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絮叨郎君 欲為膝下三孫求娶于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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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這就回去。”
眼看虞書淮就要開始說教,虞南枝趕忙攏緊了身上披襖,掉頭跑開。
誰能想到行事嚴謹、處事公正的未來校書郎竟還有這般絮絮叨叨的模樣,活脫脫一個老媽子。上回重陽,虞南枝多喝了壺菊花酒,吹風咳嗽了幾聲,就被他念叨了整整兩刻鐘之久。
每每此時,虞南枝就會油然而生出一種荒謬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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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平原侯府暖閣。
“二姊,要喝三勒漿嗎?”
虞南枝垂眸,就見同席的藕色襦裙少女遞過來一杯銀盞,金黃的液體正盞中蕩漾。
遞盞的是虞書淮的同母妹、鎮國公府三娘子虞秋池,顯然事先得了虞書淮的叮囑,對虞南枝很是照顧。
虞南枝颔首,接過酒盞,“多謝三妹妹了。”
三勒漿源自波斯,以庵摩勒、毗梨勒、诃梨勒三種外邦果實,加以水稀釋後的蜂蜜發酵而成,乃時下最流行的蜜酒,連聖人也以此酒在曲江款待新科進士。
酒液入口是絲絲的蜂蜜甜,而後是草木果實的清香,二者平衡的剛剛好,酒味不重,并不怎麽醉人。
虞南枝沉默着飲完一杯,還是覺得百果園的那壇酸酸甜甜的青梅酒風味更佳些,可惜當夜就被她喝得見了底。
“铮铮——”
突然,琵琶聲起,其他絲竹管弦迅速跟上,悠揚的雅樂于暖閣中流淌開來。
“平原侯府可真是大手筆,竟将平康坊的虢三娘一家給請了來!”
虞南枝與虞秋池坐在長案中間的位置,并不怎麽顯眼,卻又剛剛好,正好能夠将席間所有人的表現收入眼底,自然聽到了鄰座小娘子發出的驚嘆。
另有一人補充道:“若換作二十多年前,平原侯府自然有這個面子,但如今虢三娘肯來,多半看得是滕王妃的臉面。”
平原侯府房家起于開國之時,先祖乃有擅謀之名的房相,出過兩位王妃和一位太子妃,尚過好幾位公主。可惜子孫不肖,二十四年前卷入了先帝廢太子謀反案,爵位被從邢國公削至平原侯,也就這幾年房家長女嫁予滕王為妃,房大郎和房三郎陸續入仕後,平原侯府才稍微緩過氣來。
而虢三娘出自右教坊,樂籍出身,自幼習樂,一手琵琶可排進長安前三,常常出入權貴之家,曾有人瞧見滕王府的長吏拉了一車蜀錦至虢三娘家門口。故而,一直有傳言說滕王乃是虢三娘背後的金主兼入幕之賓,通過這層關系,滕王妃能請得動虢三娘當然不足為奇。
然而,虞南枝清楚滕王不過就是放在明面上的幌子罷了,虢三娘真正的情人是滕王的同母姐宜城公主的驸馬裴宿。
宜城公主可謂充分展示了老李家公主的剽悍之處。
裴宿曾在平康坊置了門外室,公主發現後直接将人逮到了裴宿辦公的衙門,當堂将人打了個半死不活,還令人割去了裴宿的頭發,打斷了他的右腿,在當時的長安引起一陣轟動。在禦史臺如雪花般飛來的瘋狂彈劾下,聖人不得不将暫時女兒降為郡主,以堵悠悠之口。但僅十五天後宜城公主便得以複位,除了受了頓申饬、損了些名聲,四舍五入等于沒受罰。
而裴宿卻被貶去西北邊疆,結結實實吃了一年的沙子,幸有官至禮部尚書的族叔求情,方得以返還京都。奈何風流偷吃的老毛病不改,沒老實多久,他便偷偷勾搭了虢三娘,不過這回可算學聰明了,請了小舅子幫打掩護,宜城公主至今還被瞞得死死的。
“二娘,三娘。”
虞南枝和虞秋池捧着杯盞聞聲回頭,紀夫人手捧鎏金手爐,正立于她們身後。
“二叔母。”
“阿娘。”
姐妹二人低低喚了一聲。
“你們兩個呀……”紀夫人橫了她們兩個一眼,頗有些恨鐵不成鋼,她與故友敘過舊後,回轉來找女兒侄女,沒想到這兩人只管在席上混吃混喝,“還不把自個兒收拾停當,莫讓旁人看了笑話。”
紀夫人脾性雖看似溫柔,可一旦板起臉來,連虞書淮都不敢再母親面前嗆聲,更況論虞南枝和虞秋池。
栀子花的香氣忽而一近,虞南枝低頭,紀夫人伸手替她扶正鬓邊略有歪斜的芙蓉珠花,“二娘,你随我去隔壁凝晖堂一趟,做小輩的頭一回來,總要拜見一下平原侯太夫人。”
虞南枝點點頭,方欲起身,虞秋池突然貼近,在她耳畔飛快耳語了幾句。
虞南枝遞出一個安撫的眼神,唇間無聲比出“放心”的口型,溫順地跟在紀夫人身後離開。
剛一出暖閣,寒風撲面而來,縱身上穿了件兔毛披風,虞南枝的臉蛋還是被凍得通紅,手中突然一暖,原來是紀夫人塞了手爐至她手中。
紀夫人邊走邊道:“三娘方才應該同你說了平原侯太夫人喜歡靈秀乖巧的女孩。”
虞南枝“嗯”了一聲,聽着怎麽和她如今對外刻意經營的模樣分毫不差。
紀夫人繼續說:“所以修書一封至國公府,欲為膝下三孫求娶于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