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自當奉陪 說開了是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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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自當奉陪說開了是一

是安固公主。

她的一身藕荷色宮裝不算出挑,發髻也只簡單挽起，通身上下雖裝點了幾件金玉首飾，但與前面幾位珠翠環繞的公主相比，只能稱得上素淨。可她人站得極穩,脊背挺直,眉眼間自有一股不動聲色的沉靜。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安固公主微微側目,調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虞南枝一怔,随即垂下眼睫,唇角卻不由彎了彎。

這位和親公主,倒比她了解到的有趣許多。

待諸位公主在堂中落座，周掌賓便領着伴讀們依次見禮。輪到虞南枝時，她斂衽下拜，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臣女虞南枝,見過安固公主。”

“起來吧。”安固公主伸手将她扶起，聲音溫和,“往後同在一處讀書，不必如此多禮。”

“謝貴主。”虞南枝順着安固公主的力道起身，低聲應了一聲,對她的印象更好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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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兩盞茶的功夫，山水池閣外面便來了人通傳：“授課的幾位先生已經動身，還請貴主與諸位娘子雖奴婢移步紫雲閣。”

衆人于是紛紛整理儀容，随宮人前往紫雲閣。

紫雲閣位于山水池閣北面一點兒,與隸屬東宮的崇文館為鄰,周遭一圈遍植石榴，恰值花期，枝頭榴花開得正盛,遠遠望去，如火如霞。

閣內一應布置與學堂無異，上首是先生們講課的地方，下方則左、中、右各設了六張書案，案頭筆墨紙硯一應俱全。西面立着一張春山圖景的水墨四扇檀木屏風，隔出了一間茶室，以做疲憊時休憩之用。

衆人各自選好位置坐下。按照慣例，伴讀們都會緊臨着陪侍的對象坐下，這回自也不例外，譬如王采華和樊七娘跟着永泰公主坐了第一排。

虞南枝則是同固安公主一道在最後一排入座，她們的前面是萬泉縣主同她的兩個伴讀盧十三娘和盧十四娘。

按品級，萬泉縣主原該居末座，如今卻越過前排，蓋因固安公主雖有封號，正式冊封卻要等到出閣，如今空有個公主名頭。論及宮中實際地位，她實比不得萬泉縣主這個受太後疼寵的外孫女。單看伴讀便知，旁的公主都有兩人，固安公主只得虞南枝一個。

面對此等情景，安固公主臉上卻不見半分失落，仿佛伴讀多伴讀少，原不是什麽要緊事。将墨研好、紙鋪平後，她挺直了背，翹首以盼着老師的到來。

這時，後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環佩聲響，是幾位授課的師傅來了。

為首的是尚樂局的鄭尚樂，年約四十上下，生得眉目嚴厲，據說精通十餘種樂器，被指派來專授她們樂理樂技。她身後跟着兩位淺青官服的翰林博士，一位須發花白，另一位卻風華正茂，不過二十許人，應是今年的新科進士出身。

鄭尚樂的目光從諸位公主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一衆伴讀身上：“諸位娘子，既入宮為伴讀，便當謹記本分，多規勸貴主向學，讀書明理才是正道。至于其他，諸位娘子皆是世家出身，想必不用我多囑咐。”

這話說得不算重，卻也讓在場的幾位伴讀都不自覺挺直了脊背。

虞南枝垂眸聽着，餘光卻瞥見前頭的王采華微微僵了僵，旋即若無其事地低下頭去。

适才瞧見那位青袍青年之時，王采華的表情都險些失控。

他怎麽會來這裏？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鄭尚樂繼續道：“這兩位學士均來自翰林院，日後便由他們向諸位傳授經義。另有幾位女師，無不是才占八鬥之輩，貴妃特聘她們入宮，待到明日便會前來。”

說完，她徑直走到上首落座，随後宮人們開始分發寫着題目的紙卷。今日的第一課，不過是考校個人的底子如何，幫師傅們摸清伴讀們的學問深淺，日後也好因材施教。

先是經帖，再是詩賦、樂理等，什麽都涉獵到一點兒。

虞南枝在洛陽也是自幼讀書，經義上不算吃力，詩賦雖不出彩，卻也工整押韻，挑不出大錯。樂理更是她的長處。其餘題目，她則是能寫多少寫多少，主打一個态度誠懇。

午膳時，宮人将飯食送至案前，待她們用完便收走，并不允許中途歇息。

這一張題卷寫完，已是日頭偏西。

“叮——叮——”

鄭尚樂輕擊手邊的小銅磬，示意衆人停筆，待宮人們将答卷盡數收起，她便攜着兩位博士離去。

紫雲閣內頓時活泛起來。

永泰公主頭一個起身，示意宮人替她揉肩捶腰，以舒緩久坐的酸痛。

片刻，她揚眉一笑：“算着時辰，崇文館該下學了。走，本宮帶你們瞧瞧去。”

話音落下，已有幾位伴讀跟着起身。虞南枝卻未動，只慢慢将桌案上的紙張收撿整齊，收緊書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