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箭穿花 所以你輸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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櫻花樹下立着的青年郎君青竹為袍,白玉做簪,本是一身清朗,偏偏如今領口、衣襟、乃至發間均沾上了淺緋櫻瓣。他手裏撚着一枝茶花,神色略有訝異,倒不見惱怒。
“哎呀!是清河郡王殿下!”
韋珈先喊出聲,衆人便紛紛朝那邊看去,再無人注意虞南枝。
趁崔子煦擡眸眺望而來的瞬間,虞南枝飛快地朝他眨了下眼,眼底浮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好像惡作劇完的小狐貍。
本該報信的翠鳥突然沒了聲息,虞南枝便知曉這個家夥走到了附近,餘光尋覓一番果然找到了他。
剛剛那一箭是故意沖着那棵櫻花樹而去,僅贈一樹花雨,權做他守諾的謝禮,從此兩不相欠。
當然,旁人會覺得是謝禮,還是戲弄,虞南枝就不得而知了。
“何謹,”崔子煦招手喊來随身侍衛,“替我把這枝茶花送回給虞二娘子。”
黑衣侍從接過茶花,小心捧至滄瀾亭外,殿下說了要給虞二娘子,就只能虞二娘子來取,旁的貴女欲要伸手去拿,都被他不着痕跡地避開。
虞南枝接過猶帶露水的重瓣茶花,對何謹微微颔首。
崔子煦僅在此處逗留了不到半盞茶的時間,就繞路去了武場。一衆貴女終于止住了興奮,注意力回到了虞南枝同蕭有儀比箭一事上。
韋珈看着虞南枝手裏的茶花,笑嘻嘻對蕭有儀宣判:“虞二姐姐一箭穿花,在場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所以你輸了,蕭十八娘。”
蕭有儀臉色一片漲紅,顯然不認可這個結果:“她可沒射中靶子,只是射落了一枝花罷了。”
話音未落,便要上手來奪虞南枝手裏的茶花。
虞南枝肩膀抖了抖,攥着花枝的手指更緊了些,向後連退幾步,直接叫蕭有儀撲了個空。
“哎呦!”蕭有儀摔倒在地,捂着腰喊痛。
韋珈特意繞到她跟前,奚落道:“蕭十八娘這就等不及要向虞二姐姐兌現三跪九叩的承諾啦。”
蕭有儀聽罷臉色煞白,向虞南枝行那般大禮,于她不吝奇恥大辱,偏生現在一堆人都在這兒直勾勾地盯着她不放。
虞南枝往尉遲三娘她們身後躲了躲,只露出半張臉,咬唇道:“我……我不敢受蕭十八娘的禮。”
一雙秋水剪瞳裏水光盈盈,好似含淚。
靜默良久的樊七娘适時開口:“佛曰:業力不淨者之禮,受之易減損福報。蕭十八娘之禮,虞二娘子還是不受為好。”
“蕭十八娘,君子需恕以待人,我和你方才的約定就此作罷。”虞南枝立馬接了樊七娘遞來的臺階,好像等不及要丢掉什麽東西一樣把蕭有儀甩開,令她更加難堪。
蕭家的丫鬟趕忙扶起自家娘子離了此處,腳步倉皇到怕別人追上似的。
滄瀾亭恢複平靜,侍奉的婢女重新煮好了新茶。韋珈挽着虞南枝的胳膊問:“我都不曉得虞二姐姐還有這般本領,這手箭術比尉遲姐姐都不差了。”
“二兄之前有空時教了我一點皮毛,剛剛就是運氣好罷了。”虞南枝淺啜一口茶湯,捧着茶盞徐徐解釋。
幸虧二兄之前确實拉着她在演武場練過幾箭,否則還真不好解釋。
尉遲三娘道:“虞二郎君果真文武全才,我記得他如今在中書省當着校書郎,求娶了馮少監的女兒馮五娘。”
虞南枝點頭,韋珈和尉遲三娘又熱熱鬧鬧湊在一塊兒,你一言我一語,讨論起長安最近有哪幾戶人家結親,哪家公子做了什麽傻事。虞南枝被樊七娘拉着說了幾句佛語,見她對此不感興趣,樊七娘便讓人把棋盤端來,改與她下棋。
鎮國公府所備棋子均為永子,以南紅瑪瑙、黃龍玉與墨翠熔煉點丹而成,觸手生溫。虞南枝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盤一角,被陽光照出剔透的翠綠色,樊七娘随之落下白子,再度截斷了黑子生路。
樊七娘棋藝精妙,走一步想十步,虞南枝唯有支着下巴繼續冥思苦想,還不等她琢磨出大概,就有人匆匆自花園西邊而來。
“假山那邊的凝露臺,內宮教坊司的公孫九娘來了,就要和虞娘子一道作劍舞呢!”
公孫大娘辭館後,其徒公孫九娘便為長安劍舞第一人,然非皇城大宴,難見她身姿。故而乍聞她至,國公府內所有賓客都一窩蜂湧了過去,連專心對弈的樊七娘也撂下棋子,直奔凝露臺。
虞南枝綴在人流最後,并不與旁人擠在一塊兒,之前那只翠鳥扇動着翅膀飛在她耳邊叫了兩聲。
她微微挑眉,循着鳥喙所指的方向看去,凝露臺下的人潮裏一位二十來歲的郎君微微仰頭,凝視着臺上的虞慈冉。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