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眉來眼去 你這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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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眉來眼去你這人..
“他才不會同我說這些呢。”萬泉縣主嘟囔了一聲,使勁搖了搖虞南枝的胳膊,“我未來的好阿嫂啊,你就大發慈悲地告訴我吧,好不好?”
萬泉縣主拖長了尾音,聲音又軟又糯,活像在蜜水裏滾過三道,甜得發膩。她整個人幾乎挂在了虞南枝身上,一雙眼睛亮晶晶地往上翻着瞧她,睫毛撲閃撲閃,活像只讨肉吃的小狗。
虞南枝被她搖得七葷八素,腦袋都要散了架。
她素來知道這位縣主性子活泛,卻不知她撒起嬌來竟是這般陣仗——
真是讓人招架不住。
轉而又對謝令則更佩服了些,面對這樣的小娘子,竟也還能沉得住氣。
“縣主。”她壓下語氣裏的無奈。
“嗯?”萬泉應得那叫一個乖順。
“您先松手。”
“不松。”萬泉縣主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你不說,我就不松,看咱倆誰先熬不住。”
“......”虞南枝幾乎要無語望天。
“好好好,我說。”虞南枝被她晃得眼前發花,終是敗下陣來。
萬泉縣主立刻松了手,坐直身子,一雙眼睛亮晶晶地等着下文。
虞南枝揉了揉被搖得發酸的肩膀,斟酌片刻,才道:“他......我是不知道了,那就只能說說我了。總而言之,非常簡單,情之所至,心之所動。既然動心了,那就直接開口吧。”
萬泉縣主聽完,難得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案上畫着圈。
“就......這麽簡單?”她沉默了半晌才開口。
虞南枝彎了彎嘴角:“你以為是多複雜的事?”
“可是……”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悶悶的,“萬一我開了口,他……他拒絕了我呢?”
虞南枝注意到,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裏難得帶着幾分不确定。
原來這位金尊玉貴的縣主,竟也有患得患失的時候。
她心裏一軟,笑了笑,索性送佛送到西:“可若是閉口不言,那就只能遺憾錯過。反過來講,縱然被拒絕了,也正好可以給過去做個了結,有個新的開始。”
過了好一會兒,萬泉縣主忽然擡起頭,眼睛亮得驚人:“你說得對,被拒絕總比錯過了好。”
“那我這就去問他。”萬泉縣主說乾就乾,蹭地站起身,小跑到門口,又忽然剎住腳步,回過頭來沖虞南枝笑了笑,“若是成了,等我回來謝你。”
萬泉縣主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虞南枝坐在原處,望着那扇被帶上的房門,指尖無意識地在桌沿輕叩了兩下。
窗外蟬鳴忽近忽遠,熱風裹着石榴花的殘香一陣陣湧進來。她起身推開半扇窗,院子裏的石榴樹正簌簌抖着葉子,幾只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麻雀:【萬泉縣主跑得真快,她要去哪兒?】
石榴樹:【那個方向,是崇文館吧。】
蓋因紫雲閣內多為女子,謝令則日常均在崇文館休憩,萬泉縣主便是去那裏找他的。
萬泉縣主一路小跑着穿過長長的宮道,日光将青磚曬得發燙,她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腳步卻半點未停。
崇文館已經近在眼前了。
她忽然放慢了步子,胸口那顆心跳得擂鼓似的,一下一下撞得她發慌。方才那股不管不顧的勁兒,到了這會兒已經有些松洩了。
她站在崇文館外的樹蔭下,擡手撫了撫鬓角,又低頭理了理衣裙,深吸一口氣,這才拾階而上。
館內靜悄悄的,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棂落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崇文館專為謝令則新辟出來了一間書房,裏面書架林立,墨香沉沉,角落裏幾案上攤着半卷未收的文書,筆擱在一旁,硯臺裏的墨已經乾了。
萬泉縣主抿了抿唇,步入其中。
謝令則正倚在窗邊,手裏捏着一卷書,半垂着眼,似是看倦了,整個人被午後慵懶的光線籠着,側臉線條清隽而冷淡。
他聽見腳步聲,擡起眼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萬泉縣主忽然覺得嗓子發緊,她攥了攥手指,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謝令則。”她的聲線比預想的要平穩許多。
謝令則放下書卷,站直了身子,叉手行禮:“臣下見過縣主。”
又是這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萬泉縣主心裏忽地蹿起一股無名火,那點膽怯和猶豫瞬間燒成了灰。她徑直走到謝令則面前,仰起臉,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我來問你一件事。”
謝令則微微皺眉,似是不解她為何這般鄭重其事:“縣主請講。”
“你......”萬泉縣主的胸膛劇烈起伏了一下,終于把心一橫,“有沒有心上人?”
空氣突然安靜,樹梢的夏蟬嘶嘶地叫着,一聲接一聲,襯得沉默愈發綿長。
謝令則完全怔住了。
“縣主......為何問這個?”他終于開口,嗓音不覺低了幾分。
“你管我為何問。”萬泉縣主咬了咬牙,“你就說有還是沒有?”
“有。”謝令則沉默了一瞬道。
萬泉縣主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下意識退了半步,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裏,臉上卻還撐着一絲笑,聲音發緊:“那......是誰?”
“遠在天邊。”謝令則頓了頓,眼神認真的過分,“近在眼前。”
“你……你是說我?”萬泉縣主的嗓音裏帶着一種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小心翼翼。
謝令則“嗯”了一聲,側過臉去,耳廓染上一層薄紅。
萬泉縣主忽然笑了,整張臉舒展開來,柔軟而明亮。她往前垮了一步,伸手拽住謝令則的衣袖,用力扯了扯:“謝令則,你這個人怎麽連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連我四兄都比不過。”
說出口的是埋怨的話,聲音裏卻帶着藏不住的歡喜。
謝令則被她拽得微微晃了一下,卻沒有掙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道:“那縣主想聽臣下說什麽?”
“我想聽什麽,你就說什麽?”萬泉縣主故意慢悠悠地問。
謝令則沉默了幾息,回答:“臣下會盡力。”
“那......”萬泉縣主拖長了調子,腳尖輕輕點着地面,“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謝令則這回沉默得更久了,久到萬泉縣主幾乎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正要開口岔開,卻聽他低聲說了句:“記不太清了。”
“記不太清了?”她微微挑眉,略有不滿。
謝令則擡起眼,目光落在她臉上,又很快移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等到察覺的時候,就已經是這樣了。”
萬泉縣主愣了一下,随即笑彎了眼睛:“謝令則,你這人......其實也挺會說話的。”
謝令則被打趣了這一番,耳廓那層薄紅又深了幾分。
“那……”萬泉眼珠一轉,忽然湊近了些,“你既然早就喜歡我,為何從不見你透露半分?若不是我今日來問,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爛在肚子裏?”
謝令則垂下眼:“臣下不知縣主心意,怎敢冒昧相擾。”
萬泉縣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謝令則,你可真是個呆子。我不開口,你便不開口,那若我一直都不開口,那你該怎麽辦?”
“那臣下便一直等着。”謝令則語氣鄭重。
萬泉縣主的心跳倏地漏了一拍。
“你這個人,可真是——”她跺了跺腳,轉過臉去,雙頰紅得像要滴血。
謝令則站在原地,看着她氣鼓鼓的背影,嘴角不易察覺地彎了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