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120 定格初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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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後前面飄來一聲,依舊那般熟悉。
“是婵兒嗎?哎喲,二叔還以為自己瞧錯了。”
她眨眨眼,投去清淩淩的目光,眼眸像星星。
“見過蘇二叔。”
蘇烨拎着酒壺,走近俯身拍了拍孩子的肩。
“真有禮貌,阿娘呢?怎的沒一起過來?”
小婵兒認真聆聽,誠實告知。
“娘親不舒服,留在城中驿館。婵兒無事,便跟林叔叔過營裏來瞧爹爹。”
對方笑得從容,視線不覺移向旁邊的大漢,很快又回到丫頭身上,溫柔道。
“好,好,得空來二叔這玩,讓我家子绮跟你做伴。”
女娃知道他家也有一位小姑娘,彎眸甜笑,迅速應下。
“好,婵兒可盼着去二叔家玩。”
邬衡淡笑不語,在女兒跟前沒了往日戰場上的殺氣,活脫脫的慈父。一雙狹長的眸子只顧盯着她,替她攏好前額亂發。
蘇烨與傅群對視,分別含笑搖頭,拎着酒壺坐到邊上,以免一身酒氣熏到小姑娘。
男兒聚集地,突地多出一位玉雕小嬌人兒,任誰看了不添幾分柔腸。最重要的是那丫頭還極為懂事,見爹爹也拎過酒壺,忙走過來幫忙開酒,舉止機靈又體貼。
正當邬衡打算跟兩位相熟的兄弟喝上幾杯時,邊上忽然走來一位不茍言笑的年輕男子。提起空酒壇大步而過,餘光瞥見他們,面色無波,直到觸及旁邊小丫頭的眼眸,驀然停頓,似是帶着不解。
來人正是蕭拓。
見他在瞧自己女兒,邬衡也不吭聲。隔空招了招手,示意對方過來坐。
小婵兒察覺此舉,同樣浮現疑惑的神情。瞧着跟前面生的大高個,偏頭禮貌小聲。
“爹爹,那位叔叔是?”
邬衡飲了些酒,盯着那人。前線征戰不講莫須有的頭銜,更別說私底下。誰都知道大将軍在外不羁慣了,念着與蕭拓愈發熟悉的關系。笑得随性,大方示意。
“他啊,營裏無忌諱,叫蕭叔叔得了。”
年輕人聞言蹙了蹙眉。
包括另一頭的傅群,驚訝至此,不自覺朗笑出聲。
“哈哈哈,老大,三皇子可不興叫叔啊。弱冠的年紀,怎麽着也是哥哥啊。”
連他都知,邬衡豈會不知。只清了清嗓子,悠然道。
“都是我邬衡營裏的兄弟,喚哥哥他能樂意?回頭不得說我老邬占他便宜?”
蕭拓到底是聽懂了,一言不發。整體氣度傲慢冷酷,倒是沒有反駁。
小丫頭瞧着,張了張口,總覺得此人看着跟其他将士不一樣。許是有種與生俱來的貴氣,眼神也帶着難以抵禦的張力。便起身福禮,規規矩矩喚了聲叔叔。
話音落,傅群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口裏一個勁向三皇子賠罪。小婵兒錯愕擡首,方才知道這位叔叔竟是皇室子弟。
聞着面前紛亂的語聲,蕭拓把玩手中短箭,掃了眼不遠處的大漢,語聲沉沉。
“老邬,來,比一局。”
邬衡喝得正氣勁,怎料他會說這個,不明所以望了回去。
“黑燈瞎火的,比什麽?”
年輕人倒不墨跡,冷冷目視前方。
“正好都在,比比箭,射十杆?”
聽他話中所指,傅群與蘇烨也沒料到,盡都頓了下來。
邬衡知道他又無聊打算找事做,無非是展現自己超凡的箭術。毛頭小子一個,整天拉着主将比試。戰場上骁猛就算了,私下也是沖勁十足。
索性他顧忌女兒在,懶得搭理。
“我這有事,改日再來。”
蕭拓沒接話,意味深長看向那老實坐定的小女娃,挑了挑眉。
丫頭屏息凝望,不由自主往父親身側靠了靠。感受那番注視,她有些害怕,但想起娘親教的規矩,咽了咽,出言相勸。
“爹爹,婵兒無妨,您陪這位叔叔比箭吧。”
邬衡望着女兒,皺眉問。
“那你怎麽辦?在這等着?”
小婵兒只笑,模樣雖是個小不點,性格倒乾脆。
“女兒給您拿箭筒,捧大弓。”
大漢作勢會意,思考一陣,騰出手來抱住她。
“啧,我婵兒真有本事。成吧,看在你的份上,爹爹且試幾局。”
語畢沖蕭拓揚了揚眉。
後者什麽話也沒說,示意随扈搬箭筒。蹲在大石之上,活動手關節。
邬衡習以為常,挪開視線,守着閨女樂呵,随他去了。
蘇烨與傅群立時生出些看熱鬧的心思,連酒也不喝了。看着侍從安放箭靶,呈上箭筒。三皇子躍下巨石,氣定神閑踱到前方挑箭。小婵兒跟随父親腳步一起走去,三人就這麽立在夜色下,周圍火光燃起,映出幾十步開外的一排箭靶。
傅群好事兒,見狀拔腿迎了上去。他倒不敢對三皇子不敬,畢竟自己沒有邬衡的本事,更沒有大将軍的氣場。索性拱手一禮,笑盈盈問。
“不知三皇子與将軍怎麽個比法?贏者為何?輸者作何懲罰?”
邬衡撓了撓鼻尖,這才回過神,恍然道。
“你倒提醒了我,說吧小子,怎麽比?”
蕭拓持起一把份量極沉的西域銀弓,目不斜視。盯着靶子紅心,利落抽走箭。身正,心靜,似作瞄準的姿勢。
片刻後淡淡地瞥他,口吻平靜。
“随意,我不會輸。”
邬衡聞言笑了笑,品那份淡然,不禁擡高語調。
“喲,好大的口氣。”
傅群左右瞧着,為了緩和氣氛,拱手微笑。
“三皇子箭法百步穿楊,實乃技藝超群。”
大漢不耐地沖他擺擺手,簡直聽不下去。
“你閃一邊去,還沒比出輸贏,馬屁就拍上了?”
對方一滞,沒再接話,和顏悅色沖着二位啓唇。
“将軍,屬下不敢妄言,還請三皇子明示。”
話鋒抛至另一頭,蕭拓簡單試了兩箭,精準無誤射中紅心。意料之中的雲淡風輕,到底是嶺北名将後裔,自小泡在軍營裏長大,怎會有失。
動作間他指腹摩挲箭柄,态度更是不羁。
“輸了給你當兒子,如何?”
這話說得邬衡一怔,包括底下抱着箭筒的小女娃,吃驚不已,擡眸望向那位威風冷酷的大哥哥。
邬大将軍不動聲色,想起當今聖上,唯有笑着拱手。
“哈哈哈,三皇子豪言,臣萬萬不敢當。”
小婵兒瞪大眼睛,默默站到二人中間,凝視爹爹說話,放下箭筒,抽出小手抱住父親一條大腿。
蕭拓和他說話随性慣了,加之喝了酒,私底下倒是放浪得很。畢竟邬衡早前也常跟他使壞,所以礙于比試,不得不拿出誠意。
目光輾轉,漸漸落到腳下的小丫頭臉上。也不知是哪來的渾勁,繼續拉弓搭弦,鬼使神差丢下一句。
“行,輸了給你做女婿,往後聽你差遣。”
邬衡驚訝,眼疾手快捂住女兒的耳朵,頓時吹胡子瞪眼。
“你小子今天找茬是吧?”
蕭拓不置可否,吩咐随扈拿箭。
知道他是來真的,邬衡不再耽擱,移開身前的女娃。
“盡管放馬過來!”
說罷命蘇烨将小丫頭抱到邊上,當真拿出戰場上的氣勢,取過大弓,痛快地瞄準靶心,冷眼跟對方比了起來。
蕭拓是個好戰的瘋子,見他如此正式,立刻興致上湧。也不管剛才說了些什麽,咻——咻連續發射,一本正色地放起了箭。
激烈的比試頃刻間如火如荼。
只剩旁邊一聲不吭兩名主将與小女娃,尤其那睜着雙大眼睛的八歲女孩兒。似懂非懂的年紀,回想先才一番對話,又靜靜盯着那個大高個,稚嫩的神情逐漸變得迷茫。
月色如水,星輝熠熠。流淌的河水浮起淺淡的銀光,火把光亮,将平壩照得一覽無餘。
弓弦如驚雷,在彼此巨力拉扯下,不住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盯着不住飛出的箭矢,興許是一晚上趕路有些疲憊。小丫頭吃不消,頂着困意看了一會兒,趴在蘇二叔懷裏閉上眼睛,就這麽睡了過去。
之後也不知這場比試輸贏如何,只知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本在喝酒的将士全都一湧而上,把大将軍與三皇子的比箭現場圍得嚴嚴實實。
時間緩緩流淌,兩旁呼聲不斷。
在無數次的激烈角逐下,臨近子夜。邬衡方才罵罵咧咧,大步歸來将她抱起。望着沉睡中的小瓷娃娃,再看那讨人厭的臭小子。小心翼翼脫下外衫裹住閨女,朝着自己的主帳走去。
睡夢中的小婵兒還不知道,也是後來才聽人說起。那晚蕭拓與邬衡打了個平手,誰都沒贏。所謂的懲罰也是一筆帶過,無人在意。
明明是句玩笑,多年後想起來仍然忍不住莞爾。
原來第一次見面,他是那般模樣。
而她注定在父親的保護下幸福度日,而後又被他寵了一輩子,護了一輩子。
那晚的月光那般皎潔,打在她此生最重要的兩個男人身上,定格永遠,刻下印記。
作者有話說:
再見了,我的七七尉行。
真的很感謝追文寶子們的支持,除去初心,這是我最大的動力,願你們平安喜樂^v^,完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