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 心病複發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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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十二章心病複發了
江憐渡一次落水,導致心病複發,原來的藥壓制不住。聞于泱聽郎中說,也許是自我保護,江憐渡的心智回到了孩童時期。至于何時能恢複,郎中也不知曉。
這裏的草皮被刨禿了,江憐渡捏了一堆泥人,拉着她們過去觀賞他的傑作。
掌櫃一聽他把後院種草藥的地都刨了,氣得胡子翹起,罵罵咧咧讓他把草挪回去。
聞于泱低頭哈腰,連連道歉。只可惜,她兜裏沒子,只能又委屈一下萬寶棠再出點錢了。
出來一趟,看着那銀子如流水般往外去,聞于泱兀自感嘆,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她賺點錢容易嗎?
那排排泥人有男有女,江憐渡蹲着,伸出指頭挨個拉着她們介紹,從七大姑八大姨,說到鄰居家的狗。
那些泥人都沒有五官,唯獨倆人是有樣貌的。聞于泱注意到,便指着那兩個泥人問道:“阿渡,這兩個人是誰呀?”
江憐渡盯着那泥人看了好一會,哭着臉道:“這是爹和娘,他們不要我了……”
“他們為什麽不要你?”萬寶棠雙手抱胸,倚着樹問道。
“掌櫃說,因為我不聽話,老是玩泥巴,就把我丢在這裏了。”男子的臉一本正經,聲音也是尋常的音色,卻說出來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尤其那張無辜俊逸的面龐,側眸噙着淚看來時,聞于泱有種說不上來的荒誕。她踟蹰着擡手,面對江憐渡眨巴着的眼眸,還是撫了幾下他的頭發。
“別玩泥巴了好不好?我帶你去玩別的。”
剛剛那動作讓萬寶棠忍不住笑出聲,“江郎君這模樣你可要好好看牢,千萬別被人拐跑了。”
聞于泱有點犯愁,江憐渡若跟她回去,她手還傷着沒法做飯照顧他。可若是一直待在醫館,那這錢又是個問題。
她左想右想,阮栖鴻人善且多金,應是不會在意這些小事的。眼下先把江憐渡帶回去,大不了她想個法子看能不能再收個弟子。等她手好全,就做點漁具送他。
這麽想着,聞于泱便把江憐渡帶了回去,半路回了趟家中,将僅剩的銀子還給了萬寶棠。之前那金葉子她還需用來給江憐渡治病,聽郎中的意思,這藥還要繼續吃。若擅自斷藥,有可能退至嬰孩心智,連路都無法行走。
聽到這些,聞于泱眼睛發酸,喉中仿佛堵了一塊石頭,咽不下去。路上有認識的人朝江憐渡打招呼,他瑟縮地躲在了她的背後。
聞于泱只得強顏歡笑,回他們,心病複發了。
回去的路上,她都在想,究竟是誰要害他們性命,這或許跟她剛來漁村落水有關。聞于泱覺得,應該是同一個人。
只可惜江憐渡已經不記得在哪裏租的船,又遇到了哪些人,一時之間,聞于泱如同無頭蒼蠅般,不知該從何查起。沒有頭緒,她的脾氣便如漲潮的水般迅速拔高。
一連幾日,她對阮栖鴻嚴苛了許多。完全忘記了她與江憐渡還住在他家,而他還是她的金袋子。
等有消息的時候,她才如夢驚醒般從榻上坐起,想起這些日子以來的所作所為,頓時懊悔。聞于泱怒甩了自己好幾個耳刮子,這暴躁的脾氣,什麽時候能改改?
此時月亮高挂,皎潔的光束透過薄薄的窗紙照入屋內。聞于泱穿鞋下榻,也不知現下時辰,披了件外衣便坐在窗前。
她擡頭望天,朦胧的雲霧被風吹開,露出了明亮的圓月。聞于泱看了一會,眼下沒有困意便推門出去賞月。
此時院中靜谧,只有葉子落地和風掠過耳旁的聲音。聞于泱漫步在廊下,腦中正思索着該怎麽教訓那漁夫家的傻兒子。
突然之間,路過一屋子前,聽到低沉的嗚咽聲。那聲音時緩時急,夾雜不易覺察的痛苦。聞于泱神色凝重,後退幾步至門前。
這屋子是阮栖鴻住的,難不成他病了?思及這幾日她一發脾氣就讓人抄劄記,莫非他夜夜秉燭抄寫,把身體搞垮了?
聞于泱越想,那愧疚便鋪天蓋地的襲來,她二話不說推門進去。屋內黑漆,借着微弱的光線,順着聲音終于尋到了人。
男子蜷縮在榻上,只穿了件單薄的雲白裏衣。烏發如海藻般鋪了滿地,身體正在顫栗。
聞于泱幾步到了跟前,阮栖鴻背對着她,根本看不見神情,“你怎麽了?”
男子沒有回話,那身體依然抖個不停,就像冷得一般。聞于泱把被褥給他蓋好,伸手想試試他的體溫。
剛伸出的手還沒碰到人,便被他打落。暗淡的光線中,男子眼眸赤紅宛如嗜血的怪物,冰冷的聲音沒有感情,“誰讓你進來的?還不出去!”
那眼睛着實吓了聞于泱一跳,沒有黑色的瞳仁,眼眶仿佛都被血擠滿了似的,她騰地後撤幾步。直到面前那身體還在哆嗦,聞于泱反應過來或許他與江憐渡一樣,也是得了怪病才這樣,是自己大驚小怪了。
“你是不是忘喝藥了?要不要我去煎藥?”聞于泱按捺住心底的恐懼,輕聲問道。
過了片刻,榻上人情緒似乎消減不少,那聲音這才虛弱傳來,“藥丸在抽匣裏,勞煩……夫子碾碎于粉…喂我。”