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過場相看 不是眼光好,而是眼光好的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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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過場相看不是眼光好,而是眼光好的有……
垂眸斂袖少女猛然擡頭,圓眼裏透出一股如水霧般漫上的迷茫。
“大娘的親事府裏早就在尋了,你和三娘自也不能落下。”紀夫人攜住虞南枝的手,徐徐解釋道,“不過也別憂心,君姑沒有即刻定下的意思,這次只是見見而已,畢竟誰家尋摸親事不是挑挑揀揀?沒有這般草率的道理。”
紀夫人嘴上寬慰着虞南枝,心裏卻覺得接下來的這場相看成事的機率極低,年輕人的喜好有時同老人家可謂南轅北轍,據傳言房三郎似乎更喜愛明豔妩媚的女子,與虞南枝截然不同。
紀夫人聲音壓得極低:“待會兒見到了房三郎只要不失了禮,随便應付一二即可。”
虞南枝的腳步驀地頓住,眸中詫異宛若冰裂,嚅嗫道:“二叔母的意思是說......”
“你可要噤聲些。”紀夫人擡指抵唇,美眸一轉,目光掃過四周。
虞南枝回過味來了,自家祖母與平原侯太夫人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兒七彎八繞的親戚關系,所以不好直接回絕,而她這一趟就是去走個過場。
那她就放心了。
這樣的好心情一路持續至見到平原侯太夫人,虞南枝落後紀夫人幾步,叉手含笑問候。
平原侯太夫人上了年紀,眼神不比從前,睜着雙混濁的眸子打量眼前的小女娘,“倒真是好模樣,還是七姐會養孩子。”
仗着低頭平原侯太夫人瞧不清她的表情,虞南枝悄悄撇了撇唇角。
她十五歲上才被從洛陽接到長安,如今這般模樣,同只相處了兩年的便宜祖母沒有半點兒乾系。
被人打量的同時,虞南枝亦在偷偷窺視平原侯太夫人。
平原侯太夫人半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金鑲玉的掩鬓被七八根蠟燭照得令人眼花,脊背挺得筆直,可若有人說話的聲音稍高些,戴着寶相金镯的手腕便會輕輕一顫,流露出幾不可察的怯懦。
想想也是,平原侯太夫人雖與鎮國公太夫人一樣出身荥陽鄭氏,卻僅為偏房旁枝,門第早已沒落,父輩入仕,終其一生都徘徊在八品之流。若非其父偶然有恩于長平大長公主驸馬都尉,也沒有機會被聘入邢國公府。然而,驸馬都尉未曾商量便擅自做主獨子婚事,令鄭太夫人徹底見惡于長平大長公主。如果只有公主婆婆也就罷了,偏偏鄭太夫人的長子同樣尚主,全家女眷就她地位最低,受到婆婆兒媳的雙重壓迫,那叫一個憋屈。
“太夫人謬贊了。”紀夫人客氣道。
鄭太夫人道:“自謙什麽?你家這丫頭出落得好,脾性更合我心,溫溫柔柔的,一看就不會惹出什麽亂子,比起那……好多了。”
眼看鄭太夫人越說越離譜,紀夫人忙用玩笑的語氣插嘴:“平原侯府今日當真好生吝啬。”
鄭太夫人:“吝啬什麽?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喝?”
紀夫人:“若非漢世老人,怎麽從進門到如今我家二娘連份表禮都未得?”
“你這守錢努,感情今日是找我來要東西來了。”鄭太夫人叫人将早備着的見面禮尋出來,送給虞南枝,“一對南珠銀絲雙蝶釵,給小娘子戴着玩。”
虞南枝連忙道謝。
甭管這份重禮背後是何緣故,都是錢不是?
鄭太夫人又打起精神跟紀夫人寒暄幾句,對虞南枝說:“小娘子守着我們這些老木頭怪難受的,我家流雲閣外的那株綠梅今兒已經結了花骨朵兒,不如去外邊亭子裏瞧上一瞧。”
虞南枝應了,也猜到鄭太夫人想讓她去瞧得不止綠梅。
去往流雲閣的沿途有些荒蕪,舉目望去皆不見半分綠意、花瓣,寂寥的要命。
平原侯府前身乃長平大公主在時,邢國公府遍植梅樹,近十餘年來,那些梅樹被陸續砍去,換成了桃樹,唯獨那株綠梅因為過于名貴得以幸存。
這大概是鄭太夫人對早已故去的公主婆婆的無聲報複。
但她也只能做這些無關緊要之事抒發怨氣了。
流雲閣內有丫鬟守着紅泥小爐,時不時焦急地四處張望。
房三郎果然未至。
虞南枝向守閣的丫鬟要了杯酒。
銀杯之中,酒色金黃,碎花浮動,是今年秋日釀下冬日啓封的桂花新釀。
【那個折我花枝的臭小子來了!】
閣外綠梅尖叫一聲,幾乎戳破人耳膜。
虞南枝低頭輕抿一口,擡眼間,瞥見一個身影掀簾進了流雲閣,撩袍懶散地坐在她對面,脖頸高高昂起,身上濃烈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幾乎不加掩飾。
這是利汗紅粉香,和她之前在虢三娘身上聞到的香味一模一樣。
虞南枝微微欠身,“小女見過房三郎君。”
“虞二娘子,某在此見過。”房三郎似有不耐,揮手喚來丫鬟,“給我來杯劍南燒春。”
房三郎自飲自酌,也不搭理虞南枝,流雲閣內一時相顧無言。
虞南枝也不着急,一點一點掰着胡餅,這副佁然不動的樣子落在房三郎的眼裏,恰恰告訴他傳言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