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110 再見一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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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她停頓,撻桑好似看到希望。忙叫人準備飯菜,繼續誠懇道。
“主人多年未娶妻,膝下更無一兒半女承歡。若最後這樣的時刻能得小姐陪伴,想來他定能安心歸去。”
她到底沒再挪步,順着話聲轉過頭來。咬緊下唇,怔怔擡眸。
“他得的什麽病?”
撻桑一頓,搖頭哀嘆。
“咳疾,看過不少大夫,都說……沒有幾天了。”
瞧他這般懊惱惋惜,她默了一陣,進而又問。
“事已至此,你們為何不送他回故土?”
對方正正經經拘了一禮,轉而望天,闡述家主的心聲。
“他曾說過,此番中原一行,能見到小姐固然是好。若是見不到,亦或者沒有緣分。他也打算就此入土澄川,說下一世願為中原男子。得見心上人,早早求娶,不叫自己遺憾。”
赫茲廣生前不能與摯愛同路,死後願意葬于她的國土,盼一個來生,滿足心頭牽挂。
他說完又是一聲長嘆,瞧姑娘似有觸動,摸出剛才離開時帶出來的簪子,雙手呈上。
“小姐,這支簪子……您還是收下吧。”
邬婵垂眸,不接也不答。
只神情緩緩流動,瞧那物什乾淨光亮,尖頭有磨損,卻不深。哪怕過去多年,依然嶄新。看得出主人的愛惜,也完完全全辨別正是母親之物。
她的阿母出自京師沈家,沈氏的發簪有獨特的标記,不同于外面打造,做工難得一見。
如此便真的情物俱全。
她還能說什麽……
在風中站了良久,她再忍不住不去接母親的物件。手慢慢伸出,握住簪子。呆呆地看,收入囊中。
撻桑眼中呈現釋然的笑,連連探手邀請,讓二人去往飯廳。
可臨到這刻,她仍舊會多思。幻想這一切會不會是假象,但在路過那座別院,再次看到面色蒼白的赫茲廣時。內心的猜疑竟倏地消散,只剩沉重的嘆息,以及對往事難以釋懷的深思。
她該如何面對認了十七年的父親。
從自小的意識裏,自己就是邬衡之女。
她又該怎麽直視身上的血統,是生身父母情深,沖破世俗,不為人道的一場結合。
帶着這樣的思緒,邬婵如同行屍走肉。怎麽走的也不知道,只知思慮再三,到底沒有狠心離去。從竹林小徑處走入,來到那張古樸的八仙桌前,任由奴仆傳菜,備酒。又小心翼翼退出,獨留她與蕭拓二人。
默了這麽久,男人始終沒吭聲。眼下只有彼此,他亦是忍不得。不動聲色把姑娘摁入胸膛,梳理發絲,俯視她并排的長睫。
那張讓人充滿憐愛的愁容近在咫尺,剛才的對話也歷歷在目。無論是赫茲廣在房中所言,又或者撻桑的勸解,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說實話,在得知其母與對方兩情相悅時,連他也感到震驚。遠遠沒料到故友邬衡背後竟有這樣了不得的秘事,可是又能怎麽樣?早在巴郡時他就說過,縱使她有千百種身份,他只要她。
察覺于此,蕭拓俯身吻過她的耳際。得姑娘悄然瑟縮,再次擡眸對視時,眼中已是熱淚滿滿。
他看得心疼,收攏臂膀把人抱得更緊。
懷中人似是無言以對,勾住他的脖頸,淚如泉湧。放任自己哭得徹底,以發洩那股不安的糾結思緒。
男人陪着她,待飯菜變涼,撫過頭頂,溫柔問。
“你怎麽樣?”
邬婵端端坐定,口中喃喃。
“無妨……”
入眼魂不守舍,完全沒有平日的靈氣。他看得心疼,沉聲勸。
“你若想走,我替你打點。”
以他之能,完全可以帶她離開。
可惜姑娘搖了搖頭,堅定道。
“不。”
男人費解。
“怎麽?”
那小瓷人兒吸了吸鼻子,掙脫他的束縛。沉寂半響,從初始至今日,渾然歷盡千帆,心中到底有了答案。
于是她在安靜無聲的室內起身,十指攥緊,望向窗外。
“我想再見他一面。”
言下之意已然明确,面向他,誠摯點頭。他自是看得明白,任由她提起步子,徑直走向外頭。待到門口喚來撻桑,朝着赫茲廣的病榻而去。
蕭拓心領神會,飲去一口茶,緊握馬鞭,動身跟上。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