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黑白不分 “大娘子此舉,莫不是要逼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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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黑白不分“大娘子此舉,莫不是要逼迫……
“長姊身子不适,該是我去瞧她才是,怎敢勞煩她親身前來與我道歉。”虞南枝埋下頭去,偶爾擡眼偷看,一撞上旁人視線,便眼神閃躲不已,看上去小心極了,生怕遭來旁人責怪。
“這是家裏還出了什麽事故?”鎮國公一臉茫然。
昨日,鎮國公奉命領了羽林衛巡視京畿駐地,并未前往長公主府壽宴,再加上家裏人有意隐瞞,故而尚不知曉壽宴之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虞書淮昨兒雖在男賓宴席,卻從國子監的同窗王八郎的口中聽到了鳳陽閣裏發生的事,此刻,便将兩個妹妹關于梅花圖之間的糾葛官司娓娓道出。
“身為長姐,私下偷盜妹妹之物,事發後因怕受過,假稱染病,意圖蒙混過關,還撺掇三弟替她出頭。如此行事,既不擔責,又不受罰,甚至連句道歉都不曾有,天底下難道還有這樣的道理?”
虞書淮義正言辭地做了總結。
此語一出,可謂将虞秋知的所作所為扒了個底朝天,半點兒面子也沒給她留。
借着桌案遮掩,鄰座的三娘虞秋池悄悄拽了下自家阿兄的衣擺,示意他莫要繼續拱火,現在的情景已經夠亂了。
虞南枝也試圖為虞秋知解釋:“長姊姐......她只是拿錯了......”
聲音越來越低,好像她自己都不能夠相信這個說辭。
“二娘,你莫要再為她遮掩!”
說話的是鎮國公,高了幾度的粗犷男聲将虞南枝吓得往後縮了縮,筷子上剛夾的玉露團“啪”地落在地上,寒瑩旋即配合着攬住自家娘子的後背安撫起來。
鎮國公見狀,亦明白他剛剛吓到了親身女兒。
因下人疏忽,虞南枝自幼流落在外,他和國公府已然虧欠她良多,好不容易将人找了回來,卻是這樣一副弱不禁風擔不起事的性子,難怪會再三被養女欺負。
可女主內男主外,他一個武将,平日需要上值,實在不可能時時刻刻關注內宅之事。
鎮國公一邊盤算着私下要再送些什麽給女兒做補償,一邊埋怨鎮國公太夫人:“阿娘,這兩年這種事情不是第一回了,兒早說過了當初就該送些金銀、幾個田莊,既令她日後衣食無憂,也全了國公府與她十幾年的情分,讓大娘和二娘各歸其位。”
也不至于徒生出那麽多的風波來。
鎮國公太夫人穩如泰山,接過茶水漱了口,“我已瞧過南枝鵲今日發出的小報,上面沒有半個字提到大娘的事。”
言外之意便是昨日鳳儀閣內的人或許猜到了什麽,但事情沒有砸實,虞秋知的名聲并未真的有所損傷。
全長安誰不知道,一般遇上這種事,南枝鵲不得在小報裏提上兩句如“長公主府壽宴現真假畫卷,疑似鎮國公府姐妹鬥法”、“鎮國公府閨閣不睦,假千金仗勢欺人”之類的詞句。
如今看來,南枝鵲對虞秋知的一貫忽視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虞南枝頭埋在寒瑩肩上,将臉上的表情藏得更深,嘴角暗藏諷刺。
她還能不明白太夫人的心思?
整整十五年的時間,鎮國公府在虞秋知身上的投入不知凡幾,才養成了這樣一位長安城裏有了些名聲的閨秀,若将人送走,豈不全部打了水漂?剛剛被接回來的虞南枝脾性不明,且在這個年紀接受貴女教育顯然晚了,不如留着虞秋知,一則對外博個對養女不離不棄的好名聲,二則可物盡其用繼續推她出去聯姻高門。
故而,鎮國公太夫人執意讓鎮國公認了虞秋知為義女,留下了她。
至于身份暴露後虞秋知為了維持自己的地位對剛剛回府的虞南枝進行的多番明裏暗裏的打壓,鎮國公太夫人壓根不看進眼裏。
那些傷不到筋骨的小打小鬧,就當是給虞南枝上課了,既然做了國公府的女郎,就必須學着應付這些事。
鎮國公試圖反駁:“難道只要外人不知道,咱們就當不知道?受委屈的是兒的親身女兒、您的親孫女。”
側頭間,正好瞧見虞南枝可憐兮兮地窩在丫鬟懷裏,淚珠一顆一顆往下掉,還半捂着臉,不想叫人發現,心底的軟肉一下被戳中,一陣一陣地疼。
“兒今天就把話撂在這兒了,阿娘休要再包庇于她!如再不給個教訓,一天天累積起來,遲早得鬧個大的出來,屆時悔之晚矣!”鎮國公擲地有聲。
鎮國公太夫人:“那國公要如何?”
鎮國公态度緩和了些,“兒是個帶兵的粗人,不懂如何教養女娘,小娘子的事還是該由阿娘示下。”
太夫人既然松了口,他也不好再步步緊逼,他這位母親從來都是言出必行,既然說了要罰,就不會有半點含糊。
“既然如此,便由我來定。也甭管是病了還是怎麽着了,讓大娘先過來一趟,總要謝過昨日二娘在公主府為她解圍。如若不然,只清河郡王認出的那幅贗品,就能讓她和國公府顏面掃地。”
“至于蘭溪院,”鎮國公太夫人眉稍微調,神情發冷,“所有的丫鬟婆子都先拘着查一遍,那些不能好好規勸主子、挑唆姐妹失和的就不必留在府中,全打發去莊子上。”
虞南枝一怔。
太夫人這是動真格了!
要知道蘭溪院裏的那些丫鬟婆子皆是虞秋知花了不知多少功夫培養出來的人手,單就她聽大橘通風報信,疏通上下,讓漱明院裏的一個三等灑掃丫鬟偷畫的便是虞秋知身邊的六大丫鬟之一的畫眉。
這些人一朝全被拔除,虞秋知可沒自己那樣的額外本事,非成了“聾子”、“瞎子”不可。
本以為這便是最終處罰了,誰料鎮國公太夫人繼續說:“而大娘本人一個月內将《禮記》中的《內則篇》抄上二十遍,好好學學何為兄弟姊妹間的友悌,并每日往祠堂裏跪上兩個時辰,一邊撿佛豆,一邊反省。”
可謂精神教育與身體懲罰雙管齊下。
鎮國公太夫人素喜天然花香,翠微堂的丫鬟按例每日會摘幾枝時令花枝擺在屋中,今日便摘了五六枝臘梅放在側邊小臺幾上的白瓷淨瓶裏。馥郁的臘梅香被暖氣一熏,引了只蜜蜂進來,在臘梅枝上繞過一圈,飛到虞南枝耳邊“嗡嗡”煽動翅膀。
【外頭的玉蘭樹托我向娘子您傳句話,虞三郎和虞大娘已經來了。】
虞南枝擡頭向外張望,正巧看見虞秋知被門檻絆得踉跄一下,好懸沒有直接摔在地上,臉色慘如白霜,不知是為了裝病敷了厚厚的粉,還是被太夫人剛剛的話刺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