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過場相看 不是眼光好,而是眼光好的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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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國公府二娘子說好聽些叫溫順卑弱,說難聽些叫木楞,活脫脫一只呆頭鵝,果然是從民間來的,毫無半分高門貴女風範,甚至連平康坊裏的那些娘子都比不了。
自家祖母怎麽偏偏就選了她呢?
他一定要将此事徹底搞黃了。
“小女……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虞南枝驟然出聲,打斷了房三郎的思緒。
“咳咳——”房三郎猛然回神,嗆了口酒,開始猛烈咳嗽,酒盞中的酒液傾倒大半,浸濕了前襟。
守閣的丫鬟湧過來,掏出手帕替他擦拭。
虞南枝靜靜呆在一旁,一面品味桂花新釀,一面冷眼旁觀正在進行的混亂場面。
憑心而論,房三郎的确有一副好皮囊,眉如裁墨,斜飛入鬓,可眼角天生那麽一分上揚弧度,顯出些風流肆意,只在長輩上官面前藏得好些,對着同齡人如何都這掩不住。
難怪能讓虢三娘相中,專門費了心思延攬他成了最新的裙下之臣。
房三郎喘過氣來,指着虞南枝的臉挑挑揀揀,“虞二娘子眼下似有青黑,眉毛過于細了,涵煙眉和拂雲眉才是如今最流行的,妝面亦過于寡淡了,當作酒暈妝才是。”
虞南枝生得瑩潤如玉,兩丸烏眸如墨,帶着些天然嬌憨,唇珠飽滿,透出海棠春紅。房三郎尋不到她容貌上的缺陷,然則不管不顧胡說一通,此等違心之舉,非他這樣的大家公子該有的舉動,故而只能在妝容上找茬。
少女掰着胡餅的手暫時停滞,她思忖房三郎正是被虢三娘迷得神魂颠倒的時候,巴不得将親事越推越遠。
不過,他好歹還有些底線,沒有對她進行特別惡劣的人身攻擊。
當今聖人的皇後早逝,谥號明惠,明惠皇後身前厲行節儉,規定後宮中人所穿襦裙間色不可過七,禁止濃妝豔抹。聖人懷念發妻,将此規保留至今,上行下效,高門淑女的妝容打扮大多暈染淺淡,眉形清秀,媚而不妖,房三郎所提到的幾種妝容如今多見于平康坊與胡姬酒肆之中。
他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
我不喜歡你這款。
當然,若是不介意日後與胡姬歌姬姐妹相稱,就請自便。
勸退理由闡述得明明白白。
郎無心,妾無意,虞南枝和房三郎随意聊了幾句時令天氣,默契地為這次會面畫了個叉。
“虞二娘子,某尚與人有約,便就此告辭了。”房三郎起身告辭,“綠梅難得,二娘子自可觀花。”
而虞南枝起了玩心,故意揭破他心中隐秘,“利汗紅粉香是難得的女兒香,房三郎君熏香的品味真是與衆不同,這般行色匆匆,可也是要去聽虢三娘的琵琶?”
話音方落,房三郎的背影猛地趔趄,回頭看虞南枝一派天真,似乎真是随口一言,奈何他心裏有鬼,幾乎狼狽而逃。
收了流雲閣這場相看大戲的利息,虞南枝捂嘴輕輕笑了。
可是還未待她心情松快,不遠處幾乎同步傳來了聲噗嗤笑聲。
這附近有人躲着偷窺。
她的目光投向閣外梅樹,雪落瓊枝,寂靜無聲。
是這株孤枝脾性孤僻,不愛講話,還是另有特殊的原因,屏蔽了它的言語,才沒有辦法及時向她示警。
而能造成後者的,據她所知,目前唯有一人。
虞南枝只當什麽也沒聽見,整理好米色披帛,重着披風,兀自起身離開流雲閣,往暖閣的方向走去。
少女的身影轉入回廊消失不見,兩位青年郎君自假山石刻後挪步而出。
“殿下,适才那般窺伺偷聽,與禮不合。”說話的郎君一襲素青襕衫,通身氣質溫雅而不失清貴。
崔子煦回嘴:“謝三郎你也忒迂腐了些,這條路可是你擇的,再者冒冒然闖出去,反倒叫人家小娘子面子上過不去。”
謝令則細思也覺得在理,沒有繼續糾結于此,話鋒一轉,道:“方才先走的是房三郎,但後走的小娘子瞧着有些眼生。”
崔子煦:“是鎮國公府的虞二娘。”
謝令則語氣裏帶着驚訝,“竟然是她,我阿妹跟我提過幾句,都說她膽子小了些,大事上有些拿不準。平原侯府竟然相中了她?也是,鎮國公掌着羽林衛,拱衛京畿,虞侍郎才帶着工部辦好了修築黃河滑州段堤壩的差事。鄭太夫人的眼光倒是好。”
“是啊。”崔子煦幽幽嘆了句。
不是眼光好,而是眼光好的有些過分了。
謝令則渾然不覺好友語氣有異,催促道:“咱們還是快些過去,顧四郎他們還在等着。”
崔子煦颔首,擡眼間,視線無意往右上方的屋脊獸落下一撇。
半晌,屋脊獸後鑽出一張俏臉,身披霁青兔毛披風的少女高坐屋頂,撇了撇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