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內鬼是誰 她還真是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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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內鬼是誰她還真是一
這話剛一出口,江巧慧端茶的手便頓住了。她擡眸睨了女兒一眼,眉梢微挑:“內鬼?你心裏有人選了?”
說着,茶盞輕輕擱回幾上,瓷底與木面磕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虞南枝搖了搖頭,目光低垂:“并沒有确鑿的證據,但只要仔細一想,就會發現蹊跷的很。當年的香積寺裏雖然因為後山垮塌而兵荒馬亂,可你們撿到我是在那之前,如果沒有人刻意安排,誰能在生産後不久便将兩個孩子調換得天衣無縫。”
江巧慧聽得眉心漸蹙,指腹不自覺地摩挲着盞沿。
虞南枝繼續道:“而那個人,必然是對國公府內宅事務極為熟悉之人,還能接觸到我的親生阿娘,得到她的信任。唯有這般,才能在混亂中不動聲色地完成調換,事後還不露痕跡。”
如此,範圍便縮小了許多,只可惜柳秀湄故去後,她身邊的下人走的走、散的散真要查起來,怕是不易。
這當中的內情終歸是該由鎮國公府去查的。虞南枝不願再費唇舌談論這個,索性話鋒一轉,同江巧慧講起了她在長安結交的幾位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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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從鎮國公府出來,虞南枝便安安穩穩地住在醴泉坊的宅子裏,日日陪着虞宿雪和江巧慧,一晃眼便到了端午。
這幾日,透過大橘它們你一言我一語地轉述,她亦清楚地知道,自那日她走後,鎮國公府裏頭是怎麽個雞飛狗跳法。
鎮國公果然吩咐了,去找十八年前跟着去往香積寺的所有下人。只是日子隔得太久,那些丫鬟婆子多半已被分到各處的莊子裏。這一細查,動靜難免大了些,只好假托府裏出了下人貪墨的事,要盤算盤算舊賬。
端午這日,天色未亮,虞南枝便被院中窸窸窣窣的響動吵醒了。她翻了個身,将臉埋進枕中,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正欲再睡,頭頂的帷帳卻被人掀開。
“藥師婢,還不起?”江巧慧的聲音帶着笑,“今兒端午,待會兒要去曲江池看龍舟,再磨蹭可就來不及了。”
她揉揉眼睛,撐着坐起身來,趿着鞋子下了地,利落地洗漱穿衣,對着銅鏡簡單挽了個堕馬髻,又從妝奁裏挑了一對石榴紅的珠花戴上,才同江巧慧一道出了門。
端午的曲江池,可謂人聲鼎沸。
龍舟競渡尚未開始,岸上已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畫舫游船泊在岸邊,錦旗招展,達官貴人家的女眷們三五成群,或倚欄談笑,或憑欄遠眺。
虞南枝挽着江巧慧的手臂,順着人流往岸邊走。虞宿雪走在她們身側,目光看似随意地掃過四周,實則将母女倆護得密不透風,不教旁人擠碰分毫。
岸邊漸漸擁擠起來,日頭亦逐漸攀高。虞宿雪四下望了望,領着妻女往柳堤盡頭走去。那裏有幾棵老槐樹,枝葉交疊成一片濃蔭,将暑氣擋了大半。
虞南枝在樹下的石墩上坐下,江巧慧拿帕子替她扇風,虞宿雪則站在一旁,負手望着湖面。
沒過多久,岸邊忽然爆發出一陣震天的歡呼,緊接着,鼓聲自水面上滾過來:
“咚——咚——咚——”
一聲接一聲,由遠及近,由緩轉急,像是夏日的悶雷貼着水面炸開,震得人心口都在跟着顫。
虞南枝被這鼓聲激得精神一振,正要站起身來張望,忽覺身後有人靠近。那一瞬間,絲絲繞來的氣息鑽入鼻尖——淡淡的松木香,清冽而穩篤,是崔子煦慣用的熏香。
她心口猛地一跳,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回頭,只覺耳根悄悄燙了起來。
少女咬了咬唇,若無其事地偏過頭,對江巧慧道:“阿娘,我走近些去那邊瞧瞧。”
江巧慧順着她的目光往身後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彎,也不點破,只溫和地應了聲:“去吧,別走遠了。”
虞南枝點了點頭,擡腳便走,還未走出兩步,手腕便突地被人自身後抓住,力道不輕不重,微涼的指腹恰好緊貼着她腕骨內側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膚。
“我知道一處清淨的地方,跟我來。”崔子煦的聲音在耳畔幽幽響起。
虞南枝還沒來得及應答,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收,幾乎是半牽半帶地拽着她往前去。她深吸一口氣,反手回握住崔子煦的手,兩人一道穿過洶湧人潮,兩根長命縷緊貼着交疊在一起。
走了許久,崔子煦的腳步終于慢了下來。他領着虞南枝繞過一叢密竹,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凸入曲江池的淺灘,三面環水,幾塊天然的青石錯落有致地卧在岸邊,石面被流水長年沖刷得光滑溫潤。頭頂一棵老柳樹垂下萬千綠絲,像一道天然的簾幕,将身後的喧嚣隔絕了大半。
水波潋滟,日光碎成萬千金箔,在湖面上跳蕩。幾聲鼓響破空而來,四五艘龍舟劈開碧浪,從遠處疾掠而過。
崔子煦松開手,轉過身來看虞南枝。
虞南枝揉着被他握過的手腕,道:“你帶我過來是有什麽事要說嗎?”
崔子煦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彎腰拾起一枚扁平石子掂了掂,揚手擲出,石子貼着水面“啪啪啪”連跳五六下,激起一串細碎的水花,最後無聲沉入湖心。他拍了拍掌中的灰,目光仍落在漣漪散去的湖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