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受驚 發了狂似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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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急着上馬,你摸摸它,讓它熟悉你的氣味。”孟令姝站在馬側,拉着雲容華的手去碰栗馬的脖頸。
之後,便是踩镫、如何借力翻身上馬……
雲容華學得認真,只是騎術到底不是一日兩日便能練成的,簡單的騎馬慢走、勉勉強強可以,稍快一些她便慌得攥緊了缰繩,整個人僵在馬上不敢動彈。
另一邊,章書懷打聽到了禁軍交班換防的時間,他掐着點,在孟書昀從值守中退下來歇息的時候尋到了人。
見來人,孟書昀領着人到了偏僻些的地方。
兩人誰都沒有開口說話,一時靜默。
孟書昀等着章書懷開口,章書懷是不知如何開口。
孟書昀比他大上兩歲,待他一向親厚,後面因着兩家有意結親,待他更是越發得好了,幾乎拿他當親弟弟看。
越是想起孟書昀對他的好,孟家對他的好,章書懷越是羞愧。
見章書懷這副模樣,孟書昀便知道他是今日才知曉自己回了京城。
孟書昀心情很複雜。
于理,章家保全,自身不願被牽連,他無話可話。
可于情,兩家是幾十年的交情,到了落難的時候,章家想的是撇清關系,若說心裏沒有波瀾是假的。
初回上京那陣子,父親大病了一場,宮裏派了太醫來,來的是孫太醫。
孫家和章家走得近,章太醫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回來了。
知道了卻瞞着章書懷,孟書昀懶得去想是為什麽。
無論如何,在宮中,妹妹還需要章太醫的幫襯。
孟家和章家,也只能這麽稀裏糊塗地,面上過得去便行了。
章書懷深吸了一口氣,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發抖,卻還是像從前那樣叫他:“大哥,您和伯父……什麽時候回來的?”
孟書昀淡淡道:“一年多了。”
章書懷擰緊了眉頭,眼底全是錯愕。
一年多了,他卻一點都不知道。
“您和伯父,如今住在?”
孟書昀沒有答,打量了章書懷一番,忽然狀若輕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話頭一轉:“還沒娶親?”
章書懷一噎,下意識地偏開了視線,面上的愧色掩都掩不住。
“你的年紀早到了成家的時候,府裏長輩想必一直在操心。”孟書昀說這話不是想翻舊賬,是真心想勸他趕緊娶妻。
婚約已經過去了,兩家都不必再提,妹妹在宮裏,盛寵之下更要萬事小心。
知道這事人雖不多,但也不是沒有,難保哪一日不被有心人翻出來做文章,章書懷若能早些娶妻成家,這樁舊事便算徹底翻了篇,對兩家都好。
章書懷聽懂了,旁人對他說這話,他能不聽,但孟書昀說這話,他只能應。
兩人又站着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你來我往,話裏話外都隔着分寸。
孟書昀先行離開,章書懷站在原地,心緒沉沉,默了片刻,才緩步離去。
幾瞬後,溫容華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她本來是要去學騎馬的,突然聽見前頭有人聲,便下意識停住了步子,往旁邊側了側身,借着帳篷的遮掩看了一眼,便看見了孟書昀。
孟昭儀的兄長,孟家大公子。
溫容華心裏沒來由地一跳,她不知自己為何要躲,就這麽聽了全部。
另一人,背對着她,看不清面容,溫容華疾步往前走了幾步,繞了半個彎,狀似無意地從另一個方向靠近那人,終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這不是章吏目麽?
溫容華腦中飛快地轉着,章家和孟家關系是走的挺近的,孟家回來,章家關心一二,也是正常。
只是,那些話,聽着有些奇怪。
溫容華琢磨片刻,沒琢磨出來哪裏奇怪,暫時先放下,但心裏卻牢牢得記住了這事。
——
用了三日,雲容華騎馬瞧着已經有模有樣了,雖還不能縱馬疾馳,但獨自騎上一段距離已是無礙了。
男子們為期三日的狩獵比試落定後,禁軍便往密林中放了些溫順的動物進去,專供會騎射的女眷們入林一試身手。
消息傳開,但凡會些騎術的女眷,都興致盎然,連柔妃也不例外。
這幾日,柔妃一反常态,一改往日疏離的姿态,與孟令姝都說上了幾句話。
昨日孟令姝在教雲容華騎馬時,柔妃路過,還出言指點了幾句,語氣算不上熱絡,但比從前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已是天壤之別。
後妃來秋狩本就人少,算得上精通的,只有三人。
柔妃提議同行,三人便一起走了。
前面有侍衛開道,後方宮人跟着,一行人緩緩前行。
柔妃今日穿了一身绛紫色的騎裝,腰間挂着一把短弓,箭囊裏插着十數支羽箭,入了林不過兩刻鐘,她便已射中了好幾只獵物,箭法精準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沈良媛平日裏瞧着柔柔弱弱,說話溫聲細語,可此刻騎在馬上,搭箭拉弓的姿态卻帶着一股子飒爽。
沈良媛許久都未曾這麽痛快過了,對着柔妃和孟令姝笑得肆意,說了好些話,柔妃面露淺笑接着話,氣氛融洽。
這一片的獵物打得差不多了,林子深處靜悄悄的,連鳥鳴都稀薄下去。
沈良媛勒住馬,環顧了一圈,提議道:“往北邊去吧。”
衆人便調轉馬頭,越往北走,雜草越多,這草上帶着刺,一個不妨就會被劃傷大,好在只是小傷口,敷了藥,結了痂,過兩日便好。
孟令姝放慢了馬速,目光落在那叢叢雜草上。
這草生得奇特,葉子大片大片地鋪展開來,呈狀刀鐮形,邊緣一排排細密尖銳的鋸齒,在光底下泛着暗沉沉的綠。
她目光一頓。
男子送女子禮物,大多都是珠寶首飾,或是胭脂水粉、玉簪花钿一類的物件,偏生章書懷曾送過她一冊醫書給她。
那書不厚,翻開來看,裏頭不是什麽晦澀難懂的長篇大論,是許多小故事,旁邊還細細描了畫,畫上的多是些草藥的形狀與功效。
孟令姝猶還記得他第一次将醫書遞給她時的模樣,那日在孟家後院的石桌旁,他從袖中取出那冊薄薄的書來,指尖在書封上摩挲了兩下,才遞到她面前。
耳根帶着點紅,說話也比平日慢了幾分,像是生怕她不喜歡似的,聲音有些緊張。
聽他解釋,孟令姝才知曉這是章書懷少時啓蒙的書,于他而言,意義非凡。
孟令姝妥帖地收下了那冊醫書,回去之後,有時興致來了,也曾翻開看過。
小故事寫得生動有趣,講的是各色草藥的來歷,讀起來并不乏味,她便從頭到尾看完了,連那些草藥的畫也一并記了個七七八八。
孟令書對這草印象深刻,全因這葉子長的奇特,且當時旁邊的功效注其汁液特殊,可以入藥,但若被劃傷,傷口便很難愈合。
她不确定這是否是記憶中的那株草,畢竟草木相似者多,又是多年前書上看來的,未必作得準,她正要将目光收回,思緒剛止住,身旁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啊——”
孟令姝心頭一緊,循聲偏頭看去。
伴着一陣淩亂的馬蹄聲,就見柔妃所騎的那匹白馬忽然揚起了前蹄,發了狂似的甩頭掙動,馬背上的柔妃被颠得往前一栽,險些摔落下來。
那馬不知受了什麽驚,雙目圓睜,喘着粗氣,四蹄胡亂地踩踏着地面,直直往右側的方向撞去。
柔妃的右側,便是孟令姝。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孟令姝來不及驅馬離開便被撞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