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恩典 沈婉儀(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95章恩典沈婉儀
尋常後妃想來一次圍場都難,更遑論讓這裏的宮人為他們做事,便是曾執掌後宮多年的賢妃,隔着這麽遠的距離,也很難指使得動。
但柔妃不同,她占盡了地利人和。
這圍場,柔妃從小到大不知來了多少次。
後宮之中,若是有人能在這圍場中做手腳而不驚動旁人,除了柔妃,孟令姝想不出第二個。
只差最後一個照面,孟令姝便能夠确認,到底是不是柔妃做的。
她擡眼:“陛下,眼下馬發狂的原因被查出,臣妾想去柔妃娘娘的營帳裏告知她。”
趙琮看着她:“頭不暈了?”
孟令姝彎了彎嘴角:“喝了藥,歇了這麽久,已經好了大半了。”
趙琮便點了頭,站起身來:“那便去吧,朕陪你過去。”
孟令姝卻攔了他一下,語氣放軟了些:“陛下,臣妾自己去就好。”
“正好,有些話,臣妾想同柔妃單獨說。”
趙琮聞言,微微眯了眯眼,目光裏升起一抹探究的意味,他看了她片刻,最後沒有追問,只道:“好。”
兩人走出帳篷,趙琮回了禦帳。
孟令姝來到柔妃的帳篷外。
守着的宮人見是孟昭儀來了,連忙躬身行禮,往裏通報。
帳內,得知是孟令姝來了,柔妃厭惡的扯唇:“不見。”
宮人退下回禀,剛走出兩步,簾子被掀開,孟令姝徑直走進。
帳中的藥味沉沉地壓在人鼻端,苦澀味令人不适。
柔妃見孟令姝走進來,眼底的厭惡幾乎掩飾不住,但還是強撐着壓了下去,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本宮要歇息了,孟昭儀請回吧。”
孟令姝沒有停步,走到床榻邊,站定後,不緊不慢地理了理袖口,臉上帶着盈盈的笑意:“臣妾來,是有話要同娘娘說,沒說完,怎麽能走呢。”
柔妃不耐煩地蹙了蹙眉,目光掃過孟令姝那張帶笑的臉,語氣冷了幾分:“你要說什麽?”
孟令姝盯着她,目光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神色變化,一字一字說得很慢:“陛下已經查出了馬發狂的原因,那馬傷了臣妾和娘娘,臣妾是小傷,太醫說發現的及時,上了對症的藥,并不會留疤,娘娘不同——”
她刻意頓了頓:“臣妾想着,娘娘傷得重,定很想知道緣由,便一刻也不敢耽擱,親自過來告訴娘娘。”
聽到這,柔妃顧不上孟令姝不會留疤,她的注意力全被孟令姝後面的話攥住了,急急追問:“是因為什麽?”
孟令姝偏頭看了玉竹一眼。
玉竹會意,上前一步,恭聲回話:“回柔妃娘娘的話,今日兩位娘娘跌落的那處,長了一叢有毒的草,名喚含瑰,此草汁液特殊,動物若沾染或誤食,便會性情大變、發狂暴走,陛下的太醫已經查驗過了,确認無誤。”
柔妃的心口猛地一緊,錦被下,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有那麽一刻,她不信這話。
但孟令姝不會騙她,沒有必要騙她。
孟令姝像是沒看見她的反應,自顧自地繼續往下說:“陛下已經提審了圍場的宮人,想必很快便能找出是誰謀害娘娘和臣妾。”
柔妃努力保持冷靜,面上流露恨意,咬牙切齒:“待找到那人,本宮定要将她碎屍萬段。”
孟令姝聽笑了,沒見過這麽咒自己的,她起身:“臣妾要說的話說完了,娘娘好好養身子吧,臣妾告辭。”
她朝柔妃微微颔首,便轉身走了出去,步履從容。
孟令姝的身影消失在帳篷內,柔妃臉上瞬間沉下來,她望着青禾,怒斥:“你是怎麽做的事?這麽重要的事居然沒禀報上來?”
若一早知道,她根本不會用這草。
青禾又愧疚又忐忑,弱弱解釋:“娘娘……奴婢也不知道……那草會使動物發狂。”
“娘娘,陛下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柔妃氣得捂住胸口,那張蒼白的臉上浮起一層不正常的紅暈,呼吸都急促了幾分,她閉着眼睛,沒好氣的回:“本宮不是讓你将人處置了嗎?怕什麽?”
青禾低着頭,更慌張了。
人,她沒有處置。
她是想依吩咐辦事的,但……但是一條人命。
同為奴婢,她心軟了。
不過,她讓他走得遠遠的,躲去了江南,天下這麽大,陛下應當是找不到的,對吧。
青禾自己安慰自己。
——
确認了真是柔妃做的,孟令姝心裏卻沒有半點高興。
柔妃身後站着的是太後,是宗室。
而她并未毀容,只是幾道擦傷,過些時日便能好全,反倒是柔妃,自食惡果,日後子嗣艱難。
即便陛下查出了什麽,要維護皇家顏面,也不可能将柔妃如何,這件事,多半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孟令姝心底煩躁,她很不樂意。
回到帳篷,宮人已經備好了熱水。
孟令姝屏退了多餘的人,只留茯苓玉竹伺候,剛褪去衣衫,玉竹在身後忽然低呼了一聲。
孟令姝偏過頭去,順着她的視線往自己腰側看去。
腰側的肌膚上赫然映着一大片青紫,從肋骨下方一直蔓延到胯骨邊緣,深淺不一的紫黑色盤踞在白皙的肌膚上,上面還透着細密的紅點,瞧着駭人得很。
孟令姝愣了一下。
摔下馬時,她人是側着的,腰側被狠狠撞了,成這樣,不奇怪。
方才她一直忙着查這個、問那個,又顧着手背和脖頸上的擦傷,身上那點鈍痛便被忽略了。
看着這傷,孟令姝心裏更不痛快了。
這不痛快的勁頭無處發洩,悶在胸腔裏,讓她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洗漱之後,孟令姝耷拉着眉眼,整個人恹恹地倚在軟榻上,連頭發都沒讓人絞乾,濕漉漉地披散在肩後,洇濕了衣料也不在意。
茯苓玉竹端了晚膳進來,前前後後十二道菜,可孟令姝看了一眼,便別開了目光,連筷子都沒動。
“娘娘,好歹用一些吧。”茯苓在旁邊輕聲勸着,“您今日都沒吃什麽東西。”
孟令姝搖了搖頭,将臉轉向榻裏:“吃不下,撤了吧。”
茯苓玉竹對視一眼,只好默默撤走。
“吃不下?”
趙琮不知何時來的,悄無聲息地出現在茯苓身後。
他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茯苓吓了一跳,連忙讓開位置,很有眼色地帶着玉竹退了出去,順手将帳簾掩好。
孟令姝偏過頭來看他,目光裏還帶着方才那點恹恹的倦意,連坐起來都懶得,只微微挪了挪身子,算是給他騰了位置。
趙琮在她身側坐下,伸手探了探她披散的長發,指尖觸到濕漉漉的涼意,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卻沒說什麽,只順手扯了條乾帕子過來,替她絞着發尾的水。
“糕點呢?也不想用?”他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