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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001 邬氏葬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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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001邬氏葬禮

永安十五年,京師将軍府內。

農歷四月天,氣候趨于溫暖。

滿室缟素,香火盆青煙缭繞。偌大的堂內傳來僧侶的超度。靈柩前白幔紛飛,風猛地灌入,讓人背後發涼。

烘着燭火特有的氣息,一點點彌漫周遭。

府邸牌匾已經裹上白素,空氣中充實着哀傷。

今日是邬将軍的葬禮,半月前他在西僚戰役中為國捐軀,靈體才将運回京中。聖上下旨犒賞邬家滿門,朝中百官前來拜祭。才将不過五日,将軍府的門檻已被踏破。

再看靈堂內,單調的黑白,香燼簌簌落下。十二道白幡輕柔起伏,隐隐透出漆臺下的纖柔倩影。

堂內蒲團上跪着一位姑娘,寬大的孝袍将她一張小臉蓋了大半。從上幾乎瞧不清容貌,只知嬌小的個頭,雙手白皙。垂着腦袋,正在靈前焚寂。

婢女在邊上點香,依次呈上遞給前來吊唁的賓客。

偌大的靈堂,獨留一位女眷守靈,倒是說不出的凄涼。

事實上邬家曾經也是顯赫,到這一代卻人丁單薄。邬将軍長情,亡妻已故多年未曾續弦。膝下只育有一女,名叫邬婵。年芳十六,尚待字閨中,便是這位靈堂前的姑娘。

正專注着,門口突然傳來嘈雜的話語聲,一波男子氣勢洶洶走入。看相貌,個個高大魁梧,似是營裏的将士。

一邊走,一邊口裏唠叨。

“你們說,将軍已逝,邬家令可傳了回來?”

說話之人是軍中幾名乾将。

“這我怎麽知道?令牌不是一直在将軍親信手中?”

那人聽罷冷哼。

“哼,顧谌那個兔崽子,死活不肯交出令牌。當日崇華殿,連聖上都拿他沒轍。”

顧谌是邬衡一手栽培的親信,而這人則叫曲松。行事向來跋扈,仗着家世口無遮攔。

對面的人聽了男子的話明顯犯難。

“這可怎麽辦?難不成他要放入靈柩帶到地底下?”

說完立刻被否決。

“不行,哥幾個今日務必尋出所以然。往後咱們還得統軍上陣,沒有令牌如何成事?”

底下人對視一番,嘴上附和。

“曲副将說得對,走吧,裏邊看看去。”

廊道上零零散散布滿紙錢,呼吸間傳來濃厚的香燭味。

所謂的邬家令便是邬衡在世時所創立的軍隊手令,亂世時期草莽起義,曾在數次戰役中大獲全勝。邬家令可以號召底下一幫人,在沒有聖旨的前提下,誰持有令牌,便在邬家軍中擔當舉足輕重的地位。

于是這幫人迫不及待,開始躍躍欲試。

一行人烏泱泱來到宅院中,遠遠瞅見素白的靈堂,面上沒有半點怯弱。反而帶着趾高氣昂的叫嚣,二話不說踏過門檻入內。

自他們走來,堂中稀稀拉拉幾人全都回首望來。包括主位上的小姑娘,隐隐側首,光暈打在臉龐,露出柔潤的輪廓。

衆人沉寂一刻,聽曲松脫口揚聲。

“喲,顧谌?您也來守靈?”

這話是對靈前一男子說的,只見他臂膀帶孝,年輕纖瘦。聞言緩緩擡眸,打量他的作派,壓抑着呵斥。

“曲松,将軍靈前不可放肆,煩請放尊重些。”

對方卻不以為然。

“尊重?你這小子真是好笑,別仗着将軍的器重就不把咱哥幾個當回事。怎麽着?邬家令讓你給吃了?”

知道他會來問令牌,卻不知這麽快。

顧谌張了張口,手握成拳。

将軍臨終前便知有人會因邬家令而生事,提前留一手交由他保管。怎料将軍屍骨未寒,他們竟明目張膽鬧到靈前。

他想着,深吸口氣。

“那是将軍遺物,怎可輕易交于旁人?我身為将軍親信,又怎能将其私有?”

言罷一通轟笑。

“話說得好聽,那你怎麽不說它現在何處?”

語氣輕蔑,自是懷疑他意圖據為已有。

男子一怔,憤憤出口。

“将軍之物自然交于小姐,憑你們是誰,膽敢叫嚣,我顧谌第一個不服。”

說到這,那靈前的姑娘終是回過頭來,一雙美眸含嬌帶怨。柳條般的身板兒,纖薄的背脊。不見說話,卻一動不動盯着他們看。

曲松愣住,望向那秀氣的小丫頭。

“是嗎?給小姐?她可是邬家軍的人?區區一女子,持令牌做甚?

“你……”

顧谌怒極,對他的話逐漸不耐。

然而那人竟還繼續道。

“別怪在下說話難聽,将軍但凡有子嗣,都輪不到你我妄議。只是一位姑娘家,拿着號令軍隊的手牌,到底不合适。”

男子不急反笑。

“那依閣下的意思,是要交給你不成?”

那人一滞,趕緊擺手。

“诶,我可沒這麽說。邬家軍向來以能力論高低,誰能服衆,誰便是頭子。歷來不變的規矩,難不成到你顧谌這就給改了?”

言下之意就是以武較量,可縱觀眼下情勢,哪裏是說這個的時候。

顧谌聽得怒火中燒。

“好啊,以能力論高低?将軍屍骨未寒,你等就急着拿他的手牌,枉費将軍曾經那樣待你們,對得起他泉下有知?”

面對他的質問,曲松也不裝了。

“你少來這一套,交還是不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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