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111 潸然淚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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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刻,渾然放心不下。一味兇惡地擡起腦袋,作勢威脅般指向那方。
“蕭拓,我有一話,你給我聽好。倘若你此生負我女兒,我就算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
被喚之人收起凝望,淡淡擡眸。在見到心上人動容的那刻起,自己也像改變了态度。面對這位算是真正的未來老丈人,不卑不亢,拱手拜禮。
赫茲廣這才心滿意足,不顧女兒糾結的神态,揮揮手,沖着随扈說道。
“撻桑,帶他們走。”
後者應了個是。
雖然不肯領命,仍不得不遂了他的意願。
邬婵還是沒說話,甚至壓根沒動。
千言萬語不及當下所見所感,她該是知道這樣做有些對不起養大她的父親。然而對着榻上長者,她完全做不到視而不見。
于是她扶沿起身,挺直了身板兒。頃刻間有許多話講,卻淚如泉湧,話到嘴邊,全都堵了回去。
這樣的場面她應付不來,那些話她亦是說不出口。
室內的靜默維持了良久,久到那躺着的長者好似又要睡去。奴仆立在旁邊替他擦拭,清水淌淌。聽那聲音,心跟着風乾變涼。
對于她的沉默,撻桑自是不曾催促。只待她的下一步動向,亦或者終究如願以償。
可惜,邬婵還是沒有說話。
執着而幽深的一眼,轉身垂首,正欲離去。
随着步伐緩緩走向門口,風拂面,呼吸一下變得舒暢。但沉寂下來之後,嗓子眼堵得發慌。還未跨越門檻,她居然又停了下來。
屋中所有人見狀,都露出不解的反應。除了蕭拓,走近扶住她,沒過多久被姑娘小心抽出。對着他,微微搖頭。
就在這時,赫茲廣再次嗆咳起來,捂嘴的絹帕帶着濃稠的血跡,觸目驚心。
撻桑被此舉引去注意力,沒再顧忌任何人。一味上前幫忙撫背,并攬着主人坐起,讓他舒舒服服靠在自己身上。
忙碌而擔憂的舉止,大夥亂成一團,當一主一仆平息下來。再擡首,發現本該離開的姑娘竟悄然折返。幾步走來,雙腿跪地。朝着赫茲廣的床榻,深深叩拜。
額頭重重抵地,連續三叩,力道重到腦門兒生疼。
她能做的只有這樣。
餘下的話她講不出,更喚不得。知道如此行事興許會叫對方遺憾,可長久以來的成長經歷,讓她有口難言。
赫茲廣脫力倚靠,望着女兒的舉止,面上的表情瞬間癡了。切實所見,心中的滿足無以言表。期盼多年的願望,竟真的完成。恍然間懷疑自己是否彌留之際,出現幻覺。
直到蕭拓同樣掀袍落跪,脊背筆直,神情肅然。對着他,行了長輩該有的大禮。
他才終于掙脫繁雜的思緒,臉上呈現快意的笑。
窗外的雨越來越大,如千軍萬馬奔騰,将聖靈湖籠罩在一片朦胧的暗沉中。
室內的不停傳來抽泣與哭聲,赫茲廣閉目,輕松地籲了口氣。狀态惬意安然,就這麽靠着撻桑,欲伸手虛扶。只是手擡到半空,驟然滑下。整個人失去力道,猛然怔定,毫無遺憾地睡去,再也沒開口說一個字。
見此一幕,衆人立馬圍了上去。
大夫率先走到他的身旁,俯身抽手號脈,随後撥眼檢查。半響過去,看了看屋裏面的人,嘆息搖頭。
奴仆開始抹淚大哭,整整齊齊跪了一地。送別主人歸天,肅面悲鳴。
那是一場傷感的抒發。
除此之外,也是表達心底難言的凄楚。
她也一樣,跪在一衆奴仆之前。仰頭目視生父安詳的容顏,淚水又一次浸濕面龐。
她跪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久到雙腿失去知覺,視線模糊不清,還是不願挪動分毫。
撻桑親自收拾赫茲廣的遺體,擦乾眼淚,熟練套上衣物。整理儀容,并以克嫲之禮,跪地叩首。
幾名奴仆随他行事,目不斜視,鄭重沉穩。
再回頭時,發現邬婵仍然跪着。身型纖薄脆弱,如同抽了線的木偶,似是失魂落魄。
蕭拓在旁陪伴,她跪多久,他就陪多久。
餘下的事由撻桑全權打點,既然主人離去,願望也已達成。整個過程算是圓滿,便也不再糾結于某些細節。讓人把屍首低調運送到後山,待雨停歇,放火焚化。
這是早在來時赫茲廣就下達的命令,無論如何,定要葬在此地。在那雲錦盛開的聖靈湖山中,安穩長眠。
得知他們的意圖,邬婵全程尾随。
雨小了,慢慢停歇。山巒隐在雲霧間,那般不真實。
沖天的火勢猶如新生的淬煉,熱焰升騰。熊熊燃燒,淹沒那具沉寂的軀體,直至化為灰燼。
她瞧着,似是再也支撐不住。轉身埋入身旁男人懷中,回憶近來種種。頓時泣不成聲,潸然淚下。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