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含瑰 動物若誤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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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來,又問了一句,嗓音壓得更低了:“太醫……沒起疑吧?”
青禾搖頭:“沒有,奴婢這邊催着,兩位太醫匆匆診斷過後,就來了娘娘這,孟昭儀和太醫都只當是尋常的擦傷。”
柔妃便微微舒了口氣,沒發現什麽不對便好。
往後……總還有別的機會。
她這樣安慰自己,可小腹處傳來的鈍痛,她蹙着眉,手不自覺地捂住了小腹,“本宮的小腹……怎麽還這麽疼?”
“太醫呢?開了藥了嗎?”
青禾吞吞吐吐起來。
柔妃見她不答,心中一個咯噔,目光淩厲,撐着身子想要坐起:“說話!”
青禾:“娘娘……太醫說,您傷及宮胞,日後……日後子嗣恐有妨礙。”
柔妃一愣。
她像是沒聽明白似的,定定地看着青禾,好半天才擠出聲音來:“……你說什麽?”
青禾抓住柔妃的手,急急地道:“娘娘,太醫說了,會盡全力為您調養身子,只是一時的,待養好了——”
柔妃猛地打斷了她,她捂着小腹,幾乎龇目欲裂,整個人都在發抖,“去叫太醫來!快去!”
青禾不敢耽擱,跑出去出了帳篷去叫人。
片刻後,章太醫和孫太醫被匆匆請來,帳中便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聲響,動靜大得連旁邊帳篷都聽得一清二楚。
應該是帳篷內的東西被摔完了,動靜消停了。
孟令姝坐在銅鏡前,看着鏡中頸脖上和手上那道長長的血痕,怎麽看怎麽礙眼。
她擡手,指尖隔着寸許,虛虛地碰了一下那道傷口。
若再偏上半寸,便到了下颌,若再往上偏一寸,便是臉頰了。
孟令姝的手頓住了。
她自己摔下馬時,是用手護住了臉的。
若她沒有護住呢?若她當時來不及擡手呢?
那草是那樣的鋒利,她滾了兩圈才停下,臉上定會布滿猙獰的傷。
孟令姝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鏡中的自己,目光從那道傷口移到自己的眉眼、鼻梁、嘴唇。
後宮之中,恩寵與皮囊從來都是綁在一處的。
即便趙琮待她與旁人不同,可她真的毀了容,滿臉都是疤痕,她也不敢篤定,趙琮還會如現在這般待她。
所以,是為了毀容?
孟令姝的後背蹿起一股涼意。
可馬發狂這件事,終究有些解釋不通。
畢竟馬背上坐着的是柔妃,馬若發狂,第一個遭殃的便是她自己。
誰會拿自己的安危去做局,只為了毀旁人的一張臉?這代價未免太大了。
等等,若非沈良媛那一撞,馬蹄便要落在她身上了,那今日,難以有孕的不是柔妃,是她。
就算馬蹄沒有落在小腹上,落在身上任何一處,她都免不了受重傷。
孟令姝望着鏡中那張臉,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她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去請陛下和太醫來。”
片刻後,趙琮與章太醫、孫太醫齊齊趕到。
趙琮一進來目光便落在她身上,見她面色尚好,才松了些神色,走到她身旁,開口問道:“怎麽了?傷口疼得厲害?”
孟令姝點了點頭,做出一副不适的模樣:“臣妾用了太醫給的藥,還是疼得緊,想請太醫再瞧一瞧。”
她說着,看向章太醫,“勞煩太醫幫本宮再看看這傷。”
章太醫上前,躬身湊近了些,仔細看了看她頸脖上的傷口。
藥已經敷上了,傷口周圍微微泛紅,但并無紅腫發炎的跡象。
他直起身來,如實回話:“娘娘,傷口并無大礙,這藥是促進愈合的,并不能止疼,待過兩日結了痂,便不疼了。”
孟令姝一噎,她總不能說“我不想止疼我就是想找借口讓你們過來”。
她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狀似不經意地偏過頭,像是随口一提:“對了,陛下,那叢草大片大片的,葉子呈鐮刀狀,邊緣全是細密的鋸齒,輕輕一碰便能劃出血來,在圍場中未免太過危險了,不若讓禁軍将林中那些雜草全都清理了吧,免得日後再有人遭殃。”
孫太醫神色驟然變,倏地擡起頭,未等陛下開口,他就道:“陛下,娘娘,不知能否将那叢劃破娘娘的草取來一觀?”
趙琮不明所以,孟令姝卻是暗暗松了口氣,她等的便是這個,面上她道:“劃傷本宮的草有什麽不妥嗎?”
孫太醫也不敢斷定,斟酌着道:“臣聽娘娘方才所言,那草的葉子如同鐮刀狀,形态與臣所知的一種草藥極為相似,那草名喚含瑰,多生于山林陰濕之地,葉緣有鋸齒,汁液含微量毒素。”
“此草有利有弊,其汁液可配伍其他藥材入藥,但若被其劃傷,傷口便極難愈合,且容易留疤。”
他話音剛落,章太醫也反應過來了,連忙接過話頭:“陛下,含瑰草還有一樁要緊之處,動物若誤食其葉或沾染其汁液,便容易性情大變、發狂暴走。”
孟令姝一愣。
性情大變,發狂暴走?
這不正是柔妃的馬?
不等趙琮吩咐,路喜就道:“奴才這就去取草來。”
片刻後,草被取回,送到了兩位太醫手中,見到草的第一面,兩位太醫已經确定。
“陛下,娘娘,确認無誤,這便正是含瑰草。”
趙琮的臉色當即沉了下來:“圍場內,為何會出現有毒的草?”
今日是柔妃的馬發了狂,來日若是陛下騎的馬也染上含瑰草汁液,那後果不堪設想。
帳篷內安靜得吓人,所有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趙琮冷笑一聲:“若非孟昭儀說起,朕還不知圍場中藏着這種東西。”
他目光掃過章太醫和孫太醫,兩人脊背都彎了幾分。
他們去查那匹發狂的馬時,下意識的只查了馬的體內有沒有被下藥,卻忽略了馬身上的外傷。
這是他們的疏忽,若陛下追究起來——
趙琮冷聲換人:“路喜。”
路喜當場跪了下來:“奴才這就去查。”
路喜退下。
孟令姝适時地開口,她看着趙琮,擡手摸了摸頸脖上的傷口,面上露出擔憂來:“陛下,那臣妾會不會留疤?”
趙琮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冷意便消融了幾分。
他看向章太醫,章太醫連忙道:“陛下放心,娘娘發現的早,傷口不深,只需換上對症的藥,每日按時敷用,并不會留疤。臣這便去配藥。”
孟令姝這才放了心似的,舒了口氣:“那臣妾便放心了。”
作者有話說:
我來啦,本章給大家發紅包祝大家天天開心
原本打算更七千的,但是我馬上要上班了,就先更4000,還有三千存着,這樣大家不會突然從6000變3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