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病的不輕 你知道我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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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南枝被她那雙眼睛盯得耳根發熱,忙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新沏的茶水熱氣氤氲,恰好籠住了半張臉,她垂下眼,聲音也低了幾分:“我……那叫一葉障目,從前沒想明白罷了。”
“哦,一葉障目啊?”劉茹燕故意把四個字咬得又慢又長,眼裏閃着促狹的光,“但你從前不是讨厭他讨厭得不得了,那能叫你偏見對他那般深的‘一葉’,究竟是怎麽來着?”
虞南枝抿唇一笑,指尖摩挲着盞沿,并不答話。她心裏清楚,崔子煦對她的能力的那層影響還是繼續不為人所知的好。
劉茹燕等了片刻,見她不答,便也歇了追問的心思,只搖着頭笑道:“罷了罷了,你不想說就不說吧。”
虞南枝放下茶盞,道:“也沒什麽不能說的,就是那一日沉在華清宮的溫泉水裏,四下寂靜,心撲通撲通地跳着,腦海裏閃過的全是他的臉,然後忽然就想明白了。”
言語裏既交代了些許細節,亦巧妙避過了想要隐藏的東西。
劉茹燕聽着,默默琢磨了片刻,覺得也有道理,許多時候,人把腦子放空了,反倒會想通許多事。半晌,她又湊近些,壓低了聲音問:“那清河郡王待你如何?”
虞南枝唇角不自覺彎了彎:“他……待我挺好的。”
“挺好是多好?”劉茹燕不依不饒。
虞南枝輕咳兩聲,連忙正了神色:“我來找你,并不只是為了說這個的。”
“還有何事?”劉茹燕雙手一攤,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虞南枝便将骊山獵場中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從虞秋知與太子私會,到她暗中報信給鎮國公,再到今夜蘭溪院中的對峙。她的語速不緊不慢,劉茹燕聽得卻是一驚一乍,幾次險些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說什麽?虞秋知跟太子勾搭上了?”劉茹燕瞪圓了眼睛,“她瘋了不成?太子和趙王鬥成那樣,她也敢往上湊?”
“誰說不是呢?”虞南枝嘆了口氣,“她倒是想攀太子的高枝,卻是要把整個國公府都架在火上烤。”
鎮國公府在長安地位超然,其中一大緣由,便是鎮國公執掌着三萬羽林衛,直接拱衛皇城。事關聖人安危,這般的差事只能交給獨忠于皇事的孤臣。若鎮國公被人發現有任何旁的傾向,哪怕只是風吹草動,全府上下便淨等着一起連坐流放。
劉茹燕聽完,半晌沒言語,燭芯“噼啪”爆出一朵燈花,才像被驚醒似的回過神,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上輕輕一叩:“那你們府上打算怎麽處置?就只打算把人送回老家了事?”
虞南枝道:“到底是養了十幾年的,總不能真把人怎麽着,更不可能把人打殺了,送回老家關着,已是頂了天的處置了。”
劉茹燕撇撇嘴,語氣不忿:“你們府裏的那些長輩,可真是偏心呢。”
若是換了她的阿耶,自己敢犯這樣的事,怕是連老家都回不得,直接就被塞進鐵檻庵,跟那些犯了事的女眷一道清修去了。
虞南枝沒接這話,端起茶盞又飲了一口茶。
劉茹燕見她不肯吭聲,知她心裏也不痛快,便笑着把話頭一轉:“你明日的稿子可還沒給我呢。寫好了沒有?若是沒寫,現在就寫。我就守在這兒,今晚寫不完,你哪兒也別想去。”
虞南枝被她這模樣逗得一笑,指尖從袖中拈出一疊折得齊整的紙箋,遞過去時還故意晃了晃:“早就寫好了,知道你等着要。”
劉茹燕一把接過去,就着燭光從頭細看,眉頭時而皺起時而舒展,看到最後忍不住“啧”了一聲:“馮八郎遇上袁六娘,真的上面所寫的那般不值錢的樣子?”
“我親眼所見,自然不會有假。”虞南枝托着腮道。
“那解三郎呢?”劉茹燕眼珠一轉,“袁六娘沒看上他?”
虞南枝眨了眨眼:“可平原公主瞧上他了,只是事關皇家,小報上不能涉及,故而隐了。”
“所以,解三郎要當驸馬了?”
虞南枝搖了搖頭:“這個可說不準,誰尚公主終究是聖人說了算,公主本人的意見,可不怎麽管用。倒是韋十二娘經了這次骊山一行,也卷進楚王妃的擇選裏了。”
“這楚王妃的位置還真是個香饽饽。”劉茹燕啧啧兩聲,掰着手指頭數了數,“長安裏盯着這個人位置的人可真不少。就你去骊山的這段時間,擲花來問的人家的就有範陽盧氏、蘭陵蕭氏、南陽樊氏、平原侯府……不僅有問楚王妃人選的,還有人專打聽那幾位候選的小娘子私事,想要借此将人家拉下馬來。”
虞南枝并不意外,語氣平淡:“這也正常,楚王是聖人的嫡出幼子,向來得寵,封地更是早定好了淮陽一帶的魚米之鄉。聖人又沒直接圈定王妃人選,各家自然都想上去分一杯羹。”
就連鎮國公府,如果不是她們這一代的三個小娘子都不怎麽争氣,個有個的缺陷,說不準也會摻和進去。
“不過,有件事我倒是好奇。”虞南枝将稿紙收好,“你同崔子煦的事打算什麽時候跟府上說,要是你那些長輩再給你安排什麽相看對象,那可就不好了。”
“再等等吧。”虞南枝道,“我如今尚在宮中伴讀,不宜談婚論嫁。”
按照以往的慣例,她們這些伴讀如無意外,屆時宮中也會在親事上給些恩典,國公府多半就等着這個。
“嗯……”虞南枝沉默了少頃,複又開口,“近日洛陽可有新的來信?之前,我耶耶和阿娘寫信說要來長安看我,也不知道現在出沒出發?”
這話一問出口,劉茹燕眼睛便一亮,伸手從一疊信箋底下翻出一封信來,遞到她面前:“巧了,今兒下午剛到的,我還想着明日遣人給你送去呢。”
虞南枝接過信,一眼便認出信封上是養母的筆跡,心頭一暖,連忙拆開細看。
信上寫的多是家常話,譬如家裏的那顆枇杷樹又結了果子,味道還算清甜,可惜他們都不怎麽愛吃,沒有她在,多出來的果子只能送給街坊鄰居。
信末才提了一句,說他們已經收拾好了行裝,出發前來長安,約莫四五日便會到。
虞南枝捏着信紙,語氣裏是這樣不住的興奮:“洛陽的信,就算快馬送來,也得一兩日功夫,照這麽算,耶耶和阿娘最明日就能到。”
“那你這下可高興了?”劉茹燕倚在桌沿,笑吟吟地看着她。
“高興,自然高興。”虞南枝将信折好,仔細收進袖中,“我這就先回去了。”
話語剛落,她便戴上帷帽,翻身躍出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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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漱明院裏便有了動靜。
虞南枝昨夜睡得晚,這會兒正賴在床上不肯起來,寒瑩端着銅盆進來,見她把自己裹成個繭子,無奈道:“娘子,太陽都快曬屁股了,你也該起來了。”
虞南枝從被子裏探出半張臉,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寒瑩看了一眼天色,回答:“約莫辰時了。”
“那個……”她沉默了一會兒道:“娘子,蘭溪院今早那邊傳來消息,說那位病了,病的還不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