勢,鬧得過分了,他就等着第二天吃家法。
正說着,漱明院裏突然闖進一個少年人,他穿着一身繡金明紅圓領袍,身後跟了個年紀差不多的小厮,進門就大喊大叫道:“虞南枝,你給我出來!”
寒瑩正欲攔在門前,見虞南音對她眨眨眼,立即明白了自家娘子的意思,趕忙出門去尋救兵。
虞書樘黑着臉,雙手捏緊握拳,想到虞秋知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虛弱模樣,忿然作色,心裏那股邪火越燒越旺,大步走向虞南枝的屋子。
漱明院裏不缺灑掃的丫鬟,虞書樘怒氣沖沖地沖進院子,丫鬟們看他神色不對,忙上前攔着,“三郎君從哪來?郎君要找娘子?娘子已經睡下了。”
虞書樘推開丫鬟:“走開!”
他是主子,丫鬟不敢得罪他,一時猶豫,竟叫他進了屋。
他進門就看見了虞南音,她正坐在軟榻上,自顧自地飲着碗酥酪。
“三弟。”虞南枝放下碗道。
虞書樘的臉色愈加陰沉,手指虞南音,怒道:“一幅畫而已,給大姐姐又怎麽了?”
她連國公府貴女的名頭都搶走了,為什麽還貪心不足?果然是鄉下人養大的,心早就黑透了,看着嬌嬌柔柔,說話細聲細語,人人都說她沒有心機,其實就跟大姐姐剛剛說的一樣,都是裝的!
外邊的丫鬟聽到虞書樘質問虞南枝,雖早見過但還是膛目結舌,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氣氛僵硬。
【寒瑩帶着二郎君來了。】一只橘貓躍上虞南枝的膝頭,蹭了蹭她的手心。
虞南枝淡淡地掃了眼門口的方向。
“三弟,你從哪裏聽來的?”她雙眉微颦,語氣帶着些怯懦畏縮,“我是你姐姐,你進門就張口指責,可曾容過我辯駁?可曾有證據?”
虞書樘張大了嘴巴,無言以對,但在他眼裏虞南枝心中藏奸,依舊梗着脖子冷哼一聲:“你裝得在好也沒用,我已經看穿你的真面目了!”
外邊突然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二公子來了!”
虞書樘吓得一抖,整個人都頹唐下來,作勢便要逃走,每次他到漱明院找麻煩,都會被隔房堂兄虞書淮趕來一頓訓斥後帶走。
虞書淮沉着臉,跟一陣風似地沖進屋裏,走到僵持的虞南枝和虞書樘面前,看到的便是堂妹臉上還挂着淚珠,一雙淚眼腫得跟核桃一樣。聯想到府內的動靜,他猜到了是怎麽一回事,三堂弟不愛讀書也就罷了,可連事情對錯都辨別不了,日後如何成為一家之主。
“啪”的一聲。
虞書樘捂着紅腫了半邊的臉,不可置信地盯着虞書淮。虞南枝則淚眼漣漣地拉住虞書淮的手:“三弟還小,什麽都不懂,都是我的錯,才叫他誤會了,二哥饒過他吧。”
虞書淮神情冷淡,他平日習武鍛煉身體,拎起小堂弟毫不費勁,“平日讀了那麽多聖賢書,連友悌的道理都不懂。”
轉身對虞南枝說:“二妹妹,我來教訓他,你早些休息,我明天再讓他給你恭恭敬敬地道歉。”
見虞書樘被帶走,虞南枝顧不上擦乾眼淚,倒在軟榻上笑得前仰後合:“寒瑩,你看到沒有?這就叫不長記性。”
寒瑩也笑出了眼淚,心裏卻疑惑自家娘子究竟有什麽法子,每次都能知道二公子在哪,讓她去找人。
笑過後,虞南枝換上一身黑色勁裝,低頭系緊護腕,吩咐寒瑩道:“去将我的稿紙拿來。”
寒瑩翻出來遞給她,探着頭瞄了兩眼:“娘子是寫了東西打算送去竹滟書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