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再見一面(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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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110再見一面
她就這麽坐了半柱香的時間,直到蕭拓推門入內,她仍舊紋絲不動。眼角熱淚乾涸,只餘一道銀光。心中的震撼無法言述,握住絹帕,被男人一把帶入懷中。
蕭拓并不在乎室內還有旁人,毫不猶豫抱了她,擡手安撫,冷冷看向上方病榻。
邬婵內心糾結悵然,殊不知自小認定的事情背後竟有這樣一樁內幕。
本以為阿父阿母伉俪情深,舉案齊眉。
母親平日話雖不多,卻真正愛着父親,也寵愛自己。
可今時今日她才知,一切并不是她以為的那樣。
那日在巴郡,哪怕得知自己并非父親所出,也不至于驚訝至此。
然而眼下,在聽到心甘情願,互生情愫幾個字。她的意識啪地一聲碎裂,更不知該如何自處。
突然蹦出來的生父,以及當年的曲折過往。每個字落至心底,帶動的都是澎湃的心緒。
待她好不容易緩和過來,赫茲廣也被奴仆攙扶起,往口裏灌了些苦藥。事畢再度望向女兒,仿佛在沉思,目不轉睛。
邬婵是時候擡首,退離蕭拓炙熱的懷抱。抑制住語聲中的震顫,不偏不倚,執着發問。
“我問你,你今日所言可是真?”
對方聽了這句質問,怏怏地眸子立時變得泛光,鄭重無比,恨恨道。
“本王千裏迢迢帶病趕來澄川,瀕死之際,豈會說謊?”
話音落,見那小姑娘身型微晃,繼續被旁邊男人攬過。他迫不得已,無奈感慨。
“罷了,你認與不認又如何?能再見你一面,我此生足矣。這裏有一物,是你母親當年贈予我的簪子。這麽多年過去,依舊完好無損。你此次回京帶去她的墳前,若是可以,放于地底伴她長眠吧。”
邬婵沒動,看着那支簪子,心情陷入前所未有的空曠中。
赫茲廣低低地咳嗽着,凝神片刻,眼神從女兒身上移開,落至蕭拓臉上,忽地笑了笑。
“放心,以你男人如今之名,我絕不會讓身邊人在外胡言亂語。此事只有你們知曉,至于認不認我這個阿父,我不強求……”
他有他的謀劃,身為克嫲皇族子弟,當然清楚這位未來準女婿的立場。倘若此事被其他人知曉,定讓二人萬劫不複,還談什麽相守一生。
因此他一直低調謹慎,甚至想過排除萬難,将餘下知道內幕的人統統清理乾淨。
不過這些都是心底的思量,尚未表現在實處。
說完這些,瞧那丫頭依舊無動于衷。他忽然感到疲憊至極。仿佛多年來的壓抑得到抒發,又像耗去了所有精力,再說不出半個字。
于是揚了揚手,示意奴仆。
“撻桑,送小姐離開。”
“是,主人。”
對方颔首領命,躬身叩拜。
随即目不斜視,來到邬婵跟前,規規矩矩做了請的姿勢。
姑娘暗暗回神,知道自己該走了。臨行前鬼使神差看了看主座,觸及那痛苦滄桑的神态,心像被針紮了一般。迅速起身,擡步離開了小廳。
蕭拓沒有說話,甚至誰都沒看。随着心上人的動作,拾起馬鞭拂袖而出。
撻桑一滞,連忙挪步相送。
從小廳出來後,假山竹林處有個綠意盎然的花園。途經棧道,腳下魚兒撲通一聲。輕盈躍起,紮入池水。
四周彌漫着花香,名為雲錦。是女子最喜的品種,在京師貴族中尤為常見。但開在澄川這樣的地方,卻顯得突兀又難得。
邬婵一路匆匆,沒心思賞花。只知頭頂雲層厚積,日頭沒過。原本陽光普照的大地很快變得暗沉,猶如她此刻的心情。愁雲籠罩,找不到舒緩之策。
從未有過的心神不寧在這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她走得很快,帶動腳下裙袂,随風飛揚。哪怕內裏穿了便利的束裝,依然擋不住外裙的飄逸。走着走着,腿下紗擺被花杆絆住。嘩啦碎裂聲,剎那間撕出一道口子。
見此情形,她當即停了下來。
蕭拓擡步走近,打量因走得倉促而被割破的下擺,幫忙扶了一把。
這時撻桑從廊口蹿了出來,順着視線觀察。看天色,大概擔心她不方便,突然抱拳邀請。
“小姐,時辰尚早,要不用過飯再走?”
她聽後沒有回頭,背着身淡淡道。
“多謝,不必了。”
語畢又準備離開。
哪知撻桑立在原地,濃眉緊皺。憋了會兒,上前一步勸。
“主人這兩年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先才的面貌已是病後頹廢而致。他實則時日不多,這是千真萬确的事。請小姐認真考慮,看在主人情深似海的份上,求您三思。”
撻桑忠誠,其父就是赫茲廣的随扈。現輪到他接手,自是盡職盡責。
邬婵身子一頓,微微側首。眸中泛光,終是停了下來。
她實則不知如何面對,并非心狠想棄之不顧。心裏盤旋多年的父母印象驀然生變,任誰知道後都會感到震撼與無措。
可是那人就要去了,這是肉眼可見的事實。有的情緒在心底悄然滋生,她不是心狠之人,又怎能裝作若無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