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院中對峙 我只是不想（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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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送炭？”鎮國公幾乎要被氣笑了，“你有什麽可送的？還不是只能把國公府巴巴地捧到太子手裏，做你的投名狀、墊腳石？太子與趙王鬥得有多兇，你不可能不清楚。你是拿不準自個兒有幾斤幾兩了，是不是？竟敢往這般灼人的火盆裏伸手。若我今日不點破，你是不是想瞞到瓜熟蒂落的那一刻，拉着所有人跟着你一塊兒死？”

虞秋知張了張嘴，喉嚨卻像被人掐住了一般，發不出聲音。

鎮國公長籲一聲，背過身負手而立：“我養過你這十多年，即使知曉你不是我親女，知曉你替代了我的親生女兒過了許多年錦衣玉食的日子，仍舊同樣了你大母将你留下，自認已經仁至義盡。或許沒有血脈之親，終究是養不熟吧。”

“阿耶憑什麽這麽說？”虞秋知倏地暴起，撥開意欲阻攔的紅玉，沖到鎮國公面前，擡起頭直視着他的眼睛，“就因為我不是你的親女兒，所以做得再好、再恭順，在您眼裏也不過是個外人，不值一提。長安裏的這些人也是同樣，不過是些趨炎附勢的酒囊飯袋，只是披着一層世家子弟的殼兒而已，從前他們贊我的那些話，在身世曝光的那一刻全部煙消雲散。”

“您說國公府待我好，從一定程度上來說是沒錯。但府中留下我的緣故，大母那日不是盡數說了個乾淨嗎？是為了國公府特別是您和二叔不落個薄情寡義的名聲，是為了不影響二兄一片大好的前程，不是嗎？哦，當然——”

虞秋知冷笑一聲：“大母還把我當作彰顯自個兒權威，同您和二妹妹鬥氣的工具，真是可憐又可悲啊。”

“說完了嗎？”鎮國公目光沉沉，并沒有被她這番話說動分毫。

“沒有！”虞秋知嘶吼一聲，反正是躲不過了，還不如把想說的話都說了，“說起來我也真是可憐二妹妹的緊，從小流落在外不說，好不容易回來了，還得日日面對我這個鸠占鵲巢之人。說起來是失而複得，其實也不怎麽樣，她還不是只能事事排在我後邊，被虞書樘貼臉作弄，而您為她出頭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甚至遠不如隔房的二兄。而她不得不同我扮演姐妹友好的戲碼，也不知道是不是也同樣覺得惡心非常？”

鎮國公一開始尚且還穩得住，但當虞秋知最後提及虞南枝後，他的身形還是微微一僵。

那些話宛如一根細針，精準地刺中他心頭的痛處。

細想起來，二娘回來這兩年，他确實……做得不夠。

他知道她和虞秋知之間摩擦不斷，卻只當是小娘子間因為心裏不平衡而鬧出的小插曲，她們自己磨合便是，他一個做阿耶的摻和進去，反倒顯得小題大做；他亦知道鎮國公太夫人待她不算慈愛，但只以為是祖孫間沒有經年相處而帶來的疏離，只待時間久了便好。

“是我對不住二娘。”鎮國公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語氣已不似方才那般激烈，卻更冷了幾分，“但現在要說的是你的事。國公府，你不能留了。”

虞秋知腿一軟，險些站不住，身旁的紅玉連忙扶住她，卻也被吓得臉色煞白。

“事已至此，過幾日便會有人帶你回老家的莊子上，從此不得再踏入長安半步。到底是父女一場，我會修書一封，待你什麽時候反省明白了，自有族老為你安排親事，不論是嫁給寒門的讀書人也好，還是許給附近的豪紳，總歸不會叫你餓死。”

虞秋知的嘴唇抖動兩下，終究沒再說些什麽。

她緩緩跪直身子，擡手抹去臉上的淚痕，柔弱委屈的面具頓時褪了個乾淨，露出底下蒼白而倔強的面容。

“好。”她啞着嗓子重複了好幾遍，聲音不大，卻帶着破罐破摔的決絕，“那便多謝國公爺手下留情，至少未取我之性命。”

虞南枝立在蘭溪院外頭的抄手游廊下，夜風拂過，将院內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送入她耳中。她沒有急着進去，只靠在廊柱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着腕上那只芙蓉玉镯，直到裏面的動靜漸漸平息，這才輕輕推門走了進去。

“不知是否能讓我和長姊單獨聊聊？”她先朝鎮國公行了一禮，而後看向跪在地上的虞秋知。

鎮國公點了點頭，轉身大步走出了蘭溪院。

虞秋知感覺到有人走近，擡起頭，待看清來人是虞南枝時，臉上神情複雜——有怨恨，有不甘，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狼狽。

“是你，是你告的狀，是不是？”虞秋知指着她道。

虞南枝平靜地承認：“是我，但只是不想被你連累罷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