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含瑰 動物若誤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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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含瑰動物若誤食
“沒有不妥?”趙琮語調淡淡,尾音裹挾着幾分冷意。
那宮人脊背一僵,聲音緊巴巴地繃着:“獸醫醫術不精,未必能看出全部端倪,還需請太醫親自去看過馬,才知是不是因……吃錯了東西才導致發狂。”
吃錯了東西,這說法很是委婉。
在場的人心知肚明,宮人想說的是,馬是不是被人下了藥。
趙琮聞言目光不輕不重地往章太醫和孫太醫那邊掃了一眼。
兩位太醫齊齊躬身:“臣告退。”
說罷便快步出了帳篷,往馬廄的方向去了。
帳中一時安靜下來。
片刻後,兩位太醫回來了。
章太醫:“回禀陛下,臣與孫太醫仔細查驗過,馬并無被下藥的痕跡,且此刻馬已恢複平靜,再無異動,不似服了致狂之物後的症狀。”
趙琮冰冷的話音緩緩響起:“所以,柔妃與孟昭儀遇險,只是巧合?”
章太醫和孫太醫冷汗直冒,躬身垂首不敢接話,那去查探的宮人也把頭壓得更低了些。
帳篷內滿是風雨欲來的凝重氣氛,誰都知道陛下不信。
可馬查過了,沒有毒,沒有藥,沒有外傷,什麽不妥都沒有,偏偏就在那片林子裏發了狂。
若說純屬巧合,未免太過蹊跷,若說有蹊跷,又找不出半點證據。
趙琮沒有繼續追問,但那眉眼間沉沉的冷意已經壓得帳中人人自危。
他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宮人,又看了一眼兩位太醫,正要開口說什麽。
“娘娘!”
茯苓帶着驚慌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出來。
趙琮偏過頭,就見孟令姝身子一歪,軟軟地倚在了茯苓懷中,面色比方才更白了幾分。
趙琮兩步走過去,伸手接住了她的手臂,一手扶住她的肩:“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孟令姝借着他的力道站直了些,微微擡起眼來看着他,恰到好處露出幾分疲憊柔弱:“陛下……臣妾有些頭暈。”
趙琮的眉心又皺緊了些,當即喚了一聲:“太醫。”
章太醫連忙上前,搭上脈,孟昭儀脈象倒是平穩,并無大礙。
但孟昭儀親口說了頭暈,臉色也不好。
章太醫收回手,面不改色的回話:“娘娘因是受了驚懼,氣血略有浮動,加上方才墜馬時受了颠簸,臣為娘娘開一副安神定驚的方子,喝下便能緩解。”
孟令姝适當地點了點頭,像是在确認太醫說的話:“是了,臣妾方才就是眼前黑了一瞬,這會兒好些了。”
她說着,偏頭看向趙琮:“陛下,臣妾想回去歇着。”
趙琮:“朕送你。”
孟令姝搖了搖頭:“臣妾自己回去便可,查案要緊,臣妾也想知道是誰害了臣妾和柔妃。”
說着,她的目光隐晦的落下跪在地上的青禾。
驟然對上孟昭儀的視線,青禾心底慌了一拍,差點躲開視線。
許是做些心虛,青禾不由得多想,孟昭儀為何看向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青禾不安得厲害。
孟令姝收回了目光,心裏頭原只是朦朦胧胧的一點疑心,迅速擴大。
她朝趙琮微微福了福身,便帶着茯苓玉竹轉身走了出去。
出了帳篷,孟令姝立刻壓低聲音吩咐:“你去方才那片林中,将劃破本宮的那叢草取一些來。”
茯苓雖不知娘娘要那草有何用,但也不多問,應了聲是便快步走了。
孟令姝回了自己的帳篷。
莫約一炷香的工夫,茯苓回來了,兩手空空,面上帶着為難。
“娘娘,那處林子被禁軍圍起來了,是陛下吩咐的,奴婢靠近,會驚動陛下,不知娘娘要那草是有何用?”
孟令姝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柔妃摔下馬的時候,第一反應,是用手護住了臉。”
茯苓玉竹面面相觑,沒明白娘娘這話裏的意思。
護住臉,這有什麽不對嗎。
倘若孟令姝不知那藥的功效,見到這動作,定不會起疑。
但她知道,且和柔妃一樣,都護住了臉。
密林那麽大,她們偏偏到了那叢草生長的地方,偏偏在馬背上經過時馬便發了狂。
不是人為,未免也太過巧合。
孟令姝思來想去,眉頭越蹙越緊。
這到底是本能,還是柔妃事先就知道。
若是前者,那柔妃只是無意間避過了一劫,若是後者,那柔妃便知道那草有毒,她本就打算借那草做些什麽。
是對她?還是對旁人?
孟令姝百思不得其解,她揉了揉發痛的額角,問了一句:“陛下那邊,查出什麽了嗎?”
茯苓玉竹齊齊搖頭。
孟令姝輕嘆了一口氣,身子往後靠在引枕上,閉上了眼,她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着方才那些念頭,卻總差着一點關鍵的東西,怎麽也連不起來。
她睜開眼,看着帳篷頂,輕聲自語了一句:“到底想做什麽?”
此刻,柔妃的帳篷內。
青禾守在榻邊,望着自家娘娘蒼白的面容,心裏似油煎一般。
太醫說娘娘很快便會醒,可醒了之後呢?有礙子嗣的事瞞不住。
即便陛下平日裏并不常來華清宮,也不寵幸娘娘,但能生育和不能生育,終究是兩回事。
況且,青禾攥緊了袖子,孟昭儀這回還沒傷到臉,娘娘知道了,定是受不住這個打擊。
正想着,榻上的人動了動。
柔妃的眼睫輕顫了幾下,緩緩睜開眼來,她茫然地望着帳頂,虛弱地喚了一聲:“青禾。”
青禾連忙湊上前去,壓着聲音應道:“娘娘,奴婢在。”
柔妃緩了一息,像是攢了些力氣,随即急急地抓住了青禾的手腕,力道極大:“她的臉……傷着了嗎?”
青禾被她抓得生疼,卻不敢掙開,她垂下眼,不敢答。
柔妃看着她這副模樣,心裏已經明白了大半,但她不相信,攥着青禾的手又緊了幾分,聲音帶着破音的急促:“說話!”
青禾硬着頭皮,咬了咬牙,低聲道:“娘娘……孟昭儀雖未傷着臉,但傷着了脖頸,長長的一條血痕,留下疤也是不好看的。”
柔妃松開了手,半晌沒有出聲。
青禾擔憂地看着她,卻見柔妃的嘴角幾不可見地扯了一下,像是在安慰自己:“脖頸……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