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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病的不輕 你知道我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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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病的不輕你知道我最

虞南枝平靜地承認:“是我,但我只是不想被你連累罷了。”

虞秋知死死盯着她,眼眶泛紅,胸口劇烈起伏着。

“你說得倒是輕巧。若不是你,我何至于落到這步田地?”她一字一字道,聲音裏帶着壓抑的顫意。

虞南枝沒有接話,只靜靜地看着她。

月光從院牆上頭傾瀉下來,将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前一後地鋪在青石地面上。

“你可知道,我有多恨你?”虞秋知忽然笑了,笑容裏滿是自嘲與苦澀,“你還沒回來的時候,我是鎮國公府的大娘子,人人都高看我一眼。可你一回來,就什麽都變了。”

她緩緩站起身,裙擺和衣衫上沾滿了灰白的塵土,也渾然不覺。

“祖母看我的眼神變了,府裏的下人也開始嚼舌根,說我鸠占鵲巢,說我不配。我拼命地讨好每一個人,小心翼翼地說話,規規矩矩地做事,可有什麽用?”虞秋知的聲音漸漸拔高,“在他們眼裏,我始終是個外人,是個冒牌貨!”

虞南枝依舊沉默着,手指輕輕摩挲着腕間的玉镯。

“你知道我最讨厭你的是什麽嗎?”虞秋知往前逼近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對,就是你現在這副模樣。無論我對你使多少絆子,你雖然會對等還擊,但心裏實際淡漠的不得了,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裏過。”

虞南枝擡眸對上虞秋知的眼睛,目光平靜,半晌才開口:“你說的不錯,我的确沒把你放在眼裏。”

虞秋知一怔,顯然沒想到她會這樣直白地承認。

“因為沒有必要,還有……”虞南枝道,“你不值得,不值得我歇斯底裏去控訴那些因為你而有的不公。我唯一要做的是做好自己的事,因為任何想要的,我都會自己拿到。”

夜風穿堂而過,将院中的幾杆青竹吹得沙沙作響。

虞秋知愣在原地,她本以為虞南枝會辯解,會反駁,甚至會冷嘲熱諷,卻唯獨沒料到會是這般的輕描淡寫,比鎮國公的雷霆之怒更叫她難堪。

“你……”虞秋知喉頭滾動了一下,眼眶裏的淚終于沒忍住,順着臉頰滑了下來。

虞南枝卻對她的眼淚視若無睹:“至于的下場,究其根本是你自己的選擇,與我無關。”

“是啊,都是我自己的選擇。”虞秋知自嘲一笑,“你自小雖沒有錦衣玉食,但也有養父母待你如珠似玉,一點兒苦楚都未受過。待回了府,明明無才無名,卻有國公爺他們精打細算,可嫁給門當戶對的公府侯門。未來夫婿雖不承爵,但哪一個人選不是年少有為,便是家財萬貫,只需按部就班,便可有一生的富貴榮華。可我呢……”

若是不争,便只有嫁與匹夫草草一生,就算等到對方功成名就,也早已春華不再。

“那也與我無關。”虞南枝甩下這一句話,轉身走出了院門。

虞秋知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重新合攏的院門,肩膀一點一點垮了下去,方才的倔強和決絕不再,只剩下滿身狼狽。她緩緩蹲下身,将臉埋進膝間,肩膀輕輕抖着,卻始終沒發出一點聲響。

紅玉小步跑了過來,蹲在她身側,聲音發顫:“娘子……”

“扶我起來吧。”過了良久,虞秋知悶聲道,擡起頭時眼眶紅得厲害,卻硬是沒讓眼淚落下來。

紅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終究只化作一聲嘆息,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虞秋知由着她攙扶起身,目光掠過蘭溪院裏的一磚一瓦,聲音輕得像一縷煙:“紅玉,你說……我落到如今的下場是不是自找的?”

紅玉沒敢接話,只是一味低着頭。

虞秋知也沒指望她回答,扯了扯嘴角,道:“我記得你是國公府的家生子,老娘管着府裏的冰庫,還有一個兄長是西角門那邊的管事。”

“是。”紅玉低低應了一聲。

虞秋知利落地從發髻上拔下兩枚金釵,塞到紅玉手裏,溫柔款款道:“紅玉啊,你伺候我也有許多年了,你我主仆二人可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被打發回老家,你也逃不掉。所以,把這個東西收到,等會兒想法子出去,替我辦件事,以後會有你的好處的。”

今日,她雖與鎮國公撕破了臉,但不代表她就會坐以待斃。

虞秋知仰頭望着夜空之上的如刀殘月,勾起了唇。

院牆的另一側,虞南枝剛走出蘭溪院,就見鎮國公正負手伫立廊下,也不知站了多久。

“阿耶。”虞南枝叉手行了一禮。

鎮國公看着她,目光複雜而晦澀,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有些喑啞:“二娘,是我們對不住你。”

“您沒有對不起我。”虞南枝下垂的眼睫在眼睑投下淡淡的陰影。

鎮國公比起府裏其他人已經盡職多了,至少會為她硬剛鎮國公太夫人,若不是她曾享受過養父母的那樣全心全意地疼寵,或許也會依賴這樣一位父親。

與虞秋知不同,她一直認為,血緣不過是套牢父母與子女的一個紐帶而已,所謂愛與不愛,與之本沒有什麽必然的聯系。許多時候,感情和時間是同比增長的,時間越久,感情越深。如虞秋知惹出這般能牽連阖府的事,鎮國公也僅是将人發配出長安,興許過個幾年,虞秋知嫁人的時候,府裏還會貼上一份嫁妝。

“阿耶往後不會了。”鎮國公伸手,像是想拍拍她的肩,手擡到一半又頓住,末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夜了,回去歇着吧。”

虞南枝回到自己的漱明院時,夜已經深了。

院門半掩着,檐下挂着一盞昏黃的燈籠,将青磚地面映出一小片暖色。守門的婆子正靠着門框打盹,聽見腳步聲慌忙站直了身子,待看清來人,連忙行禮:“二娘子回來了。”

虞南枝擺了擺手,領着寒瑩踏入屋內。大橘正懶洋洋地攤在桌案上,那條蓬松如雞毛撣子的大尾巴垂在桌沿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晃着。小乖立在窗邊支架上,時不時抖抖翅膀。

她坐下飲了一盞茶,微燙的茶湯滑過乾澀的喉嚨,總算舒坦了些。她接過寒瑩遞來的帷帽戴上,理好垂下的面紗:“你看好門戶,我去竹滟書閣尋一趟茹燕姐姐。”

寒意颔首應下。

虞南枝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随即翻身越出窗棂,身姿利落地翻上屋頂,瓦片在腳下輕輕一響,人影已掠入沉沉夜色深處。

夜色濃稠如墨,竹滟書閣的檐角被月光勾出冷峭的輪廓。

虞南枝輕車熟路翻上三樓窗的窗戶,腳尖剛點地,屋裏便炸開一聲低呼。

“誰?”

劉茹燕從書案後探出頭來,手裏還握着一卷沒來得及放下的書冊,待看清來人,才松了口氣,拍了拍心口:“枝枝,這大半夜的,你怎麽突然來了?真是吓死我了。”

“這不是許久未見,”虞南枝摘下帷帽,順手放在桌角,在劉茹燕對面坐下,也不繞彎子,“有些事雖在信裏提過幾句,想來想去,還是覺得當面跟你說更妥當。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

說起來,崔子煦對她那份心思,最早瞧出端倪的就是劉茹燕。所以那日她與崔子煦把話挑明之後,回瑤光樓後的頭一件事便是捎信告訴了劉茹燕。

劉茹燕一聽這話,随手将書冊撂在案上,雙臂環胸,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似笑非笑地觑着她:“喲,我還當什麽大事呢。先前不是嫌棄人家清河郡王嫌棄得緊?怎麽,如今倒改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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